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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宴华秀 ...

  •   《周易·系辞》:皇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晋人司马彪曾在《续汉书·舆服志·下》言道:“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乾坤有文,故上衣玄,下裳黄,日月星辰,上龙华虫,作缋宗彝”。
      舆服之制伊始,传至黎朝,皇帝朝服上衣紫,下裳兰,绣五爪七彩蟠龙,以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皇帝以下诸皇子朝服着明紫,绣四爪五彩龙纹,皇太子准绣六彩,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章纹;卿士朝于王,服紫青衣,章纹以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臣下逐级递减。吉服、常服、行服则不限。
      而百姓服色无规限,禁绣章纹,黎朝百姓偏效亲贵,尤喜紫色。
      所以“樱之服饰”第一季各系列的主打色为紫色。

      “樱之服饰”注重个性,“鹤影系列”:宽袍博带、右衽交领,袖底缝和侧摆一条结构线相连,身片与衣袖连为一体,无起肩和袖窿部分,营造悬垂、飘逸之美感;“寒塘系列”:圆领窄袖袍衫;“花魂系列”:华美艳丽内衣裙、透明宽松长纱袍为主,配以各色披帛挽纱;“冷月系列”:对襟、左衽、右衽,窄袖小衫,长裙。各衣饰均配有精致斗篷,以备寒冷时节。
      另外,我也为一些敢于尝试奇装异服的风流人士特别制作现代改良晚礼服,以软绸后缎或各式纺纱为质地,配以蒙古式坎肩、韩式小外套等各种时尚元素,限量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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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七年 立春
      “潇湘园”
      夜晚醉生梦死、一掷千金的销魂窟白日门庭冷清,入夜的繁华在这座孤僻的院落里似乎找不到半点痕迹。青衣丫鬟领着我和蝶姬穿过庭院的前庭、中楼、幽深长廊,行至柳如烟居住的独立小楼——“如烟若岚”,楹柱悬挂一幅对联,左书“天命柳垂柳折柳随风,无奈长恒”,右书“人生如梦如烟亦如幻,何不行乐”。
      还未上楼,便听见琴曲源源滔滔流泻,我虽不懂琴,也感觉琴音清越,若溪泉呜咽、似清风吹拂,沉浸于这袅绕琴音,神清气爽,世俗之气一扫而去。
      我和蝶姬在小楼的门楣间驻足,待得一曲终了,我如痴如醉,意犹未尽。看蝶姬却是莫名的沉默,瞧不出深浅。
      我们提裙上楼,蝶姬只在我耳边轻语:“这柳如烟决不是简单女子,我虽不懂琴,但凭武人的直觉,隐隐感到这曲有金戈杀伐之气。”
      我一怔,也摸不透蝶姬的意思,当下拉着她的手,“你不必多想,我们是来跟她谈买卖的,料想她不会与银子过不去。”
      青衣丫鬟已经拉开珠串的门帘,我们放开握着的手,依次进去。
      轻纱幔帐将室内隔成两个空间,柳如烟拂开纱帐,从里间款款走出,笑颜如花。依旧是风姿绰约的绝世佳人,,一颦一笑颠倒众生。这就是天生的尤物,仿佛世间已没有能让她花容失色的人事了。
      “苏小姐,东方掌柜联袂亲临,未知所为何事?”
      我与蝶姬随着柳如烟坐下,青衣丫鬟立即奉上茶水,清冽的茶香溢在空气里,冲淡了鎏金薰炉的芳香味。
      “如烟妹妹,自然是有好事才上门的。”我拢了拢拖地的长裙,扬眉道,“听说一年一度的瀍都花会又要举行了,终于能目睹妹妹艳压群芳、一展绝世之风华了。”
      柳如烟苦笑,“秦楼女子才艺双绝者层出不穷,奴家何德何能,以迟暮之姿与花样女子一争长短。”
      蝶姬道:“柳姑娘容华倾城,你若自称迟暮,何人敢当美人之名。只是柳姑娘住持‘潇湘园’,自恃身份,不愿与小辈相争而已。”
      柳如烟睫毛颤了几下,抚手笑道:“东方掌柜快人快语,其实这也是个理。‘潇湘园’姐妹谁不盼着借‘瀍都花会’一夕成名,我若不参选,一来不与众家姐妹较真,二来总保做花魁的风光,胜过惨败之后,原有的名声也付诸流水,于我这‘潇湘园’大为不利。”
      “妹妹深思熟虑,但可曾想过,新一任‘花魁’若不是出自‘潇湘园’,‘潇湘园’以后的生意就也堪忧。”
      柳如烟神色讳莫如深,我笑道:“我今日正是为妹妹出谋划策而来。”
      柳如烟眼睛一亮,神色却是怀疑,我知道她必定曾想过应对之法,但始终没想到制胜的法子,所以不太相信我。我便把我的计划一一告诉她,她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喜悦、诧异、怀疑兼而有之,最后只轻问,“这可行吗?”
      “这事于妹妹和我都切身相关,我自不会拿银子开玩笑。”
      柳如烟终于点了头,蝶姬和我都松了口气,最后满意地离开“潇湘园”。

