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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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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的勾引大计筹备得很草率,执行得很迅速。
第二天一早,来做饭的张阿姨和做家务的小保姆都被陆明月找理由赶回家。
卡着周惟要来的点,她给脸上抹了点粉底液,画得惨白,往床上一躺。
周惟到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几个阿姨都不见了,就听楼上传来咳嗽声。
他脸色一凝,赶紧上去,在紧闭的门口顿住脚步,敲了敲,“陆小姐?”
“进来。”
里面传来陆明月的声音。
周惟犹豫两秒才打开门,入目就是陆明月苍白的脸。
“你病了?”
陆明月惨兮兮地咳嗽:“昨晚着凉了。”
“看医生了吗?家里怎么没人在?”
陆明月眼珠一转:“张阿姨和小田都请假了,我……”
“我去叫医生。”周惟拿出手机,赵姨走的时候给他留了联系方式。
“等等!”陆明月一把攥住他的手,忙乱说,“我不喜欢林医生,我不要他来。”
周惟想了想:“好,我带你去医院。”
陆明月白眼一翻,按住自己的被子:“也不去。”
周惟当她大小姐脾气犯了,故意唱反调,皱眉沉默两秒,“可是你生病了。”
陆明月差点忘了咳嗽,赶紧补了两句,又拿眼睛偷瞥他。
“嗯……你陪着我,我的病就好了。”
周惟眸光微动,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还被陆明月握着,于是缓缓抽出,人也后退两步,保持礼貌的距离。
“家里有药吗?”
陆明月含糊说:“有吧。”
周惟知道问她也问不出结果,干脆在软件上问诊,下单了几盒药。等外卖送来,他就烧水泡药,盯着陆明月喝。
陆明月咳嗽个不停,“咳咳咳,你帮我把窗子关上咳咳咳。”
等周惟去关那扇莫名其妙开着的窗户,陆明月飞速把药倒进垃圾桶,然后往被窝里钻。
周惟回过头,盯着过于干净的药碗停顿两秒。
陆明月心虚地探出脑袋:“怎么了?我都喝掉了!”
周惟没说什么,假装没有看见垃圾桶里都汤汤水水。
大小姐应该是普通不舒服,药也只是板蓝根之类的预防药剂,不喝的后果没有多严重。
但周惟并不掉以轻心,盯着陆明月用了几次温度计,确定她不发烧才松了口气。
陆明月却以为自己装病成功,愈发自然地使唤周惟。
“周惟,我好冷。”
周惟坐在床边看书,一边调高空调温度。
“还是冷,你离我近一点。”
周惟将椅子拖近。
陆明月还是不满,“你坐床边来。”
周惟愣了愣,扫了眼陆明月单薄的睡衣,这次却没有立刻执行,反而转身拿来外套,“穿厚点就不冷了。”
“……”
一计不成,陆明月又想了别的招。
室内暖气充足,她使唤周惟去洗水果,自己脱掉外套,拿出手机靠在床头玩游戏。
周惟端着草莓果盘进来,看见陆明月窝在毛茸茸的毯子里,也没有说太多,只是端起温热的水杯递过去,“水不烫了,喝吧。”
陆明月嘴里快淡出鸟来,不知道周惟为什么这么坚持病人要多喝热水的准则。
她悄悄翻白眼,手上打游戏的动作不停,干脆歪过头,就着周惟的手喝。
周惟目光微怔,等半杯水被喝掉,抬起手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感觉指节被柔软的嘴唇拂过,轻轻的,软软的,一触即分……
快得像错觉,低头一看,陆明月还在专心打游戏,里面双丸子头的中路小法师已经0-10了。
周惟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将水杯放回原位。
一晃眼到了傍晚,夕阳落在室内,平静安宁的空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规律的心跳。
周惟手里的书很久没有翻到下一页,就听见陆明月突然惨叫:“啊!又输了!”
她气得在床上打滚,毯子被掀开,柔软的床铺乱成一团,玩具熊也掉在地上。
“我要举报对面!”陆明月气呼呼,“什么?他先把我举报了??!还私聊骂我借号装叉?”
“我陆明月还用得着借号?真搞笑!这就是我的好不好!系统你是不是有病,真扣我分啊!凭什么?”
