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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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新年快乐！”
比景元更早出现的，是他充满活力的声音。
“新年快乐，元元。”
自回到罗浮，闻溪过上了预想中般的平静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给院子中的月季浇水，看书，躺在院子里午睡，偶尔走亲访友……不知不觉，这样的生活居然已经过了大半年。
“小溪，我这几天休沐，听说长乐天那边有灯会，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景元发出邀请。
“好呀。”
罗浮的灯会，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好看吧，不过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事了，听梓桑叔叔讲过曾经羡楼事件的闻溪在心里祈祷。
“元元来的刚好，这是你的礼物，阿姊出门访友，我也要去韵泉姐她们家里拜年了，再见！”
闻溪把礼物塞给景元，小跑着消失在了门外。
新年当天的习俗有一项是去亲朋好友家里拜年，不过只有一些老派的仙舟人和对新年等节日仍有新奇感的小孩子才会坚持这一项传统。
景元来的还算巧，她刚收拾好准备出门，今天要去韵泉姨姨，朝洲叔，冬越叔……家里拜年，哎呀，算算人数，真是忙碌的一天呢。
闻溪婉拒了韵泉姨姨的留宿邀请，慢悠悠地沿着海边的栈道散步，海水在风的推动下掀起一道道波浪。
闻溪知□□月古海深处便是鳞渊境，持明族曾经的族地，如今的蜕生之地，那鳞渊境的深处又是什么呢？
闻溪望着涌动的海水沉思。
“小溪？”
海风中水汽告诉他不远处有一个小家伙，丹枫顺着指引前行，看到了栈道上的小小身影。
听到自己的名字，闻溪应了一声，回头看，是丹枫叔叔，水蓝色的角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剔透的色泽，同色系的眼眸中漾开的关怀恰到好处地消融了他身上的隔膜，正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终于落在了人间。
“丹枫叔叔，好巧，新年好呀！”
闻溪脸上的笑容下是掩不住的心虚，她身体尚未养好，晚上出来吹海风还被做医生的长辈撞见，简直是大不妙！
“新年好。”
丹枫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红封，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压祟钱。
他本以为这封压祟钱今日是送不出去了，没成想还是到了它应有的主人手中。
“小溪，夜深露重，海风寒凉，还是早些回家为好。”
闻溪乖巧点头，正准备离开呢，就又被喊住了。
“罢了，我送你回去。”
闻溪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越靠近家门，这心里越是慌乱。
“丹枫叔叔，能不能别告诉我阿姊？”
闻溪双手合十，眼睛努力睁圆，这一招除了阿姊，应对其他人都很好使。
“求求。”
“……下不为例。”
夜色已深，丹枫本也没打算和镜流交谈，只是听朝洲说过闻溪心虚时找补的样子十分可爱，干脆就默不作声地着看她表演。
朝洲说的没错，确实可爱。
丹枫坐在星槎里看着闻溪朝他挥手告别，直到闻溪关了大门才驾驶着星槎离开。
灯会到晚上才好看，但白天也有好玩的去处。
“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早就来找我的原因吗？景元。”
昨天回来的晚，今天又早起，没有睡饱的闻溪很是怨念。
景元心不在焉的点头，其实那只是个借口，真实原因是他很想看到闻溪——在做了那场梦之后。
景元恍惚间又回到了战场。
前赴后继的云骑奔向战场，自称丰饶神使的存在不断诱人疯狂。
已经是云骑骁卫的大景元也上了战场，景元在战场看到了秦希的身影。
“再见。”
有那么一瞬间，景元怀疑秦希看到了他，可怎么可能呢？就连腾骁将军都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看到秦希撞入那团无定变化的血肉之影，然后崩解，融入，同化……
“腾骁，你还能——”
倏忽刺耳的声音被不可名状的存在淹没。
“异界的神子，汝之愿吾已听到。”
容貌昳丽的神明肆意伸展虬美身姿，任由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攀附上祂的手臂。
“有涯之身岂可济渡无涯之海，愿汝早日解脱形体，回归本我，超脱自在。”
神明用身躯上的万只眼睛注视着不可名状的存在，声音悲悯，似是垂怜。
祂斩断被那不可名状存在攀附的手臂，折下角冠掷于其中，看着它被吞噬，然后离去。
「丰饶」毫不吝啬的赠予让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扩张地更加迅速，很快就蔓延了大半个战场，吞噬着接触到的一切。