      路上蝶姬还是有些怀疑,“樱樱,她们虽然答应了,但这十天来得及吗?”
      我笑笑,“别担心,这事砸不了。”
      随后的几天,我天天往“潇湘园”跑,圣蕊几次三番找不到我,直问蝶姬我到底在干什么秘密的大事,蝶姬又答应为我保密,所以一直顶着压力,都快被圣蕊烦死了。我只说,将来你就会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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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十七年的瀍都花会,在风流才子、纨绔子弟、各家青楼诸女、当然还有“樱之坊”众人的翘首期待下,终于翩翩而至。

      花会第一日,“花魁之争”
      “倚红楼”萧楚楚、“万芳阁”幽悦、“潇湘园”韩如倩、“集美斋”姬青女等各方名媛倾巢而出,那一刻,我方知乱花渐欲迷人眼,万紫千红总是春。
      最后“潇湘园”果然落选,竟然杀出一匹黑马,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七彩花楼”阮盈涵以冷艳气质、“霓裳羽衣舞”绝美舞姿征服了评委,夺得“花魁”。“七彩花楼”也一跃成为京都风流人士的首选风月之所。“七彩花楼”和阮盈涵也身价暴涨,风头之劲堪比以前连任三年的“花魁”柳如烟,这是后话。

      花会第二日,“文魁之争”
      我万万料不到的是金三少竟然打败了各家公子才子,以一篇“逍遥赋”和一篇“治国论”勇摘“文魁”。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已经蝉联了三届“文魁”,这已是第四次夺魁了,我半晌无语。

      花会第三日,“文魁”携“花魁”游春。
      我的重头戏也在这一日上演。
      我花下血本,赠了阮盈涵一幅王羲之的真迹“归去来兮词”,才邀得阮盈涵游春之日光临我举办的晚宴,各家贵族小姐、世家公子为一睹新出炉的“花魁”芳容,都纷纷答应了我的邀约。这下我方知黎朝民间民风之开通,八卦之盛行,当真是叹为观止。

      夜宴,一场前无古人的夜宴在暮色中拉开帷幕。
      “樱之坊”最豪华最空旷的房间已经完全重新布置过了,透明的轻纱将木质天花板的原木遮去,彩纱随风飘舞,间或缀着蝴蝶结、斑斓丝绦。四壁均巧妙的悬挂精致宫灯,房间内很是空旷,只偶尔搁置几排休憩的木凳,铺着彩绣织毯。遥遥的房间前方用欧式帷帐隔着,隐隐有彩光透出,让人急于一探究竟。房间两方安置定做的特长窄桌,摆放着各式精美糕点。
      整个房间以纱帐遮蔽窗户,只凭着黎朝宫灯将这大厅之内照得灯火摇曳而明亮。大门早已侍候着迎客的丫鬟,每来一人,便迎进大厅,解释今晚特别的用餐之法,早有小厮奉上特制陶瓷餐盘,可自由取食糕点,这统一青色褂衫的小厮托着盛有各色美酒的托盘穿梭于厅堂之中,为各位宾客适时送上美酒。
      自助晚宴——在暮色浓浓,各位公子小姐相继到来之后正式开始。
      今夜,我身着彼特赠送的中世纪英格兰宫廷礼服,大荷叶领和蓬松袖衬托我的肩部造型,束腰勒出腰部曲线,礼服以淡紫色天鹅绒为质,配上浅紫纱纺手套。这在着装承袭盛唐开放之风的黎朝也不能不算惊世的穿着,但我完全豁出去了,今夜,我要颠覆黎朝的服饰,为我的“樱之王朝”写下璀璨的一章。

      我嫣然穿梭于各宾客之间,华服盛装的公子小姐们早已鳞次栉比到来,为了不输于“花魁”、“文魁”,大家皆是卯足了劲打扮,厅堂之上,一时衣香鬓影,笑语欢颜。
      夕阳余晖里,“文魁”金三少和“花魁”阮盈涵相携而来。
      丫鬟关上大门,夜宴开场。
      “金三少,阮小姐,今晚一切自便,请务必尽兴而归。”阮盈涵纵然冷艳孤傲,见这满堂之景,也不由脸露诧异。而金三则是趁阮盈涵不注意,悄悄向我打手势,嘴里做着口型,“真帅!”
      我朝他做了鬼脸,这个词还是我教他的呢,说是形容一个人有才华。
      待得公子小姐们寒暄得差不多时,我悄悄走到帷帐后,一阵箫琴琵琶协奏《浔阳夜月》,清新的乐声里,银色丝绒的帷帐缓缓向两边拉开。
      硕大的木台缓缓而现,木台里端还搁置一扇屏风遮住里面光景,我立在木台前,头顶上的水晶在灯下反射出各种色彩,用彩纱淡遮的特大宫灯将这木台笼罩在朦胧彩光之中,便似如梦如幻的苍穹瑶池。
      大家都被这精致幻境震慑了,我展颜一笑,启唇言道。
      “我们‘樱之坊’筹备半年,决定推出各式‘樱之服饰’,今夜,我们将会把这些服饰展示给大家,在座的各位,便是‘樱之服饰’的第一见证人。”
      我拍了拍手,帷帐又被两个小厮拉拢。
      堂下宾客均是又惊又奇,却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期待着。

