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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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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渊五年春天。
弦乐山下出现了一群年轻人,他们看上去,都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脸上却都是成熟之气。
最小的沈臧朔如今都不再是刚来的模样了,他受了风渊的传承,是风渊念在与沈妤的交情上而传授的。
风渊将他们几位送下山,道:“也到时候了,也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尽情去闯荡吧。”
几位都拜别了风渊,唯独叶萧逸久久没有动,他许久才开口,道:“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但是……为什么,要瞒我那么久,五年了……我才知道,我错了。”
风渊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道:“阿逸,你也明白,这五年,本来就是让你成长的时间,你不知道也为好,太早知道,反倒对你来说没好处。”
叶萧逸退了一步,道:“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知道真相,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也宁愿这么一直恨白凤卿,为什么…………”
竹淑出现在了风渊身后,道:“因为只有你可以拯救这天下,你有这个能力,而你不知道的是,我曾去见过凤卿了,他也对不起你。”
叶萧逸此刻是崩溃的,他不敢接受,道:“你们都骗我,都骗我,我明明不用这样的,明明可以和爹娘在一起的……”
叶萧逸越说越来劲。
“家破人亡,我爹娘都死了,为什么,是白凤卿亲手毁了这一切的,是他亲手杀了爹娘的。”
“师父……竹宗主,你们懂这种感受吗?自己的家,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支离破碎,美好的一切止步于此。”
是的,风渊和竹淑都懂,只是他们到最后也只能接受,即使不接受,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都曾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没有了一切。
竹淑走上前,道:“凤卿让我转告你,说如果你们这次去了,成了,那就直接……杀了他,别手下留情。”
叶萧逸不听了,他捂着耳朵,道:“为什么!!杀了他就能解我心头之恨吗?我叶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死了,他死了,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竹淑放下以往的冰冷,道:“是,我明白这种感受。你和凤卿曾经的缠绵,过往,都在你心底挥之不去,你连爱恨都分不清。”
…………
叶萧逸失魂落魄的从弦乐山出来,是鹤景恒还在等着他,其他人都走了。
鹤景恒看出来了他的不对,也没有着急去问他,而是慢慢跟在叶萧逸身后。
一路来到了一处河边,叶萧逸二话不说就直接倒了进去,鹤景恒紧跟其后跳了进去,一把捞起叶萧逸,回到了岸边。
叶萧逸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鹤景恒使劲摇晃着他,道:“叶萧逸!你发什么疯,真就不怕淹死吗?还是嫌自己命长。”
眼见叶萧逸不回答他,鹤景恒直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道:“你要是真的嫌命长,那你去当着叔伯和伯母的面去啊,你看他们怎么想。”
叶萧逸别过头,不看鹤景恒,这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道:“叶公子这是着急去见丞相和夫人吗?”
鹤景恒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江湖侠客,他头戴斗笠,手里拿着佩剑,他不认识,可对方认识叶萧逸。
叶萧逸也看了过去了,看不清那人面貌,但他还是一口咬定对方是谁,道:“许池?”
许池拿起斗笠,露出脸来,道:“不愧是叶公子,多年未见,竟然还认得出我。”
鹤景恒皱眉,道:“羽轩阁阁主许池,竟然是你,所谓何事。”
许池:“来见见故人,秋羽轩在蓟州留下了消息,让我来找你,他留了一封信,是给你的,叶公子。”
说着,他顺手拿出了那封信,鹤景恒二人站起来,叶萧逸走近了许池,道:“秋羽轩?他能有什么留给我的,就算留给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许池:“这里面,是你所想知道的一切事情。而这是,秋羽轩最后留下的东西了,里面是有关于花瑾萱所存在的朝代的变更,也是人人都想知道的事,而决定这件事走向的,只有你可以。”
…………
秋羽轩虽说是文武双全的人。
但他其实也有一些私心在里面,他表面上是洛萧宸的人,背地里是搜集了所有有用的信息。
因为在此之前,秋羽轩曾推算过未来的走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了所有的信息,在死之前,留了下来。
许池没那么傻,他回到蓟州,就去了秋羽轩所在之处,翻遍了房间,翻到了这封信。
许池看着翻到的信,心里五味杂陈,道:“秋羽轩,你这个人,真的是留尽了手段。我原本以为,你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可如今……”
他不止翻到了一封信,还翻到了一枚玉佩,还是用上好的玉石制成的,旁边有一张纸:赠予心爱之人—许池
许池曾在听到洛萧宸说,以后的羽轩阁都交给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秋羽轩留了后手,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蓟州。
许池手里捏着玉佩,道:“秋羽轩,我不是小屁孩了,我长大了,不再需要你的庇护了,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许池就那么躲在秋羽轩的住处哭了一晚上,他第二天早上,眼睛红红的,肿了。
叶萧逸接过来。
许池道:“既然信送到了,那我们不久后见,叶公子。”
叶萧逸还想说什么,抬头看时,许池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就只留下了这封信。
叶萧逸直接把信打开。
叶公子,我知道,你是一切的终结者,你可以让一切回归正轨,是希望。
因为我推演过未来,我知道,你是那个人,而你所寻找的一切答案,我都已经找来,请你细看。
…………
…………
…………
(太多了不想写。)
叶萧逸看完了,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点离谱,可他不得不相信,这封信上的一切内容,都是他曾经想要得到的答案,而如今,也已经得到了。
鹤景恒自然也看了,他道:“这……可信吗?”
