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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事·焰启(7) 徐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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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谢晨熹拦住白永非,不让他靠近那些精密仪器:“你离远点。你跟我都不是研究员,别搞坏了。”
白永非:“我不比他们更懂?”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这时候墙上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亮了。
那是一位花发老者,脸部边缘模糊,刻意让人看不清,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各位,晚上好。”
谢晨熹和白永非同时站定:“晚上好,艾先生。”
屏幕的视野拉远了些,能看见老者的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龙血树徽章,和他那一身银色实验服很衬,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中的人。
艾先生看向傅绝:“欢迎回来,焰启至上。不知您是否记得我,我是艾烬,一恍三十余年过去了,我一直期待是您回来。”
傅绝躺在床上盯着那张脸。
没有任何印象。
艾先生说「一直期待你回来。」
谢晨熹也说「我最讨厌那一位,幸好回来的是你。」
傅绝理出一些线索:是否意味着,当今的至上不在了,或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活着」。而「龙血树」的实验是让一个至上回来,可能是当今至上,也可能是其他至上比如焰启——目前看来,他们认为回来的是焰启。
傅绝的脑海刚闪过这些念头。
那些连在他身上的仪器就跳动起来,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起伏。
艾烬看着变化的数值,眼眸更亮了:“您在思考,很好。”
傅绝开口:“为什么确定我是焰启?”
艾先生的目光扫过跳动的数据,欣赏道:“您的地脉频率、能量波形、甚至意识深处的记忆痕迹,都与过去存留的数值吻合。您活着的时候,我就无比了解您。”
艾先生一直研究焰启?
不意外,有个事更亟待确定。
傅绝:“当今的至上呢?”
以为问题会被回避,没想到艾先生坦然地回答:“祂在沉睡。”
傅绝:“我和祂能共存?”
“常理上不能,祂的存在代表您必须陨落。这当然不行,我们通过某种研究办法,让您和当今的至上共存于世。”艾先生也很自得,多年研究终于有人欣赏一般。
白永非插话:“是不是透露太多了。”
“不,焰启至上应该尽早想起,尽早占据主动权。”艾先生划了一下屏幕,画面切换出一张张照片或影像,全是跟焰启相关的人或物,“否则触发记忆崩形,恐怕会彻底重归地脉。”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龙血树一直在研究至上这种存在。
甚至能触及根本。
焰启至上,以婴儿形态诞生,脆弱,对世界一无所知。因此是极佳的研究对象,一出生能力被抽离,终生虚弱。不知什么原因,焰启意外陨落。
其陨落后两年。
当今的至上-阿上才被引魂引出地脉。
彼时,阿上已两三岁,具备一定的地脉能力和观察能力。种种迹象如「不愿典赐」「仇视人类」「性格暴戾」证明祂知晓一些事且不配合实验,因此被龙血树以某种方式沉睡。
所以白栩时不时地秀恩爱,都是在撒谎?
白栩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艾先生发现仪器再度出现剧烈波动:“您在痛苦吗?请放心,拜您的典赐,我的能力远胜昔人。时隔三十余年,我能完全避免当年的那些错。”
避免当年的错误?
傅绝的火蹭蹭上冒,干脆扮演焰启的角色:“……你受我典赐,就这么对我?”