战绩页面,最上面一行评分5.5的中路法师:……
刚才不小心瞥到的周惟:……
他递上水果:“可能是网不好。”
陆家别墅千兆宽带:……
陆明月满意地接受这个说法,咬了口草莓尖尖就放下,眼珠滴溜溜转:“你会打游戏吗?”
周惟谨慎地想了想:“几年前玩过,很久没有接触了。”
陆明月立刻软了嗓子,伸手拽周惟的衣摆:“那你帮我打两局好不好?”
周惟还没回答,手机就已经被塞了过来。
点开主页一看,花团锦簇的国标闪耀在艾迪之后,满级贵族标志和全皮肤尽显土豪气息。
陆小姐玩游戏也很有胜负欲,虽然自己技术很差,但她可以找主播打啊,除了皮肤是自己一件一件换上的之外,漂亮的战绩都只是花钱的点缀。
难怪刚才的路人以为她是租的号……
周惟扫了眼战绩,大概知道陆小姐真正的游戏水平。
在不属于她的段位开排位,难怪被揍得满头包。
“你常用的英雄是?”周惟开局前问。
陆明月挨着他的胳膊看:“小乔!”
“好。”周惟锁了双丸子头中路法师,娴熟地操纵角色挥动扇子。
陆明月:“对!吃兵线!啊揍他!抢人头!快!”
周惟轻笑,很快收掉第一滴血。
陆明月高兴地坐起身:“你真的很久没玩?技术不错啊!”
周惟斟酌片刻,怕伤到大小姐的自尊心:“运气。”
陆明月一点儿也没有被比下去的难为情,越发沉浸在游戏里。
看着周惟蹲草丛、绕后、一套行云流水收割敌方三个人头,她简直忘了自己的初衷,全身心投入:“打得好!一波一波!推水晶!”
等巨大的胜利标志浮现,陆明月才回神。
周惟原本坐在单人椅子里,陆明月挨着他的胳膊观战,看着看着越来越近,近到一抬头就要撞上他的下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惟,他默默放下手机,将陆明月吃剩下的草莓屁屁收拾好。
刚才突如其来的暧昧似乎一扫而空。
陆明月意外地顺从,就这么靠在床边,晃着脚丫子看周惟收拾,直到他走到门边,她才轻哼:“周惟,你很怕我吗?”
周惟脚步微顿,“我去做饭。”
“不吃。”
周惟回头:“我打电话给张阿姨……”
“不吃不吃!谁来都不吃!”陆明月瞪着他。
周惟攥了攥手指,走近床边,将陆明月的鞋放好,沉默许久才开口:“不是怕你,是……”
陆明月自动忽略后半句,挑眉:“不怕我,那你喜不喜欢我?”
周惟被问得一愣。
陆明月也意识到不对,她想起恋爱宝典说,追人……不是,勾引人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她赶紧找补:“我是问,你不讨厌我吧,最起码当我是朋友?”
周惟这次没有犹豫,点点头:“是我的荣幸。”
陆明月得意晃着腿:“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要离我那么远?”
周惟顿了顿,垂眸:“不合适。”
陆明月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似乎在观察他的脸色。
傍晚光线昏黄,少年眸光藏在暗影里,俊朗的模样看着很温和,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刚给赵阿姨发了消息,她会安排人来陪你。”周惟没有戳穿陆明月拙劣的谎言,只是换了种方式解决,“晚上记得喝药,剂量和方法我都留了字条,睡觉关好门窗。”
他简单叮嘱,说完就要走。
陆明月眯着眼,任由他下楼,直到背影远去,快要推开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将走廊道花瓶推倒。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响传到周惟耳朵里,他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回走。
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楼,入目就是碎了一地的瓷片,卧室门外,陆明月握住胳膊坐在地毯上,表情痛苦。
周惟脸色一凝,迅速上前:“伤哪了?”