在尚未被吞噬的云骑怒吼以及孽物的哀嚎中，两道流星般的光矢砸落，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像是被烧开的滚水一样开始沸腾，随着蒸汽的消散，它开始回缩，留下满地大小不一的花苞。
“是帝弓司命，帝弓垂迹——”
在云骑们似哭似笑的声音中，花苞绽放，露出里面仿若正在安睡的人们，以及，晶莹剔透的持明卵。
“是活的，他们还活着！”
有云骑去试探同袍的鼻息，结果令她欣喜若狂。
可景元却笑不出来，他就在那不可名状存在爆发的源头与回缩的终点——那同样有一朵花苞。
景元伸手，花苞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颤颤巍巍地打开了花瓣，里面出现的人影却让景元瞳孔骤缩——闻溪。
“景元。”
景元没有反应，闻溪觉得他不对劲，明明昨天还高兴地庆祝新年，今天却神思不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那么一天时间，他遇到了什么？
“景——元！”
见景元还是没有反应，目光呆愣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闻溪凑到他耳边大喊——
“回神啦——”
景元终于回了神，耳边被热气拂过的感觉很奇怪，他一连退了好几步，忍住揉耳朵的欲望看向闻溪。
“真是的，一大早来找我，自己却在这里发呆。”
闻溪小声抱怨，但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反而还有些担心景元。
“元元啊，遇到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担着，要懂得找大人和靠谱的朋友寻求帮助。”
闻溪语重心长，这种事她从小就很拿手，没有人教她，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摇人」是她有意识起便懂得的道理，即使失忆也没有忘记，说不定这就是上辈子一直有人对她耳提面命所以她转世也直接把这句话刻进了灵魂里呢。
对此，哈艮图斯和王庭教师点了个赞。
“没有……”
景元想瞒过去，毕竟不论是梦到自己成了联盟有名的团队云上五骁之一还是丰饶令使在几十年后攻打罗浮，听起来都很离奇，说出去也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做的无厘头的梦。
何况梦境中最初的发展便不同，景元也无法确定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是否会在这个世界发生，或许他能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着手——秦希的真实身份，再等待着八年后那位丰饶令使倏忽会带着活体星宿「计都蜃楼」围攻玉阙作为印证。
“你在撒谎！”
或许是常年与燧明接触的原因，闻溪对其他人情绪变化的感知也变得敏锐，熟人更是如此。
“好吧，小溪，我有一个问题——”
“你是秦希吗？”
“为什么这么问？”
闻溪不想撒谎欺骗自己的朋友，但也不想回答，干脆反问回去。
“我昨夜做了一场梦，梦到丰饶民大军入侵罗浮，云骑不敌，战场局势低迷……花苞打开，里面本该是秦希的人却变成了长大后的你。”
“听起来像是一场关于未来的噩梦……”
景元梦里的她好像不知道自己不是秦安的亲孙女，那个梦里没有菲尼的存在吗？还有景元含糊其辞略过的部分，她是怎么对抗诸多云骑都无法战胜的存在的？
“元元，你梦里的秦希送过你偃偶吗？”
闻溪问了一个看似与话题无关，单拎出来很突兀的问题。
“没有。”
景元过了三秒，才意识到闻溪其实已经间接回答了他。
“我曾经确实披着秦希这层虚假的身份生活过几年时间。”
这次是直接回答了，虽然也可以强撑着不承认，但是何必呢，眼前人是挚友，并非敌人。
“所以，秦希其实还活着！”
景元眼睛亮了起来。
“不，秦希死了，目击者众多，漫天报道宣传她的死亡，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闻溪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景元随即也笑了起来，曾经得知亲友死亡而压在心底的怅惋一扫而空，不管外界如何报道，亲友实际上安然无恙便好。
时间会抹平大部分伤痕，何况她们从不是永别，闻溪自认为实行脱壳计划时已经将能想到的事情都安排好，给自跟随她后就洗心革面的手下安排好工作，待她们服完刑出狱后就能立刻上岗；借着生辰礼物的名义送给应星足矣花一辈子的钱财，临“死”前两天还留了一份把名下工坊所属权转让给他已经签好名字的文件……若有遗漏，师父也会帮她添补。
闻溪已经从身为大工正的箐磻阿姨那里得知如今的司砧计划百年内退休，为了培养好下一代，百冶大炼不日举行，届时师父一定会让应星来罗浮参加百冶大炼，也一定会让应星来拜访她——明面上，闻溪还有一层怀炎素未蒙面的孙女身份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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