叶萧逸很肯定,道:“可信,非常的可信。”
看完信,叶萧逸直接当场毁了信,每个人,如今的世道,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叶萧逸继续向前走,鹤景恒追上他,二人走了很长时间,一直来到了枫州与苗寨的交界处。
鹤景恒以为他疯了,道:“阿逸,你疯了吧?来这里干嘛,搞不好可就是叛国了。”
叶萧逸:“叛国又怎样,如今的太后可就是叛国贼,你看见她出事了吗?”
鹤景恒转念一想,道:“就算是又如何,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你想安然无恙走出这里,怎么可能呢?听我的,我们回去,不要去了。”
叶萧逸:“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吗?我当然是来拿点东西的,拿到了我们就走了。”
鹤景恒不知道这件事,任何人都不知道,风渊单独和他说的,也是他会崩溃的原因。
是啊,如同竹淑说的,他连爱恨都分不清。
叶萧逸看着眼前的路,心里说道:是啊,我就是忘不掉他,白凤卿同样也是个疯子。
叶萧逸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鹤景恒不想再往前了,可奈何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鹤景恒硬着头皮跟着进去了,叶萧逸二人一直来到了属于苗寨的地界,这里的人拦下了他们,叶萧逸直接不演了,直接说明了来意。
鹤景恒心里慌得一批,他咬咬牙,时刻在准备动手,叶萧逸丝毫不慌,也不怕。
他们来到了寨主面前,却发现,花云裳也在这里,还在和寨主说着什么。
叶萧逸想着,刚好可以借助花云裳这个中间人,只不过,他自己也拿不准花云裳会怎么做。
叶萧逸打破了寂静,说道:“好巧,花二小姐也在这里,当真是巧了呢。”
花云裳转头,看到了叶萧逸,一时间有些震惊,但她还是装作镇定,道:“哦,这不是叶公子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意外了,偶然来到这里的人,竟然和花云裳认识,寨主也是要给花瑾萱面子的。
寨主:“花二小姐,此人你认识?”
他自然是有所怀疑的。
花云裳微笑着回答:“寨主,实不相瞒,此人我认识,只是多年未见了,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叶萧逸配合着演戏,他也没料到,花云裳会帮他,要知道,他们没怎么见过。
花云裳:“寨主,你看,我这要的东西可否了?”
寨主:“自然是可以了,还需要花二小姐能在太后面前多说一些我的好话呢?”
花云裳:“那是自然,寨主可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了。”
叶萧逸自然的来到花云裳旁站着,说道:“花二小姐可否帮我个忙,要几份衷心蛊的解药,事后条件随便提。”
花云裳:“自然可以,至于条件就不必了,我不缺什么,倒是你叶公子,有那么多条命吗?”