艾先生:“正因感恩才期待更了解。您对我来说,不只是至上,更是相处很久的朋友家人。我不会伤害您,我会更珍惜您。很高兴,回来的是您……”
那天之后。
傅绝沉入雾瘴之中。
他反抗不了,也走不出雾瘴,只有大脑保持着清醒。甚至,当洞察到对方想了解焰启的什么数值时,他能凝神,进行欺骗。
艾先生说:「我不再是三十年前的小艾了。」
傅绝自忖:「我难道就还是三十年前的焰启吗?」
傅绝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急于知道,如果是焰启,他也会好好接纳并使之强大——身体和意识需要一点点时间重新建立连接,艾先生曾说过。
实验室除了研究员。
就是谢晨熹和白永非两个打手。
某次傅绝醒来,只有白永非仰靠椅子上瞌睡。实验室的陈设窗子跟上次都不一样,看来又挪了地方。
白永非蓦然睁开眼,冷嘲热讽:“看什么看别指望逃出去。”
说着起身,推开窗子,淡淡的青草涩香飘进来。
到春天了吗,傅绝看向大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居然离被囚只过去半个月,感觉一两年那么漫长。
白永非:“看什么,才过去半个月。”
傅绝:“……”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至上这玩意儿,我平等地恨着每一个。”白永非说话硬邦邦的,“我守在这里,不是对你感兴趣,是这里最安全。”
白永非是逃犯身份。
在这里躲风头。
白永非踢了一下床腿:“在想什么?想起我哥了吗?说来听听,你跟我哥都有些什么往事。”
这一段日子,艾先生几次三番提起,让两人尽可能刺激傅绝的记忆。这件事上谢晨熹最积极,动不动就凑过来讲谢望、讲他家里很多东西都烙印着焰启的痕迹。白永非没那个劲头,一点儿没说过,今天是头一次提白行。
关于白行。
傅绝没有记忆。
从图片和影像中能看出白行是一个冷静聪明的人,想必是以才能引导焰启成长。
傅绝开口:“他教我写字。”
白永非:“……”
傅绝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往下编:“我一直学不会,写不好。有天你哥进来,一笔一划教我写。他的字很好看,我学了很久,后来能以假乱真了。有很多文件,其实是他签的字。”事情是瞎编的,不过白行和焰启的字确实很像,都清秀端正。
白永非皱眉,没质疑。
傅绝:“他教我怎么摆脱控制。”
“他教你这些?”
“嗯,可惜时间不够。”
日日相处,又足够聪明,白行想必清楚焰启被控制。见白永非听得专注,连数值发生异动都不看了,傅绝继续编:“他说,即使不情愿,即使想逃,也要熬着,熬到有机会的那天。”
白永非骤然沉默。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嗡——
仪器突然剧烈响动——
傅绝一愣,他明明什么都没想,那些红线却疯狂跳动起来,数值乱窜。白永非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骂了一句:“是狗吗,这里都能找到!”抄起武器,快步冲出门。
实验室很安静。
隔音效果好到让傅绝以为自己独活在世界。
忽然,轰——
玻璃炸开——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全涌进来。打斗声,怒骂声,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烟尘滚滚,呛得人想咳。傅绝惊了,努力看向门口。
烟尘里走出两个人:
景希言、徐澈。
白烟如雾,将他俩笼得朦朦胧胧。景希言穿着一件深灰色战斗服,肩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血痕,正往下渗血珠。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的仪器,落在傅绝身上。
徐澈随后赶到,一身黑色作战服,握着枪,枪口朝下:
“傅绝!”
来不及多问两人试图救出他,但仪器闪烁,两人拿不准该怎么办。这时,白永非冲过来,手中的银白色装置已经亮起来。景希言一惊,却见徐澈往前跨了一步,从从容容的。
徐澈:“停下。”
白永非停了,他清楚力量的悬殊。尽管都被典赐过,但徐澈是烬牙一族,实力如天堑一般不可逾越。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研究员被押着,来到傅绝的床前。
景希言命令:“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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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的座位很软,傅绝陷进去,此时才觉得自己属于世界了。徐澈收起枪,隔着车窗看他,眼睛透着红血丝:“好久不见,傅绝,抱歉我来迟了。”
不迟。
是专门从沧澜赶过来的吗。
景希言也匆匆赶到:“关键人物都跑了,先锋队去追了,咱们先带傅绝回去。”
徐澈:“实验室怎么办?”
“白永非和谢晨熹都不是一般人能抓到的,从长计议。”景希言拉开车门,让徐澈一同进来,车启动,驶向怀树市,“这处实验基地不是他们的主要据点,我让手下的人细查。”
傅绝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白栩呢?
景希言递给他一瓶营养液:“阿栩回宸京了,说要处理什么事。”
傅绝:“我有事想问他。”
景希言摸出手机,拨过去。响了很多声,没人接。“可能在忙没听见,回头联系吧。”车穿过一条又一条隧道。灯光一道一道划过车中人的脸,明明灭灭。
傅绝恢复了一点力气。
问怎么找到的。
景希言聊起这次行动。故意放跑白永非就是想顺藤摸瓜,这个决定果然没错。虽然中途跟丢好几次,最后还是找到了实验室。
“徐澈功不可没。”景希言大加赞赏,“他能准确判断哪里波动最厉害。”
“大家都厉害。”徐澈不善言辞。
徐澈就是可靠啊。
景希言忽然转向傅绝:“他们叫你,焰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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