他蹲下身,打横抱起陆明月,将人放在床上,“家里医药箱在哪?我去给你包扎,一会儿去医院做检查,你……”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陆明月缓缓松开捂着伤口的手——
一道比蚊子叮一口还微小的伤痕映入眼帘,再晚几秒就要愈合了。
视线往上,陆明月表情悠然,眼底透着狡黠,哪还有半点忍痛的神色。
她歪着头,好心情地玩弄着周惟胸前地纽扣,敷衍地发挥着演技:“唔,好痛哦。”
“……”周惟静立数秒,有点无奈,又悄然松了口气。
也是,陆小姐怕疼,做不出故意伤害自己的事。
“……我帮你包扎吧。”他敬业地拿出创口贴,还是仔细地将那截漂亮点手指缠上。
陆明月好奇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在周惟收拾好医药箱,再次准备起身前,淡淡道:“今天所有保姆都没时间,来不了。”
“小周老师……”她顿了顿,故意拉长声线,“请问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周惟微怔,紧接着又听她说:“要是留我一个人在家,花瓶又碎了怎么办?”
她的语气有点撒娇,更多的却是骄矜傲慢,还带着有持无恐的威胁。
看见周惟没反应,陆明月继续发挥着拙劣的演技,毫不敬业地倒在床上,捂着丝血不见地伤口:“啊,好痛啊。”
她皱着眉倒在床边,睁一只眼偷看周惟。
后者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有点想笑。
“陆小姐……”
他缓缓走了过去。
陆明月立刻坐起身,答应:“嗯!”
她抬高下巴等待着答案,眼底的威胁明晃晃,好像周惟只要敢拒绝,迎面就是一拳。
等了半晌,就看见周惟垂眸,淡淡问:“饿不饿?晚饭吃什么?”
陆明月得意,唇角上扬,一跃而起,哪还有点病号的样子,一连报出一串菜名。
周惟也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任由她的声音叽叽喳喳响在耳畔。
“好。”
夕阳西下,陆家别墅笼罩在霞光里。
陆明月难得良心发现,殷勤地跟在身后进进出出:“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在打碎两个盘子,差点真的割破手,以及敲烂三个鸡蛋之后,陆大小姐被周惟客客气气请出厨房。
“你出去玩吧,很快就好了。”
周惟利落地将菜装盘。
陆明月帮忙不成,还有点遗憾。
一顿晚饭吃得心不在焉,视线频频往对面瞄。
周惟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不知道,只是将陆明月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
陆大小姐敷衍地吃了两筷子,见周惟头也不抬,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恋爱宝典!盗版的吗?
不是说身体摆成x形,专注地盯着对方看,是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的放电秘诀吗?!
周惟:“陆小姐……”
陆明月抬头,“嗯?”
不对,x形!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刻意撩开头发,装作不经意回头:“干嘛?”
周惟一愣。
陆明月暗笑,有效果!
紧接着就听他说:“菜不合口味吗?”
陆明月捏着娇滴滴的嗓子:“没有啊,很好吃。”
书上说要多夸人。
周惟蹙眉,被陆明月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好在他很擅长将情绪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那是不舒服吗?”
怎么吃这么少?
陆明月垮脸,不高兴。
合着她媚眼抛给瞎子看!人家当她犯病呢!
她哼哼,对着碗里的红烧肉泄愤。
没关系!不轻易言败的陆大小姐暗暗想,还有漫长的一晚上,机会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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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陆明月去洗澡,周惟则收拾餐桌和厨房,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清洗。
原本这个时候他可以抽空休息,可是一旦想起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和陆明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犹豫之下,还是选择待在厨房里,听着洗碗机工作的声音。
机器平稳运作,周惟有点出神。
他是个再敏锐不过的人,不是没有察觉陆明月的异样。
只是,和从前一样,他不会将这一切往最不可能的方向设想。
热心相助也罢,有那么一丝兴趣也罢,这都是陆小姐可以随意行使的特权。
如果他因此自作多情,会显得很可笑。
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对于陆明月而言,自己没有多特别。
前两天,游鸣飞还在他耳边立下豪情壮志,发誓要在今年追到陆明月。
即便是游鸣飞,也才拿到追求陆小姐的入场券。
而他呢?
