《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12、第 12 章 陈

　　陈贽取下小龙脑袋上的绷带看后脑伤势情况，裂开的小缝已经发炎了，飘着难闻的血腥，陈贽道：“几天没换药了，再拖下去会更严重，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同福客栈找我，我叫陈贽，随时可以让你见他。”

　　老人家本就担心小龙伤势，这下彻底慌乱，她不信捉妖师，镇上的捉妖师都是坏人，根本不管妖怪是好是坏就滥杀无辜，可是她没别的办法，银子没有，买不到妖怪药，救不了这孩子。

　　权衡之下，老人家最后含泪无助确认：“你、你真的会救他？”

　　陈贽已经把小龙抱起，保证道：“我真的会救他。”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把薄被盖小龙身上，“快走吧，同福客栈，陈贽，我记住了，我会去找你。”

　　此时的同福客栈正要闭店，陈贽赶在最后关头回屋。小霸王已经睡着，四仰八叉仰面躺着，被子也没好好盖。

　　“陈瀮湜，醒醒。”陈贽用膝盖顶顶小霸王，小霸王翻了个身往里面挪，嘀咕道：“哥别叫我，困死了。”

　　好歹让出了一点床铺，陈贽把小龙放上去处理伤口，后脑与肚子重新上药，用绷带缠好，后脑的伤在特别处，小龙又晕着，上药特别麻烦，陈贽弄完这些已经好晚。

　　小龙衣裳沾了大片血迹，陈贽暂时给他换上小霸王的衣服，给两人盖好被子，拿带血衣裳去洗。

　　天亮时小龙身上的温度有在慢慢下降，陈贽揉揉眉心，收拾屋子，还得把老人家的被子还回去。

　　他先买了两份早点回客栈搁床头放着，又买了一份送给老婆婆，老婆婆的屋子太过陈旧，陈贽帮她把危险的地方加固一下，临走时还把身上大部分银两给了她。

　　小霸王悠悠转醒，翻身如往常一样抱住他哥，突然发现手感不对。

　　一睁眼，发现他哥换成了小龙，吓一跳，下意识就想一脚把龙踹下去，转念想起这龙脑袋上本就有伤，生生憋住了，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下移，这小龙穿的衣服也很熟悉，小霸王更惊了：“你怎么还穿着我的衣服！我哥呢？！哥！！”

　　小龙被吵醒，迷迷糊糊的什么也想不了，入目是陌生的环境，耳边是熟悉的小霸王的声音，还不待他看清自己在哪里，立马想跑。

　　小霸王伸手拽他，迟了，没拽到，让他溜了下去，小霸王道：“你跑什么？你是不是把我哥吃了！你还我哥来！”

　　小龙慌慌张张澄清道：“我不知道、我没吃你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别追我！”

　　小霸王衣服有点大，小龙穿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他自己的衣服呢？去哪儿了啊！

　　越急越找不到，眼看小霸王已经穿鞋追过来，小龙顾不上找自己衣裳了，飞快跑下客栈，捂着肚子跑了。

　　“你没吃我哥你跑什么！你别跑啊！”

　　小霸王才看见地上有血，慌得连忙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伤，就怕半夜被这妖怪啃了几口而不自知。

　　还好还好，完好无损。

　　小霸王下楼到处找哥哥，找掌柜的打听，掌柜的说他哥一早出门了，给指了个方向。

　　还好还好，哥哥还没有被吃，小霸王松了一口气。刚出去没走十来步，哥哥正好拿着药回来，看见他在楼下闲逛，问：“小龙呢？”

　　小霸王诚实道：“跑了。”

　　“跑了？”陈贽拧眉，“你又吓唬他了？”

　　小霸王不悦：“我吓唬他什么了？他自己要跑。”

　　陈贽抬手在小霸王脑门上弹了一下，道：“还不去找。”

　　小霸王捂着额头不怎么高兴咕哝：“找他干嘛呀，他是妖啊……”

　　小龙还没有跑远，伤口疼得厉害，根本跑不动，连走都很痛苦。

　　后面没人追来了，小龙才有时间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衣服是瀮湜的，脑袋上头巾是老婆婆的，后脑和肚子上的绷带是新的，有人给他换过药。

