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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沧澜·鸠岩(6) 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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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全云市。
宸京和沧澜的谈判陷入僵局。
傅绝从鸠岩醒来之后,找上苗柯:“你们规划的「合适」行程还没好吗?”
苗柯也愁:“快了,就快了。”
行程只是托词,重点在于两边没谈妥,傅绝清楚自己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傅绝:“不管怎样我明天都要走。”
苗柯大惊:“你去哪,宸京处处克你。”
傅绝懒得听。
苗柯拽住他诚恳地说:“傅绝,政治不是非此即彼那么简单。权力,于你无用,对我们普通人却很致命。”
宸州是五州之首,宸京是整个浮州的中心。
大人们的势力根系庞杂。
前两天,郑云驰和江星辞多方合力,将「行宫地脉」的真相释放出去,一时确实引起很大轰动。没想到宸京在舆论上技高一筹,迅速加以引导,这事被定性为「谣言」很快压下去了。大多数普通民众又被糊弄过去,毕竟囚禁至上这事也过于离谱到难以置信。
无论军事政治,还是在舆论上。
宸京都掌握绝对的主导。
沧澜真和宸州打起来,占不了上风。到时两败俱伤不说,受苦的还是普通民众。何况战力之首徐澈还在宸京,沧澜投鼠忌器。
其他三州也未表态。
并非不知情,而是观望。
苗柯又解释将傅绝安置在全云市也算一种妥协,这里离宸州近。双方一直在谈就是希望出现让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所以,你们要牺牲傅绝吗?”
景希言突然出现。
苗柯吓一跳,连问他怎么跑过来了,伤还没好全呢不能乱蹦跶。
景希言很生气:“我再不出现,你们就把他卖了。”
傅绝:……不至于。
苗柯狼狈不堪,解释沧澜没法一对四,只能斡旋以寻找最优解。景希言逐一反驳,说沧澜高层就是有私心,至今都没有在明面上告知大众真相。沧澜主导不了全浮州,主导沧澜舆论肯定没问题。苗柯掐着额心,说道理都懂但得拿出解决方案来啊。
就在傅绝听得脑袋爆炸时。
破局人出现了:姚序。
姚序直接联系傅绝,开门见山:“白栩心疾手术,你过来吗?”
傅绝:“??”
景希言震怒:“你想用阿栩要挟傅绝?”
姚序:“你们想多了。阿栩从小就多病,心疾由来已久,你们比我清楚。这一次,不做手术都不行了。当然,想找一颗匹配的心脏不容易。宸京的意思,傅绝要愿意直接谈一谈,这颗心脏就有保障了。”
傅绝若不过去。
就不给白栩做心脏移植了?
景希言气炸了:“你们把阿栩当什么了?从小要挟到大,就没变过!姚序,你也迟早是阿栩的下场!”
姚序轻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苗柯抢过话来,断然拒绝。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
姚序没辩解,只把镜头移了一个方向:只见白栩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管子往上延伸。
景希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苗柯愤怒:“别信,这就是陷阱。”
姚序不言不语,只看傅绝,就赌他有没有旧日情谊。傅绝沉默片刻:“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宸京的大人物想跟傅绝直接谈。
傅绝:“可以。但我要白栩亲自出面。我知道他能行动自理。”
姚序:“……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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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高级酒店。
那一日异常安静有序。
初夏的风,吹过绿色草坪和彩色花圃。
仿佛世界一直安宁。
白栩如约出现,病骨支离,衣着依旧讲究。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领口别一枚银色的枝叶胸针,叶子细长,像新发的柳芽,端坐在对面,偶尔扶一扶眼镜。
让傅绝想起十二年前的某一日。
同样衣裳,只更青涩。
宸京大佬坐在姚序和白栩的中间,面容和蔼,态度虔诚,用近乎卑微的口吻请求傅绝回到行宫,并做了许多承诺。
傅绝直接问:
“什么时候做手术?”
众人表情各异,宸京大佬拂过一丝欣喜。大家都在想至上果然还是惦念旧日情人,这么容易就被拿捏了啊。沧澜这边一下子急了,正要截话时。
白栩先开口:“你何必管我,反正我的心脏也不可能好的。”
众人讶然。
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白栩按住心脏,转向那位大佬:“你们以为祂不知道当年的事。不。祂什么都知道。当年,我亲手将祂沉入黑暗后,有一瞬间祂清醒过来,挣脱了禁术。”
不知情的都倒吸一口气。
知情的都震惊:至上居然清醒过?
