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46、垣州·墟坛（3） 墟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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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江星辞知道真相后，好半天没缓过劲来。但事情还有疑点，为什么自动复原了？脉隙的成因是什么？归根到底：脉隙的主导者是谁？

　　众所周知，脉隙是疤痕没有完全愈合而留下的痕迹。
　　它复原就说明它愈合了。

　　由此反推主导者：
　　从脉隙回忆看只有阿上、江星辞、景希言三个人。

　　从结果看，江星辞是被治愈的人。难道脉隙的主导者是江星辞？是他的阴影而他不自知？江星辞立刻否认这一猜测：“别的不管，我从没来过这座墟坛。退一万步说是我的阴影，脉隙也不能落在这里。”应该落在伴读的宸京才对。

　　主导者是景希言？
　　这个很快被排除，他一闪而过不太可能是主导。

　　而最大可能。
　　脉隙大概率是阿上造成的。

　　景希言率先质疑：“阿上，呃当今至上，祂应该没来过这个墟坛。祂有固定行程几乎都在宸京，平常也没有自主行动的可能。”
　　傅绝：“墟坛，可能也是至上的专属地脉。”

　　从过去的只言片语，阿上提过「自己的地脉」，是指宸京行宫下的一条小地脉，年幼时常躲在里面。据说地脉里是环绕宸京的四条河水，风景单调，是能自由来去的。

　　理论上阿上很少出宸京。
　　但假如，专属地脉通过墟坛伸向浮州各地呢。

　　江星辞却摇头：“这不太可能。”
　　傅绝：“为什么？”

　　还是景希言直白地解释：“至上虽然强大，但并不自由。祂们被引出地脉后，就会被现世的种种禁锢。”

　　数千年来，对「至上」这种存在的研究。
　　人类已掌握许多方法。

　　「至上」对地脉的修复是平等的，不因其重要与否而有区分。人类将「至上」引出地脉，就是想让祂按照人类的意愿，先行修复更重要的地脉。

　　就是说。
　　要杜绝祂在地脉随意游走。

　　自古以来，典籍对此都很含糊或绝口不提。但从现实看，相关机构有绝对成熟的方法，让至上没法自由离开。景希言也证实，无论阿上有多暴戾、多不耐烦，祂也只能呆在行宫和行宫下的地脉。

　　傅绝却坚持：“假如至上们也在对抗现世呢？”
　　众人：“……”

　　这也不无可能。景希言想了想，面色冷峻：“不管墟坛是什么作用，大家要绝对保密。否则要不了一天，全浮州的墟坛都会被销毁。”当权者是不允许至上完全自由的。

　　景希言勾出垣州所有墟坛的地址，让傅绝挑几个去查看，验证一下其他墟坛是否也有至上的痕迹。

　　虽然没彻底搞清是怎么回事。
　　至少冰释前嫌。

　　月光从中空的上方照下来，落在空空的神龛上。千年前的月恰如今夜的月，而墟坛却不再是千余年前的墟坛。傅绝凝视蒙尘的神龛，恍惚间，看见灯火如昼，看见跪拜的众生如潮水般涌来。

　　几人打道回府。
　　傅绝和江星辞走在最后。

　　傅绝回看一眼，见萤火虫生起，细碎的光明明灭灭，像千年前的信众还未散尽。他心念一动，捻出一脉焰火，轻轻一弹，焰火落在神龛蒙尘的莲台上，像供奉了千年的长明灯终于被重新点燃。

　　江星辞察觉到一样，回眸：“咦？焰启至上的火焰就是这样的吗？”说着习惯性地撩了一下碎发，尾指蓦地闪现萤火虫的荧光。

　　傅绝一愣：“你……”

　　尾指的荧光突然一线，飞向神龛，缠上那簇焰火，绞在一起。傅绝连忙收回焰火，想断掉这种联系。没想到同时，江星辞的浑身忽然散出无数荧线，一下子全纳入傅绝的掌心。

　　江星辞闷哼一声。
　　手压心口，往前踉跄了一步。

　　而焰火也因此大盛，似乎将他拥了一下，随后熄灭。傅绝心底一颤，荧线从他的掌心顺着血管在四肢飞窜，流经的地方，所有疲惫都被冲刷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江星辞。
　　江星辞也在看他。

　　“你感觉到了吗？”江星辞的声音发飘。
　　“嗯。”

　　感觉到了。
　　有力量从江星辞身体转移到了傅绝的身体。

　　江星辞却说：“诶？但我直觉自己的天赋又精进了一步。”力量没有守恒，两人同时变得强大了。月下，已无萤火虫。

　　-

　　走到分叉路。
　　景希言得离开了。

　　他来这里，主要是确认江星辞的到来，见人可靠，相处也好，就放心了。临行前，景希言单独跟傅绝聊了几句。

　　景希言的神情苦恼：“我没联系上阿栩。”
　　“嗯。”傅绝意料之中。
　　“阿上……”
　　傅绝的心头一跳。
　　只听景希言闷闷地说：“阿上和你不能同时存在。你醒着，祂就得沉睡。我也没找到祂在哪里沉睡。”
　　“嗯。”