周惟垂眸看着水龙头,眼神平静。
他是个连入场券都没有的人。
影视剧里总是将他这样的角色渲染得悲情而可怜,实际上,周惟是个很少自怜的人。
即便身处最繁华的都市,见识过出生在云端的同学或同事,而自己只是普通家庭里一个普通的孩子;即便遭遇算得上悲惨的意外,即便面临着生活的重压;即便他可以合情合理地成为被人怜悯的对象,或是励志故事的主人公,等繁华过尽将往事整理成名人经历……即便他有那么多理由可以软弱疲惫,他却没有成为这样一个符合悲惨叙事的主人公。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他要凸显自己的伟大与坚强,用冷漠的盔甲武装自己。
他只是……擅长平静地接受命运。
物质、情感、乃至人生的走向,似乎都由无形的大手操控。周惟无所谓抗争,就像他无法阻止车祸夺走父母的生命,被迫成为孤儿。
就像他被动地接受周茉身患重病的事实,除了尽人事,其他的,也毫无办法。
他认真努力地活着,也随波逐流地活着。
他尊重着属于自己的命运,所以副作用好像就是……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强烈的占有欲,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人或者物是一定属于自己的。
当老天要跟你开玩笑的时候,会不由分说地夺走,连句商量都不打。
所以,周惟只花了很短的时间,接受两条平行线只会走在自己轨道里的铁律,而后很平静地将妄想的触须一次又一次地塞回去。
明月不属于任何人,至少不会掉在沟渠里。
沟渠不是自贬,也并非自怜自卑,那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两个人之间的鸿沟。
周惟总是理智地判断着世界,这次却发觉,自己花在思考这道简单问题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妄想的触须趁他不注意,悄悄溜出来。
是她打游戏的时候,靠在他胸前,四目相对,近得能看见她故意涂白的粉底。
是她捂着伤口,坐在地毯上,身边是触目惊心的碎瓷片。
是她故意凹着别扭的姿势,掐着嗓子跟他说话,明明很滑稽,可餐厅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又显出异样的有趣可爱,让他恍然。
……
也是现在——
洗碗机结束工作,厨房静悄悄,而他还在出神。
突然,楼上传来呼唤。
“周惟!过来帮我一个忙!”
声音焦急慌张,顿时让周惟回神,脚步先于意识往楼上走。
“怎么了?”
卧室的独立卫生间里,陆明月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帮我拿件衣服。”
周惟停在门外。
“我帮你关好门,你去卧室穿吧。”
里面传来哭腔:“我摔倒了。”
周惟脸色一凝,可是陆明月有前科在身,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紧接着,小声的抽泣传来:“这次是真的,我不小心滑倒在浴缸里,撞到上次的旧伤。”
陆明月的哭声太真实了,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
周惟来不及犹豫,说:“你先用浴巾。”
他找出陆明月的睡衣,靠近浴室门,敲了两声,闭上眼睛:“给。”
门从里面打开,水蒸气争先恐后挤了出来,露出陆明月泛红的脸。
她裹着浴巾,脸上哪有半点不好意思,白皙光滑的腿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陆小姐?”周惟眼睛还是闭着的,并没有看见陆明月正饶有兴趣地审视着自己。
“哎呀我的腿还是好疼。”陆明月伸出手,却不接衣服,突然往周惟身上倒去,一副没站稳的样子,“啊。”
周惟凭本能接住人,只感觉柔软的肌肉带着温热的水汽与他碰触。
“你先穿好衣服。”他偏过头,迅速用衣服捂着光裸在外的皮肤。
陆明月狡黠地盯着他紧闭的眼睛,嘴上还在娇滴滴地呜咽:“可是我动不了。”
她毫不客气地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周惟的胸膛,顺手摸了摸他结实的胸肌,嗯,有弹性。
不枉她这回发挥了本专业百分之八十的演技,成功骗到这位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小周同志还在盲人摸象,摸也不敢乱摸,只能站直身子尽力半抱着人往床边走。
陆明月顺从地被抱过去,临到床边,她突然伸脚一绊,周惟连同怀里的她自己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
周惟下意识地用胳膊支撑着身体,这才没有将身下的人压个结实。
可是陆明月却不领情,她夸张地痛呼一声,两只胳膊搂着周惟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周惟再镇定这会儿也有点无措了,以为陆明月被他压出个好歹,想看看伤势又不敢睁眼,毕竟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大片近距离接触的绵软肌肤。
“你……你先松开手,让我起来。”
陆明月:“我不,我现在没穿衣服,让你起来就被你看光了。”
“……我会闭着眼。”周惟耐心地劝说,整个人肌肉绷紧。
“哼,书上说,男人的话信不得。闭着眼有什么用,我还被你摸了呢。”
“……”周惟无言以对,只感觉面皮都要滚烫。
陆明月做作地拉长声音,“我要是松开你,你是不是想抛下我就走?”