叶萧逸:“命人人不都是只有一条吗?而且,早死晚死都得死,所以呢?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
这倒是与之前她在花瑾萱面前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世人也以为,她只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事实并非如此。
花云裳:“你敢动我吗?我背后可是花家,是太后,你有几个脑袋。”
叶萧逸:“花二小姐有本事在这里跟我说话,倒不如让他把衷心蛊的解药给我,以后当我叶萧逸欠你一条命。”
花云裳:“好啊,我看你什么时候还得上。”
花云裳叫住了寨主,笑嘻嘻的说道:“寨主,留步。”
寨主停下脚步,道:“花二小姐还有什么事。”
花云裳这几年来,每一次都替花瑾萱在帝都和苗寨跑来跑去的,道:“寨主,我险些忘了,姑母说还要一副衷心蛊的解药。”
寨主倒是疑心更重了,问:“花二小姐,这单子上她可没有写要这衷心蛊的解药啊,这……”
即使疑心重,他又不敢说太重的话,毕竟,这可是花瑾萱宠爱在心尖的人啊。
花云裳佯装生气,道:“寨主,我的话你都不信,你恐怕有一天要和姑母翻脸的吧。”
整个苗寨,可都是依靠和太后的关系,才有如今的样子。这要是得罪了这个小祖宗,指不定一时间,花瑾萱就可以和他们翻脸呢。
寨主只好答应,道:“好好好,花二小姐,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拿。”
寨主走后,花云裳看向自己身后的叶萧逸,道:“你是不知道,你没消息的这五年,皇帝可是想你思念成疾了。”
叶萧逸没什么表情,道:“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只觉得,我的付出很可笑。”
花云裳笑了,她道:“你要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这样,你就不会如此了,谁没有苦衷呢?对吧,叶公子。”
叶萧逸看着她一瞬间低落的情绪,道:“是啊,谁没有苦衷,可你看着,谁的苦衷是在一夜之间,杀了我全家呢?”
花云裳:“那是因为他体内的衷心蛊是姑母特意为他制的,我是罪人,因为衷心蛊是我拿回去的。”
叶萧逸:“你不就是为花瑾萱办事吗?你又会说什么真的呢,我被骗了无数次了。”
花云裳不做解释,继续说:“那是你不明白,你看谁会对自己最宠爱的人下噬心蛊呢?对吧。”
叶萧逸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花云裳,道:“这……怎么可能,世间人人都知道,你可是花瑾萱最宠爱的孩子了。”
花云裳站起来,看着叶萧逸,拉开自己心口的衣服,露出了那个丑陋的痕迹,道:“这就是所谓的我是她最宠爱的孩子吗?这是噬心蛊留下的痕迹。”
叶萧逸不明白,因为相传的这件事,的确是真的,花瑾萱唯独宠爱花云裳,这是人人皆知的。
花云裳拉起衣服,一旁的鹤景恒皱了皱眉,道:“这……噬心蛊,可是苗寨中最为霸道的蛊了。”
花云裳调整自己的状态,这时候,寨主也拿了东西出来,他递给了花云裳,道:“花二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拿好了。”
花云裳的手下接过盒子,花云裳道:“那就多谢寨主了,有时间去我府里坐坐。”
寨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自己的手下道:“给那老太婆传信问问,要是不是她要的东西,把那小子处理了。”
“是,寨主。”
手下下去了,他又让人跟着花云裳一行人,叶萧逸知道,他道:“鹤景恒,你和花二小姐先回柳府,我处理一下这些臭虫。”
花云裳:“我让人跟你一起去,人多好处理。”
叶萧逸:“人多眼杂,不必了,你们先回柳府,其他的,交给我。对了,鹤景恒,你不是精通医术吗?看看有没有办法解了花二小姐身上的噬心蛊。”
鹤景恒看着叶萧逸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心,道:“我给的东西还留着吧!关键时候能用。”
叶萧逸点点头,就一个人冲进了浓密的林子里,他的剑没拿,放在了马车上了。
鹤景恒和花云裳先回了柳府。
叶萧逸拦住了后面一群人的路,道:“各位还要往前吗?再往前,就当真进了邹荣的地界了。”
“杂碎,什么修为啊,跟我们打,小心别被我们给秒了啊。”
一群人哈哈大笑,还不断的嘲笑叶萧逸。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已经落地了,叶萧逸蔑视的看着,道:“废物,你们也可以来试试的。”
一群人看着那人的脑袋落地,紧接着,叶萧逸手里拿着暗器,那是露清给他做的,防身用的。
“姑爷爷,我错了,我们这就滚。”
“大侠,饶命啊,我们都只是一群打工人,没什么值钱的,只要肯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对对对,大侠,您大人有大量,只要肯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都愿意做。”
“我们早就在这里受够了,苗寨里,那寨主一天天的,跟个疯子似的,只要没有那邹荣太后的传信,他就会大发雷霆。”
…………
叶萧逸:“有意思,看来,他们没有看上去那么紧密嘛,我还以为,那寨主是和花瑾萱达成了共识呢。”
“怎么可能啊,寨主也是野心勃勃的,他和那太后打成一致,完全是因为他想要攻占邹荣而已。”
叶萧逸:“那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清楚了吗?”