　　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带他回来给他换药的，小龙感激，但没办法回报，就连身上这衣服也没法还给瀮湜，他可不想什么都不穿就在大街上走动。

　　瀮湜的衣服好大，小龙第一次穿宽袖，有些不习惯，唯一好处是可以遮住伤口渗出来的血，否则这满大街的人眼睛都该朝他看过来了。

　　越走越费劲，不得不停下歇歇。

　　大榕树那边不能去了，小龙在街心走走停停，不知道该去哪里。

　　肚子又在咕咕叫了，好饿。

　　小龙在包子铺前站立，包子的味道好香。

　　一只狗与他同时守着包子铺，老板给狗子丢了一个包子，小龙忙跑过去，赶在狗下嘴之前捡起包子，拍拍灰尘，把包子一分为二，自己和狗各吃一半。

　　他已经摸清楚了，人间吃东西都需要拿银色小石头去换，而给别人帮忙做事就可以获得银色小石头。然而一家家店铺问过去，询问是否还招人，都不需要。

　　小龙狼狈地乱走，彻底没法，他在人间活不下去，这里根本找不到食物。

　　海底回不去，人间待不了，山里有想吃他的妖怪食物还少，小龙想，还是回东海吧，好歹有吃的，活一日算一日，至于以后怎样只能看造化。

　　陈贽带着小霸王跟在后面，下巴朝小龙背影一扬，问：“看清楚了？他像会害人的样子？”

　　小霸王长这么大只见过乞丐会跟狗抢东西吃，但这妖怪分明就不是乞丐，顿时心生怜悯，“哼”了一声，一扭头，兀自回客栈去。

　　陈贽知道，小霸王这是默许他可以带小龙回客栈了。

　　“小龙。”陈贽叫住小龙，给他一个包子，“还没吃饭吧？”

　　小龙认出他来，摇摇头，装不认识，继续捂着肚子转身走了。

　　陈贽道：“一个好心婆婆给你买了药，你的伤口不能再拖。”

　　小龙岂能不知道自己伤口不能拖，但他有什么办法，这里不是海底，又没法利用龙太子身份死乞白赖求着大夫给他药。

　　陈贽追上来拦住他，弯腰视线与他平齐，哄人似的轻笑着，语气柔软：“瀮湜脾气不太好，但没有坏心，你别跟他计较，他不会伤你了。”

　　小龙还是摇头，坚持要走。

　　“现在你能去哪里？”哄人没用，陈贽拽住他手腕，吓唬他道，“你肚子上的伤是捉妖师弄的吧？这种伤只有捉妖师能治，除了我，其他捉妖师只会想要你妖丹，等他们发现你真实身份，更不会放过你。”

　　小龙理智道：“才不是，只要我不一直动，伤会自己慢慢好，我从现在起谁也不信，我不跟他们走，就不会被伤害。”

　　陈贽道：“那你现在要去哪儿？你不动的时候能在哪里养伤？”

　　小龙尴尬地甩陈贽的手，道：“等我找到吃的我就可以休息，休息好了，伤就好得快。”

　　陈贽再度把包子递给他，小龙好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陈贽不想再浪费时间，小龙的伤口已经裂开，这一路都是他滴的血，再拖下去被捉妖师发现就麻烦了。

　　“拿着。”陈贽把包子塞小龙手里，不由分说将龙抱走，小龙吓得一只手搂紧他脖子，生怕掉下去。

　　“放我下来！我大哥哥来接我了，我要回家！”小龙挣扎中扯到自己伤口，忍着疼叫陈贽把他放下，“我父王最疼我了，你再不把我放下，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陈贽哪能听他的，抱起龙就走，小龙喊不动了，捂着肚子捱过撕扯似的疼。陈贽低头看一眼小龙状况，小龙面色发白，渐渐全身力气都散了，只能靠在他怀里。

　　陈贽道：“你别担心，我只给你治伤，伤好了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着。”

　　小龙鼻子发酸，眼眶都红了，轻轻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呢？陈贽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陈贽道：“别多想，我不图你什么，只求问心无愧。你可以继续喊我哥哥，瀮湜不会生气。”

　　小龙张张唇，又闭上了。

　　陈贽笑了一下：“你给我个面子呗，别生瀮湜的气了。”