“不会,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就叫我。”
隔壁?
陆明月悄悄冷哼,那可太远了。
“不行,我腿受伤了,今晚我行动不便都要你负责。你要在我房间照顾我。”
周惟这会儿沉默得有点久。
“你……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
陆明月:“那你跑不跑?”
周惟不说话了。
陆明月也不着急,她搂着周惟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八爪鱼似的缠住这个人,欣赏着近在咫尺的脸——
长而卷曲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连皮肤都白皙干净,实在很难挑出毛病。
她满意地勾起笑。
听说鼻梁高那方面就很出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明月眼珠一转,故作为难地说:“这样吧,我先把灯关了,你再睁开眼好不好?”
周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前面大概还有坑等着他呢。
“好不好嘛?我可是很保守的,真以为我要占你便宜?”陆明月生气地说,“我怕黑,万一你为了避嫌走了呢,我行动不方便,上个厕所都费劲,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她说着就哭起来,周惟一个头两个大,叹了口气:“好,我不走。”
陆明月说停就停,“啪”一声关上灯。
周惟感觉到眼前陷入漆黑,脖子上的两只手撤开。
他不敢乱动作,只能靠着手肘撑起身子。
离开那具柔软的身体,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可是没等轻松两秒,黑暗里,陆明月地声音再次响起:“衣服掉地上了,帮我捡起来。”
周惟摸黑蹲下,捡起布料迅速递过去。
他很少违背承诺,但是潜意识告诉他,再不走恐怕要发生超出预想的事情。
“陆小姐,抱歉,我不能留在你这里。”
他说完,不等陆明月回答就往门边走。
陆明月没有阻止的意思,她歪躺在床上,慢悠悠地扔掉浴巾,换上睡衣。
再回头,就看见周惟盯着坏掉的门把手陷入思索。
是的,门把手和门,身首分离。
结论就是,他出不去了。
周惟拧着眉头正要说话,后者却先倒打一耙。
“怎么门坏了?搞得好像我为了留你不择手段似的,真好笑,我是这种人吗?”陆明月义愤填膺,一边悄悄把领口扯松点,“哎呀没办法了,你打地铺吧,离我远点,我可不放心你。”
即便知道陆明月没有她说的那么无辜,但是这句话还是让周惟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心情。
“我再想想办法。”
他准备打开锁电话,陆明月不满:“大晚上的,我好困,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周惟想了想,换位思考也能理解。
陆大小姐洗澡摔伤,听那动静不是演的,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心情本就糟糕,自己还给她添堵,就算有点小心思这会儿也散干净了。
“那你先睡。”他摸黑坐在沙发上,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陆明月嘟着嘴,脑子里诡计一茬接一茬。
恋爱宝典说了,刻意制造独处环境后,不能操之过急,要示弱,要徐徐图之。
“嘶。”她不再明晃晃喊疼,而是故意发出一些隐忍的动静,每隔几分钟就翻一次身。
黑暗里,周惟当然没有错过这些声音。
他对刚才柔软的触感心有余悸,只要是靠近那张床,他就得仔细斟酌才行,所以没有轻易开口问。
陆明月眼一眯。
可恶,防御值提高了?这都不上当!
她有点生气,加快翻身频率,翻着翻着就真的累了,眼皮渐沉。
直到睡意袭来,呼吸逐渐均匀,才有人靠近。
一只温热的手握着脚腕,借着月光查看伤势。
看见那里光洁一片,周惟无奈摇头。
又被骗了。
虽然脚腕没伤,他还是继续查看另一只脚,以及裸露在外的四肢,至于其他不方便的部分,他略扫过一眼就移开视线。
——月光下,陆明月的睡颜恬静,和平时截然不同。
光看这张脸,谁能想到这么会骗人?
不过,好在是骗人的。
周惟长出一口气,渐渐出神。
遇到他,大小姐似乎总在受伤。
比起受伤,那还是生龙活虎地行骗比较好。
长夜漫漫,他坐在月光下,望着陆明月。
距离天亮好像很远,又很近。
近得一眨眼,黎明将至,晨光熹微,提醒他第二天已经到来,奇妙的夜晚结束。
周惟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坐回遥远的沙发里,终于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