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向山的那端》云烟如客

79、匆匆那年 迟早有一天

　　林阖与陈歆舟肩并着肩，漫步在水族馆的长廊上，透过清澈的玻璃，看向海水中游弋的鱼儿。

　　陈歆舟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指着玻璃罩内，眼神傻乎乎的海水鱼，“小阖你看，这只鱼跟你好像。”

　　林阖撅着个嘴，目光真挚对视上陈歆舟明亮的眸子，“哪里像了，这只鱼看起来傻傻的。”

　　陈歆舟清脆的笑声，如同山间潺潺流水，“现在就很像。”

　　不等林阖反应过来，陈歆舟嬉笑着，逃命般地走向演出厅。

　　“嘿，陈歆舟！”林阖急了，健步如飞，三秒钟追上陈歆舟的慢步子。

　　“饶命呀，大人，我撤回。”

　　林阖表面是傲娇的小表情，哄不好，内心是嘴角翘到天上去。

　　“撤回无效。本大人一向是公事公办，不容私心，美人计不管用。”

　　林阖经常徇私枉法，噗呲噗呲的憨笑，牵着陈歆舟四季常温的右手。

　　她好可爱。

　　走到售卖鸡蛋仔的小摊前，林阖只要一份，这样她就能跟陈歆舟共享同一份，拉进距离。

　　陈歆舟咬食着香软的鸡蛋仔，乖巧地点点头，内心表示非常不赞同。

　　海洋剧场内。

　　林阖轻轻扫一眼人满为患的观众席，落座在VIP专属席上，伴随着轰鸣响的掌声，表演员开始向观众们打招呼。

　　应接不暇的表演，带动现场活跃的氛围，林阖从口袋里拿出富士拍立得，找准角度，正对着跳出水面的海豚。

　　抓准时间，拍一拍陈歆舟的右肩，她羞涩的眼神，没有看着镜头，全在林阖笑意满屏的脸颊上。

　　瞬间即是永恒。

　　林阖拿起弹出的相纸，捂在陈歆舟温热的手心里，加快成像。

　　陈歆舟紧紧地盯着手心里的渐渐成像的相纸，她压根就藏不住，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我们的。”

　　“是的。”

　　参观完水族馆，已经是下午，林阖为她们之间，特别准备一台数码相机，记录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陈歆舟忽然发现，在临州每一处小地方，都有她们的身影，共同的回忆。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

　　“当然，等我们以后，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就去周游世界好不好？”

　　“好，我们约定好了。形影不离。”

　　陈歆舟朝着林阖，摆出一个拉钩的手势，林阖欣然同意，她的小拇指勾上陈歆舟的小拇指。

　　林阖：“我们的足迹，将要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

　　陈歆舟：“天南海北也不怕。”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立秋，華清高三生夏令营开营，连同高一新生军训一起。

　　开学第一天，顾老师早早的来到教室，每位同学的课桌上摆放着新书本，是昨天下午班委合力分发。

　　立秋时节，总是多生悲感。两年前的今天，他们还都是孩子。

　　一转眼，凌云三班搬了新楼，只剩下高考倒计时304天。

　　顾老师扫一眼教室内青春活泼的学生，人都到齐了，该进入正题。

　　林阖看着桌面上的单子，理想大学，各科目标成绩，座右铭。

　　林阖：理想大学，清华大学。

　　陈歆舟：理想大学，首都大学。

　　林闲渟：理想大学，牛津大学。

　　沈慈：理想大学，中国政法大学。

　　好友四人分享着自己的志愿单，陈歆舟好奇的问道：“小慈，以后想要做律师。”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律师，像我爸爸一样。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政法之圣洁。”

　　“说得好，沈律，我支持你。”林闲渟热烈的鼓掌声阵阵，比其他同学讨论声，更加引人注目。

　　林闲渟瞥见林阖的志愿单，“小阖，你呆啊，钦时姐在英国给你申请了赛德商学院，你现在该去伦敦读预科。”

　　林闲渟轻声在林阖耳边说悄悄话，因为她猜到，林阖留下来的原因。

　　“你不要管，也不要跟小舟说。”林阖看着顾老师身边，聊天解惑的陈歆舟，她面带喜悦的笑容。

　　“相信我，迟早有一天，你会离开。”

　　“起码，我现在还在。”

