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要了我这个好人的命》李南堂

6、回忆

　　星期四大雨
　　昨天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头昏昏沉沉 。一早醒来，发现外面正下着一场大雨。
　　我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眯着眼，说:“老张，我今天不去了。下雨了，很大，头疼。”
　　“好，知道了。”
　　我将电话挂断，耳边却仍有声音在响，像是蚊子叫。
　　事情变得很奇怪，我的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我好像又昏睡过去了。
　　眼前忽闪过一阵白光，我的双脚仿佛凝固，我已经无法动弹。
　　我还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阿渺，你慢着些 。”
　　是谁?又是在叫谁?
　　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我”收紧缰绳，喊了一声“吁”，便转过身，笑道:“哥哥，你是不是最近懈怠追不上我了?”
　　目之所及，是一个高大青年，容貌与我有三分相似，穿着一件玄色衣衫，袖口处收紧，作武生打扮。
　　他骑着匹红棕色骏马，紧紧跟在我身后:“你啊，阿娘还总是担心你大病初愈后身子弱，我看还是和从前那般泼皮。”
　　“阿娘总是想太多。”“我”撇撇嘴。
　　“你那次病得属实严重，好端端的怎么会跌落水中得了如此严重的风寒呢？是不是……”他好像想要再询问些什么。
　　“我”却不答，只用双脚夹紧马肚子向前去。
　　“我”好像往前走了很远，听不到身后的马蹄声，也听不到“哥哥”的啰嗦声。

　　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就在这瞬间改变，我的身体感觉到发烫，那是烈火在燃烧，我又听见有许多人的哭喊声，凄惨，像恶鬼…………
　　我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格外僵硬，却还要硬挤出一个笑容 ，那应该是格外丑陋。
　　草场不见了，我的马儿也早就不见了，我手中的缰绳不知何时换成了了一把沾血的剑，我听见远处又或是近处有人在声嘶力竭地怒吼——文昊，你坏事做尽，终有一报!我诅咒你，永生永世……

　　我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大喘着气惊醒——奇怪!好奇怪的梦!
　　我想要将这段糟糕的记忆甩出脑海，却发现愈是如此愈是印象深刻。糟糕，太糟糕了!
　　这时，老张的电话突然打来:“小宇，温少爷去找你了，你知道吗？”
　　我一愣，看向窗外，仍在下着大雨。
　　眼前好像又变得模糊，总感觉依旧在做梦。
　　“小宇?”
　　老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嗯，其实我不知道。”我叹了一口气，“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他怎么来的？”
　　老张笑了一下:“你以为人家大少爷和你一样只有小电驴吗？”
　　……一时语塞，虽然但是可是，雨真的下的很大 ……
　　他是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可是，找我又会有什么要紧事呢？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像是还在梦中。
　　“他家里突然有人找他。你要是见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不由得一阵疑惑，他是还没断奶的孩子吗？之前也没见他家里人管过他……
　　“知道了。”我回答了老张，“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话毕，我挂断电话，只呆呆地隔着那扇小窗子看着外面的天，再也睡不着。
　　害，现代人类打发无聊的方式就是刷手机。让我虚度一下光阴吧。
　　打开界面，是同城推送，一个新闻直播。
　　我向来是不关注这些事情的，刚要刷过去惊地发现这个事故现场，中心那辆车格外熟悉——是温皓的…………
　　我就像是突然出现在现场一般，汽车的嘶吼声——我的耳朵在一瞬间失聪；还有，温皓的呼救声——我的眼睛也随之失明。
　　脑海里有许多记忆涌入……
　　“小宇……我会等你的。”…………“好像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引力，总让我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你……”
　　我头疼欲裂，有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溢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全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答应你的，我当时应该答应你的……
　　我脑子很乱，想不明白很多事情。
　　但直觉告诉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从来没有做过美梦的，每天早上醒来，我的脸上总是布满泪痕，那是噩梦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