　　“阿上是我的朋友。”景希言的目光眺向远处，“阿上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亲近，名誉更是差到极点。别人都庆幸，说你归来比阿上归来更好。对别人来说，祂不是什么合格的至上。但是对我而言——我们是好友，祂从没有亏欠过我。”
　　“我明白。”

　　“作为朋友，我应该希望是祂苏醒。但是跟你相处这么久，我也希望你别出事。”景希言苦笑，哪边都放不下，“这事没法两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选，总之，你……”
　　“嗯？”
　　“总之你要保重好自己。”景希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傅绝的心底涌出开心，春夜有了一丝暖意：“景、司长，你不需要纠结也不需要选。不管最后是谁归来，均是地脉的抉择，你不用愧疚。”
　　“也是。我好受多了。”景希言陡然轻松，“我走啦，等我收拾完龙血树！”

　　回到楼里。
　　徐澈已经收拾完东西。

　　这里有暴露的风险，得转移住处。三人连夜搬到新地方，傅绝特地选择跟一个墟坛近的地方。由于太精神，大半夜睡不着。江星辞兴致勃勃，给他推荐催眠小说，全是情情爱爱，傅绝听到睡着也没理清其中的关系。

　　倒是听见徐澈嘀咕一句：“关系真复杂。”
　　江星辞：“嗯，傅绝应该多听听。”
　　傅绝：“为什么？”
　　江星辞轻快地笑：“傅绝若是焰启至上归来，肯定不懂人类感情。多熏陶熏陶，对理解我们普通人的情感表达有好处啊。”

　　次日。
　　傅绝从阳光中醒来。

　　这里是老街，窗外有人在买菜，有孩子在跑，有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切如此美好。

　　“昨天离开是正确的。”江星辞放下早点。

　　刚才买早晨时，八卦探听到之前傅绝他们的那栋楼半夜起火。极大可能是龙血树追踪到了那里，好在没人员伤亡，傅绝庆幸搬离得及时。

　　江星辞却说：“是龙血树蠢啊，一下子就暴露了，景希言引蛇出洞呢。”
　　傅绝：“嗯？”

　　还能这么干？傅绝醍醐灌顶，继续询问最近有什么进展。江星辞推测：“我看景希言的言行举止，应该快收网了。而且，我有种感觉，我们会迎来一个意外之客……”
　　傅绝：“什么意外之客？”

　　江星辞却神秘兮兮说保密，故意逗傅绝。傅绝懒得接招，吃起早点，味道很家常。江星辞咬了一口，嫌弃说：“哎呀，我还是喜欢吃甜口。”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挑，傅绝斜了他一眼。

　　吃完后，傅绝出门看看周边情况。
　　江星辞留守。

　　半小时门被敲响，来人居然是叶见曈。叶见曈穿一袭浅色的风衣，肩上落着柳絮，手杖在手里握着。就他一人，没带助理。

　　“怎么过来的，来得挺快。”江星辞迎进来。
　　“就你一个人在？”叶见曈耳力很尖。

　　不久打探完情况的傅绝回来了，乍一见叶见曈，惊了一下，恍惚间回到雀城忆障刚破除那会儿，也是三个人相处。傅绝打了声招呼，叶见曈应了一声，表情平淡。

　　江星辞忽然靠过去，伸手接过傅绝手中的甜品手袋，惊喜地叫起来：“你居然跑那么远去买？”
　　傅绝：“顺路。”
　　江星辞先给了叶见曈一枚：“来尝尝，就这种淡淡的甜味最好吃。”
　　叶见曈：“……嗯。”
　　江星辞在傅绝的肩上轻轻撞了一下：“下次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买，多危险啊，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也不是非吃这个不可。”
　　傅绝：“没。”
　　真就顺路。

　　叶见曈咽下甜点。
　　面无表情。

　　江星辞得意够了，说起昨日墟坛的事，包括江星辞散出萤火虫般的光线被傅绝的焰火吸纳的细节。叶见曈听完，哦了一声，说他赶路赶得累，大清早想先休息一下。江星辞殷勤地将他送到一个房间：“学弟，要不要枕头啊，啊，那得现买……”
　　叶见曈：“不用！”

　　过了一会儿。
　　傅绝发现叶见曈一个人在角落。

　　“你不是要休息吗？”傅绝疑惑地问。
　　“睡不着。”
　　说话硬邦邦的。
　　傅绝感觉这位现在一股火，还是别得罪的好，正要借口离开，就听叶见曈说：“你不是跟景希言在一起吗？为什么跟江星辞不清不楚！”
　　傅绝：“？”
　　这话好耳熟。

　　在昨晚被那些复杂扭曲的情感故事“熏陶”时，好像听过类似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