      一曲起而又伏、绵延不断的《雁落平沙》响起,帷帐打开。
      灯火摇曳光彩里,着圆领窄袖袍衫的武士一个个从屏风后昂步走出,个个男子面上均有扭捏之色,这就是我们“樱之坊”护院段松带领的小厮男模。我在旁看着,不由暗叹一声,果然是业余,瞧瞧这杂乱的步伐,慌张的眼神,亏我调教了一个月,竟还是如此,完全没有现代男模敢露敢秀的大无畏“骚包”精神。不过幸亏我的宝也不是压在小厮们身上。
      以金三为首的公子们开始嬉笑起来,小姐们也掩嘴偷笑,阮盈涵本来在吃金三现殷勤的糕点,哪知一口气上不来,竟噎着了,金三忙为佳人端茶。我在旁看着,也窃笑不已。本来段松也还能坚持在木台上溜达着,忽地看到我在笑,一紧张竟然摔了个狗啃泥,小厮们本来跟着段松走,这一摔,多米骨诺牌似的一个个都摔倒,忙不溜的往屏风后爬去,看得我又气又笑。
      人群中不矜持的都哈哈大笑起来。

      幸好乐师早听得我吩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依序奏乐。段松他们下了,就改奏《高山流水》,在清幽曲调中,由中年账房秦元为主秀的平日站柜台的收银伙计低调出场。
      秦大帐房不愧是四十男人一朵花,宽袍博带、右衽交领长衫真将他的读书人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秦大帐房带领的伙计男模显然沉得住气,在木台之上悠然转圈,一面口中长吟,“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但是我知道,秦大帐房一紧张,就会念“老子”。不管怎么说,好歹他把《老子》第一章念了三遍才回到屏风后。于是我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这次秦大帐房的工资至少要涨三成。

      曲调一转,清幽雅然的《关山临却月》如一泓清泉洗涤全场,穿着浅紫、淡紫、深紫窄袖小衫长裙的少女们出场了,这是我们“樱之坊”的女侍队,由刚从运城回来的筱幽主秀。
      筱幽莲步幽若,冷眸淡然,将这“冷月”服饰的内涵演绎得淋漓尽致。“樱之坊”的娘子军毫无疑问征服了看客,大家从方才的喧闹到现在的安静,我知道今夜的秀一定会成功,而现在只需要加最烈的一把火。

      婉转缠绵的《巫峡千寻》辗转演奏,今夜的压轴秀闪亮登场。
      我也吩咐各部门就位。“Action!”(这是我们事先商定的暗号)厅堂内灯光齐暗,木台之上的暗灯又已点亮。霎时,厅内暗黑模糊,木台上却璀璨闪亮,小厮们不断摇晃手里的暗灯,更显得缤纷神秘。
      妩媚的佳人们面罩轻纱着“花魂系列”衣饰翩翩秀出。粉红、纯白、鹅黄、嫩绿、艳红……
      身穿华美衣裙的佳人或披外袍,或搭挽纱,或着披帛,在台上飘摇起舞,回旋轻移之间,纱裙飞扬,当真美得不可方物。
      女子们一个华丽的旋身,最后齐齐匍匐在地。彩裙如云里,一个紫影踏着彩裙而来,如同踏着彩色的云峦,没有任何舞蹈动作,但只这绰约的步履、窈窕的身姿便已是绝代的风华。
      她轻轻结下覆面的紫纱,美目顾盼、巧笑嫣然,盈盈屈膝,做了个万福,赫然便是连任三届的前“花魁”柳如烟。
      台下的人早忘了嬉笑言辞,呆呆的傻看着,均是满眼迷醉。只阮盈涵面容讳莫如深,眸中喜怒难辨。
      我望了阮盈涵一眼,轻叹一口气,提步走向柳如烟。站在柳如烟身边,扬声道:“柳小姐所穿之衣饰,便是出自‘樱之坊’的‘花魂系列’,以妩媚华丽式样为主。如刚才各位所看,我们还有武士的‘寒塘系列’,文人的‘鹤影系列’,冷艳女子的‘冷月系列’。明日,所有的衣饰将在‘樱之坊’各店售卖,期待你们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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