　　交涉失败，林阖十分清楚这点，趴在桌上休息。她现在不敢直视陈歆舟的眼睛，她怕，她的隐瞒会被看穿。

　　如果陈歆舟愿意放弃保送北大，以荣盛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凭推荐名额进入英国最顶尖的大学，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陈歆舟愿不愿意，林阖决定挑个好时候，旁敲侧击的询问。

　　夜幕降临，浪漫白昼的交接仪式，笼罩着天空，沾染着大地。

　　三两成群的同学，手肘倚靠在栏杆边，抬起头，静静地欣赏怀揣少女心事的晚霞，温暖而柔和。

　　“闲闲说，找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会有我。”

　　林阖望着天边，形状各异的云彩，没头没尾的一句感慨。

　　“可能是因为，小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们每天都黏在一块，很少分开。”

　　林阖带着目的性引导话题，她的内心不安的乱跳，欺瞒之人没办法直视真诚之人的眼睛，只能一味的躲避。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没有我，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只是相隔万里。”

　　“小舟，你能接受吗？”话音未落，林阖藏着心事的双眸，转向身旁。

　　陈歆舟意识到哪里不对，今天的林阖有些多愁善感，间接性答复。

　　“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不论平地与山尖，不论天涯与海角，我会永远的追随你。”

　　“我的小舟，你越来越会对我说情话了。不论平地与山尖，不论天涯与海角，我会永远追随你。”

　　林阖含情脉脉的眼神，折煞躲在教室课座椅下，苦孩子的眼睛。

　　陈歆舟面带浅浅的笑意，抬起双手，捧着林阖羞红的脸颊。

　　沈慈激动的推扯着身边，抬着脑袋偷窥的林闲渟，“好配，好甜，好磕。”

　　“小点声。我就知道她俩有一腿，校霸和校花的青春爱情故事。”

　　陈歆舟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林阖情绪的起伏。

　　“小阖，你怎么了？”

　　“见秋天落叶，见白驹过隙。悲寂的秋天，突然牵引着我的情绪，有点伤感。”

　　“悲寂的不是秋天，而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没有除非。”

　　陈歆舟坚定的回答，让林阖感到心安。

　　两个文艺的青年在一起，彼此笑晏晏的脸庞，能盖过好多华丽的词藻。

　　这些天，林阖总是给自己制造独处机会，她在给陈歆舟织围巾，从秋天开始织，入冬就可以送出。

　　林阖从没做过针线活，硬生生跟着林闲渟取经，拆了织，织了拆。

　　“丑巴巴的，我还是拆了吧。”

　　林阖对自己送给陈歆舟的围巾，要求是相当的高，一点小问题都不能有。

　　林闲渟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她在给顾老师织围巾，安慰道：“比我第一次织好多了，已经很棒了。”

　　“给喜欢的人织围巾，一针一线都是心意，不会嫌弃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阖躲在教室的后排，晚餐时间的教室里，空荡人不多。继续起针，灵巧的手指，在天晴蓝的毛线中穿梭。

　　陈歆舟给最近食欲不振的林阖打完饭，从理工食堂返回。

　　一路上都在跟沈慈聊天，陈歆舟觉得林阖最近怪怪的，说不上来。

　　教室内的林阖，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抬起头，看着陈歆舟踏入教室。

　　陈歆舟注意到林阖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书包里，又因为她收东西的动作太快，没看清。

　　陈歆舟提着保温餐盒，眼眸里带着疑惑，“做什么事，需要避着我。”

　　陈歆舟面带微笑，甜滋滋的尾调问道，“小阖，你刚在干嘛呢？”

　　“没干嘛。”

　　林阖佯装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仿佛陈歆舟刚看见的一眼，是错觉。

　　林闲渟眼见情况危机，在问下去必要露馅。直起身，盯着沈慈准备打开的保温盒，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你们可算来了，我快饿瘪啦。我们今晚吃啥好吃的？”

　　沈慈拦下贪吃鬼的左手，迅速拿起盖子挡住， “唉，动筷子前，先洗手。”

　　林阖直视陈歆舟刨根问底的眼睛，已经做好坦白的准备，突然林闲渟拉起自己的右臂，前来解围。

　　“哎呀，吃饭洗手洗手。”

　　陈歆舟咽下询问的话，盯着林阖仓皇逃窜的背影，不问了。

　　公共卫生间内，镜子里的林阖，按下洗手液，简单的冲洗一遍双手。

　　“谢了。”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