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if第84章 两天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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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五条悟跟我说，那个老头死了。
不是死于我，是死于他的一对儿女，他们反复请求五条悟，请他允许他们亲手终结他的生命。那老东西这两天内一直没醒，静静躺在病床上，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医生说他情况不好，不太有救治过来的可能，于是委婉地问五条悟，是要继续救治，还是放弃治疗，转入临终关怀病房，五条悟当时没回答，医生就没说什么，只让人先维持着对他的治疗。
后来那个老头的子女，站了出来。
他们在老头出事后三天，才从外地赶来医院，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一点，就是他企图杀害我，杀害五条悟已经公开认定的未来的家主夫人，最后被我反杀。他们一开始的反应很震惊和惊恐，所以最初没有马上来京都，但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很早就已经和这个老头断绝关系，不再来往了。五条悟说，他们两个也算是这个老头当年的主要受害者之一，所以长大后，一获得机会，就慢慢通过各种手段，悄悄逃离了本家，逃离了京都，最终和他们父亲成功决裂。直到五条悟正式接手本家，他们的父亲又住进了本家深处，再不踏足外界，他们才慢慢选择恢复与本家的联系，这些年依旧在外地，但都在为本家做事，忠心耿耿，付出也算有目共睹。
于是他们很恳切地请求五条悟给他们一个机会，既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赎罪，又是请他允许他们与过去终结，允许他们与他们曾经一切的痛苦之源告别。
不知道他们两个和那老头之间具体有过什么，也不知道老头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的儿女这么恨他，排斥他，五条悟跟我说，这老头当年侧房不少，孩子也不少，但最后慢慢活下来的，竟然只有正妻这两个孩子，而他们的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抑郁早早过世了。到这时我才想起，哦对，你们本家都这个年代了竟然还可以娶侧房啊，我当时阴阳了他两句，五条悟在那边笑了，说我不会娶的，我早就把这个规定废了，我永远只会有你一个人。
我让五条悟别说废话，讲重点，他就直接问了我，说我是怎么想的，他听我的。
很久后，我就回了个他，随你。
他说好。
于是这一天，他的两个儿女，亲手拔掉了他的氧气管。
五条悟在场，他亲眼看着他们做，倒也不是什么监督行为，他只是想亲眼看着，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而已。在拔管前，他的子女对那老头说了一些话，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话，但从五条悟的转述听来，让人沉默，让人无言，只会让人觉得，这真是一对可怜的儿女，拥有一个错误的父亲，失去了一个本可以拥有的像别人那样的家庭。五条悟也对闭着眼的老头说了一句话，说你安心走吧，我会和她把接下来的一生好好过完的，五条悟对我说，他看见仪器上他的心率高了一点，之后不再有变化了，他的儿女把他一生结束了。
一切结束后，他们再三向五条悟道歉，不停就他们的父亲试图杀害我表示极度的愧疚和歉意。五条悟没说什么，让他们走了。他们并不打算处理他们父亲的遗体，比如等他火化后，带走他的骨灰，五条悟就让人来处理，一切后续都是五条悟解决的。
他的骨灰最后要怎么处理我不关心，我只躺在床上，侧躺着缩着身体，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说恨吧，他终究是死了，而且落得个这么唏嘘的下场，众叛亲离，儿女上赶着希望他死，这也算是半个报应吧？说不恨，又怎么可能，一想起他，我就会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我的那些眼神，想起当时在本家，我那崩溃到极点的精神和心理，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迷离和恍惚，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意义和存在，那种迷茫无从方向的感觉忘不掉，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是被颠覆的，过往的全是假的，全是不真实的，全是我以为我拥有，实际根本没有的。
我把手机关机了，这样我就不会看见五条悟的信息，谁的信息都不想看见啊。再次尝试入睡，果然，睡眠真是伟大的存在，只要眼睛一闭，现实一切痛苦与烦恼都慢慢离去了，真想人一辈子只需要睡觉即可。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五条悟告诉我，他反复确认了很久，终于把当年那些事查清楚，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来了。
他先给我发的信息，说我想在信息里听他讲，还是打电话讲，我还没有回复他，没一会儿后他发来下一条信息了，他说要不我们打电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几秒后，我回复好。
一会儿后，他的电话打来了。
一开始，我们没怎么说话，那阵沉默有点谲异，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先开口。后来是他先说话了，他说，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心跳有点加速，颇为轻声地问他:“是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谋划的，还有其他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很多年前跟着子女离开了本家，一个至今在本家住着，和那个老头，和那群古董的老旧派一起，在本家那里，我给他们划分的地方。”
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有什么反应了。
他说，去世的那个在很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跟着子女离家的那个，现在就住在京都郊外，至今还在本家的这个，没有后代，孤零零一个人，五条悟派人查过去的时候，一开始他们并不怎么配合，后来五条悟亲自去了，他们终于还是坦白了。
“当年本家听说诞生了你这样一个小孩，他们危机感非常重，尤其你几乎瞬间成为了黑市悬赏榜第二，和第三形成了断层，整个黑市疯了一样掀起了一阵抓到你就等于可以抓到我的腥风血雨和猎杀狂潮。当时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多次召开家族会议，对你的命运和未来，对我的命运和未来进行了多次讨论。”