“清楚了,大侠,您尽管问,知道的用的一定说。”
叶萧逸:“第一,你们苗寨里,对于特别制作的蛊,该怎么办,才能解掉。”
“这个,要是比如一些要命的蛊,只能用以命换命的方法,才可以解的,只不过,这个方法,没人尝试过。”
叶萧逸:“可以,那第二个问题,你们苗寨,和花瑾萱来往几年了?”
“嗯,这我来得晚,不知道……”
“我知道,大侠,估计也有几十年了。”
叶萧逸:“很好,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替你们转达。”
“????”
叶萧逸不废话了,直接了结了他们,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起身的时候,叶萧逸察觉到有一把剑抵在自己的后腰处,道:“不想死就别动。”
叶萧逸:“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我才刚下山而已啊,人人都来找我,难不成心悦我?”
那人气死了,道:“你…………”
一个人打断了他,道:“叶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在下徐峥穆。”
徐峥穆……徐峥穆,魔教教主。
叶萧逸:“这不是魔教教主吗?你们不是归隐多年了吗?如今竟然出山了,不会是我吸引了你们吧,这么着急来找我。”
徐峥穆:“这倒不是,只是,这天下的一件大事,只有叶公子可以做到而已了,我们也是出自真情实意的。”
叶萧逸冷笑,道:“像你们这样真情实意,剑都抵到我身上了,这也叫真情实意?”
徐峥穆让人放下剑,叶萧逸转头对上了徐峥穆审视的目光,道:“我也没想到,能见到教主也是人生大幸了。”
徐峥穆足足带了百来个人,全都围着叶萧逸站着,徐峥穆倒是脸上一直挂着笑,道:“叶公子,不必对我们怀有太大的敌意,我们此次前来,没有恶意。”
叶萧逸:“传言中,你们可不是这样的,你们可都是嗜血如命的狂徒。魔教这个词,倒是挺衬的。”
刚才的那个男人有点恼怒,拔刀道:“你小子,倒是骨头真的硬,教主都亲自来见你了,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叶萧逸:“不知死活,那你杀了我啊。”
那个男人刚要提剑冲上来,就被徐峥穆拦了下来,那个男人道:“教主,这小子……他,侮辱我们魔教,侮辱您。”
徐峥穆:“叶公子,这是我们魔教的人不识抬举,多多包涵。”
这倒是刷新了叶萧逸的认知了,道:“教主倒是不必如此,倒是您的手下,很急呢?”
徐峥穆解释:“我定多加管教。”
他拿出一幅画,递给叶萧逸,道:“这是我魔教的宝物,可在关键时刻,保命。”
众人看到的瞬间,脸都绿了,众人窃窃私语,有人反对:“教主,您可想清楚了,这可是…………”
话未说完,徐峥穆就狠狠剜了他一眼,道:“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们管。”
叶萧逸接过,刚要打开,徐峥穆提醒:“叶公子,我知道您好奇,可是想清楚了,这画要是看了,可是要赔上一双眼睛的。这幅画,是上一辈大能留下的,到了时候,你自然可以看,从中学到不少的武功呢。”
“再会了,叶公子。”
一群人一瞬间就消失了,只留下了叶萧逸和那幅画。
叶萧逸把画收好,回到了柳府。
弦乐山。
竹淑:“看来,魔教的人找上叶萧逸了,一切都有转机了。我亲近之人,曾为我预言过未来,但也因反噬而失去性命。”
风渊:“小初是吗?她是个忠诚的孩子,可惜了,要是我那时有办法,就不会了。”
竹淑:“是啊,小初,那名字,还是姝楠取的,不是吗?那本该是你的孩子的,风渊。”
风渊:“那是一个孤儿,姝楠心地善良,我们便收留她,只可惜,后来姝楠死了,我就只能交给你了。她的死,也是她的解脱,她身上的病,你也看出来了吧。”
竹淑看着远处,道:“看出来了,那也是我后来才看出来的,我没有给她修炼秘术,就是怕她会承受不住。”
风渊转头走进了小院,他不想在面对了。
如今的世道,各个早已归隐的大宗门,他们都蠢蠢欲动了,都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