　　小龙轻轻道：“我才没有生他的气。”

　　只是好羡慕。

　　其实瀮湜不坏，只是娇宠惯了脾气有点大，小龙都懂，他要是有陈贽这样的哥哥，他也不许别人乱喊，他被惯着也会脾气大。

　　客栈人多，陈贽从后门进的，小霸王在拿着筷子对着一整碗红烧肉戳来戳去，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等哥哥回来。

　　“瀮湜，来拿药，去问掌柜的要个炉子煎药。”

　　陈贽抱着小龙回来，把药丢给小霸王后重新给小龙换绷带，小霸王一看见他哥抱着个妖怪心里就不舒畅，偏偏那妖怪又怕他，缩在他哥怀里怕得厉害，真是可气！他还没把他怎么着呢！有这么怕吗？

　　小霸王狠狠摔上房门去借炉子，回来又是一声狠摔，把门关得哐当响，想发顿火，看见小龙脑袋和腰上的绷带时止住了，妥协道：“伤好就赶紧走，我们要回家，没法送你去东海，更不可能送你回家。”

　　小龙点头，感激笑道：“谢谢瀮湜，谢谢好人哥哥，我伤好就立马回东海去。”

　　小霸王瞪道：“谁允许你喊我名字！”

　　小龙瑟瑟抖了一下，眼眸颤动，问小霸王意见：“那我应该喊什么？”

　　小霸王眼珠子一转，想不到合适称呼，烦死了，不耐烦道：“你爱喊什么喊什么。”

　　陈贽把红烧肉分成两份，端一份过来给小龙，笑道：“喊他小乌龟。”

　　小龙疑惑，小霸王握拳震怒：“不许喊我小乌龟！不！许！”

　　陈贽解释道：“瀮湜小时候胆子特别小，就像小乌龟一样，家里来人了就会躲起来，让我们好一顿找，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还把头藏起来不让人瞧脸，所以他嫂嫂爱喊他小乌龟。”

　　小霸王道：“我嫂嫂当然能喊，我嫂嫂最喜欢我，但是别人不可以喊，谁都不许嘲笑我！”

　　原来是这样，小龙点头，看来瀮湜不喜欢“小乌龟”这个称呼，那就不叫了。

　　陈贽把碗给小龙，说：“肉被捣碎了，瀮湜喜欢这样拌饭吃，你也试一试。”

　　小龙还是第一次吃到红烧肉，红红的，看着就很诱人，温度刚刚好，一口下去，整个胃都舒服了。

　　“很好吃，谢谢好人哥哥，谢谢瀮湜。”小龙笑眯眯道谢。

　　小霸王又是一声冷“哼”，勉强接受道谢，陈贽捏了一下小霸王耳朵，道：“吃你的去，赶紧吃完去煎药。”

　　小龙可不敢让小霸王给他煎药，匆匆吃好想自己去，只是刚起来就头晕目眩，脸色很不好。

　　小霸王追着他哥要喂他吃红烧肉，不满道：“你不能因为把肉给他吃了所以你就不吃啊，我跟你分着吃啊。”

　　陈贽都烦了，嫌弃道：“红烧肉拌饭这种吃法也就你想的出来，你自己吃吧，我可不吃。”

　　兄弟俩争执嬉闹下发现小龙那边不对劲，陈贽忙过去查看，小龙肚子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小霸王没再捣乱，三下五除二刨完饭跑去煎药。

　　小龙毕竟是真龙，人类的药于他无用，妖怪的似乎也不太行，伤口从昨晚到现在一点好转也没有，陈贽有些着急，加大剂量一次性把带来的本就不多的一半妖怪药全放上去，扶着小龙躺下。

　　“不是说找到吃的就会好好休息吗，现在吃的不用你管，休息的地方也有，还乱动什么？”陈贽着急之下话语带了几分责备。

　　“我不动了，我休息，谢谢好人哥哥。”小龙疼地呼吸都不敢用力，身上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升，脸红彤彤的，摸上去有火的炙烤感。陈贽给他掖掖被子，哄着入睡。

　　小霸王端药回来时小龙已经睡着，哥哥守在床前神情严肃，像在酝酿大计划。

　　“瀮湜，我得带小龙回蜀州。”陈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