白栩惨笑,继续说:“是的,当时祂很痛苦但清醒,直接用一脉流火摧毁了我的心脏!祂没杀死我,祂恨我,祂就是要让我一生痛苦!为什么我不吃药不做手术,因为这颗心脏永远不可能好——你们还想拿我威胁祂,哈,天方夜谭。”
这种背叛。
至上怎么报复都不为过啊。
白栩看向傅绝,眸光闪烁:“我一直在后悔,试图让你回来,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可为什么,你回来了,却要换一种容颜,让我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你。”
静默。
风声拂过。
傅绝开口:“你不会死,你根本没有心疾。”
白栩的瞳孔缩了一下。
傅绝转向宸京大佬和姚序,带着蔑视:“他没有心疾。你们拿心疾威胁不了他,也威胁不了我。当年,你们给他下了毒,禁术之后他很快也会死。但我……阿上使用流火,让他的心脏变得干净,永远不会再被污染。”
大佬震惊,随后拼命掩饰:
“你说什么呀。”
傅绝再度看向白栩,语气平静:“你有心疾,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心疾,久而久之成了心疾。你忘了,阿上在十二年前,就给了你自由。”傅绝随手捻起流火扫过所有人,直抵白栩的心脏。
过往的记忆复苏。
那年行宫的夜很长很冷。
白栩跪在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自己的致命一击,让一直顽抗的阿上彻底沉入黑暗。白栩痛苦、后悔,但又还有一丝幻想:「阿上会回来的,带着空白的记忆和强大的力量」。真的会回来吗,自己有没有被那些那人欺骗,一如从小到大那样。
忽然。
黑暗中有光芒。
一瞬间,白栩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许是地狱,因为很黑。而阿上一身黑色,朝白栩一步一步走来,没有声音,神情涣散如同鬼魅。
白栩跌坐在地,浑身战栗:「阿上……」
阿上蹲下来,眼神空洞。
就在白栩要哭出来,阿上的指间捻出一缕流火,连火带手一同探进白栩的心脏。那一瞬间,剧痛袭来,熟悉声音同时传入耳朵。由于疼痛与后悔,白栩想当然地以为阿上说的是:「你背叛了我……」他一下子失去意识。
此刻流火再现。
那时的声音清晰复现:「阿栩,你自由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原来说的是自由,原来,那一缕探入心脏的流火曾如此温暖。白栩按住的心脏,咚咚,撞得胸腔隐隐作痛。
白栩抬眸。
模糊的视线中只见陌生的面容远去。
傅绝朝他微微点头,宛如陌生人一般疏离,随后将视线定在大佬的脸上,无比冷静地说:“我很清楚你们的伎俩,你骗我过来,因为这里就是禁术祭场。”
众人哗然。
傅绝淡淡一笑:“我来这里,只是以身告诉你们:禁术于我,已没有任何束缚的作用。至于你们想耍阴谋,想争权夺利,想自相残杀,你们随意。我不会在意,我是地脉所化,我在意的只有地脉。”
说罢他转身离开。
晨曦在地面上划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在光里,他捻动流火,转瞬间形成一道焰剑,撕裂云层,劈开长风,直奔宸京。电光火石间,火焰之剑一瞬刺下,打穿行宫的五重地脉。积郁千年的愤怒从地底喷涌而出,焰火轰轰烈烈,掠向四面八方,掠过每一座被禁术压制的城池、每一条被篡改的河、每一寸被扭曲的地脉。
同一时刻。
曾存在过禁术祭场的地方。
所有人,不管是劳作的还是赶路的,清醒的还是迷迷瞪瞪没睡醒的。所有人的脑海,同时出现相似的画面:
被时间湮没的阴谋。
禁术祭场最初形成时悲惨的画面。
无数幻影尖叫、无数灾难、无数悲戚的命运、无数山川河流在时间之中扭曲悲鸣……通通涌入大脑之中,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大脑,忍不住惶恐尖叫。就在崩溃之际,流火一瞬,有一人出现在天地之间。
焰火照耀。
他是黎明的第一缕光。
焰火在他周身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那些尖叫的幻影,亡灵,被压了几百年的不甘和愤怒,全都在焰光里慢慢地安静下来。它们不约而同转身,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所去的地方,是群山,山脊线上照耀出细细的阳光,焰色流转成金,大地终于复归宁静。
明明只有一个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浮州地脉有救了。
同一天,推送炸了。
地脉师协会的官网发布一篇声明,上面罗列浮州全境所有被篡改的地名、被伪造的历史、被掩埋的真相,每一条后面都附了地脉与历史的证据。
然后是霄鹄的公告。
主要是霄鹄组织整理的一份禁术报告:包括当年及现在参与禁术的人的现身说法。什么人在主导,什么人在执行,什么人及地域被影响都写得一清二楚。即使一无所知的人看了,也能恍然大悟。
还有一段,关于宸京东城被摧毁的真相,徐澈经历了什么。
以及至上被禁术沉入黑暗的真相。
没有人质疑。因为他们才刚刚经历过一个瞬间,清清楚楚地看到过这些真相。当这一切信息被同时推开,真相如焰火洒向浮州大地时,那些坐镇后方的幕后大佬们便知道:这一刻,才是真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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