“少部分人有些激进，他们认为必须先下手为强，防患于未然，把一切对六眼不利的因素狠狠扼杀在摇篮中，毕竟六眼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珍贵的存在。这个因素就是你，也唯一是你，他们认为你是本家千年来唯一一个能直接绝对威胁到六眼生命安全的存在，但绝大多数人虽然也对你的存在感到震撼和不安，但相对还是冷静，克制，认为这终究是个概率相对较小的问题，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一点风声，中国政府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试着出手保护你。出现这样一个轰动的具有颠覆性术式的人才，这人恰巧出自民间，背后还没有一点靠山，没有哪个组织或相关部门不想缜密保护起来，归为己有吧，在这方面本家还是比较笃信，毕竟咒术师这么稀缺，不管哪个政府，那个国家的咒术界，都不会想丧失这样一个人才，所以先不说，跨国进行一场捕杀可能会引起怎样的国际甚至政治问题，去杀一个仅仅只有两岁的小孩，这件事本身太没有人性，太不人道，更何况还是个没有任何背景，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孩，和有家世的人完全不能比，当时本家已经有很多孩子了，到处都是崭新的小生命，所以很多人都不赞同出手除掉你，不赞同用这种方式。”
很久后，我还是有点艰难地开口了:
“但你们还是做了。”
“……嗯，他们几个人秘密瞒着所有人做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五条悟也有点艰涩地说。
“当时本家已经没有家主了，因为我出生了，我作为六眼，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的家主。恰好当时的家主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因为意外去世，本家就没有选新的家主，直接让那个老头成为了代理家主。而我也跟你说过，那个老头是本家绝对的守旧派，他很疯狂，一心想借六眼光复本家，让五条家成为御三家之首，甚至成为所谓的整个咒术界唯一的霸主。”
“……嗯。”
“他上位后，清洗了一波势力，很多人要么死，要么被迫离开了五条家。后来出了你的事，本家暗中召开了很多次只属于高层的绝密会议讨论对策，参加会议的人员全是当时的核心权力层；还是有部分人相当有权力和地位，在本家很有话语权，他不方便清洗，他们对你的态度，依然是不支持本家出手介入，不希望本家被介入到和其他国家的国际问题中，他就没有办法。再加上当时整个本家的态度很多都是同情那个女孩，也希望不要介入，他就作罢，对外宣称只加强对我的一切保护措施，所有力量都调到对我的保护上，实际上，他背地里还是瞒着所有人，找其他赞同自己的人联手，联系了自己长期合作的诅咒师，决心一定除掉你。”
“他是激进派最激进的代表，是你们一家出事的主谋，多年前死掉的那个人是他的帮手，另外两个是知情者，虽然没有直接介入，但支持默认了事情的发生。我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需要逼问的全亲自逼问了一遍，我反复确认了很多遍，那两个人交代的话，和我从其他人嘴里得来的的确没有出入，我现在才告诉你。他们全被我逼着立了束缚保密，所以有关你的一切都绝对保密，你绝对安全，你什么都可以放心，不放心的话还有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兜底。”
我久久没说话。
久久。
我一直不说话，五条悟在那边也很久不说话，后来他终于轻声试探着开口，说喂，我说你别吵。
他一下闭嘴了。
整个房间特别安静，安静到忽然有点恍惚，这里有点陌生的感觉。我已经把这套房慢慢当成我的新家了，但现在，忽然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有归属感，我宁可回到我自己的家，那个小小的家，小小的房间。我真的有点想家了，想回去看看，想和我父母在一起，从来到日本后，我确实时时想起他们，尤其和五条悟在一起，定下未来后；那时我经常畅想，我是不是可以把五条悟带回去给他们看看了呀，但现在没一点那种感觉了，谁都别想去，只能我一个人回去，我要一个人回我自己的家，我要自己和我的爸爸妈妈团聚。
不知多久后，五条悟终究还是在那边又开口了，他说，让我回去看看你吧。
“不要。”
我拒绝了他。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他又说。
“那你就忍着。”
他果然不再说话了。
不再说话的还有我，其实眼睛有点想酸，但哭不出来，没什么哭的必要。那天在公园，我头一次和五条悟那样哭，他哭，我也哭，真难想象啊，谁能想到会看到五条悟那个样子。当时最后根本不是就那样慢慢平息下来的，是他抱着我，紧紧贴着我，说我原谅你，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多么有趣又让人收不住眼泪的几个字，说不要我，要和我分手，去找别的女人的是他，说原谅我，让我不要离开他，他会永远好好爱我的也是他，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的爱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这么卑微，会乞求谁。从前我觉得我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尤其孩子没了后，我那副马后炮，伤心欲绝的样子，装什么好女人，好妈妈。我都怕五条悟会嫌弃我，厌烦我，会不想要我，有一天腻了我，扔开我了，但他没有，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他永远都在考虑我，永远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也想你，我也有点想你。
我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五条悟大概听到我的动静了，一会儿后，他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累而已。”我回答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很久后，终究还是回应了我:“去睡觉，躺下休息一下吧，我知道这些现在对我们两个都很难，尤其是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晚上虽然要出差，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尽可能满足你。”
“嗯。”
“另外别挂电话，我想听听你的动静，你的声音，好吗？”
“……嗯。”
于是我真的没有挂电话，我听他的话，躺到床上，闭上了眼。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不可能产生一丁点交集，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个相遇，偏偏是我们两个不可思议地紧紧联结缠绕在了一起。命运到底是怎样的，是残酷，残忍的，还是奇妙，甜蜜，不敢置信，有缘分的，我以前觉得是馈赠，是老天给我的补偿，给我的礼物，现在依然觉得是，但，也觉得是恐怖的，不敢轻易接手的，我太不知前路了，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处理好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逃避，真想躲起来，从今往后，任何人，任何事，再也别想来烦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if第8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