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戾》鱼饼松松

56、第 56 章 上贡

　　黄旗正为了王庆的事情头疼。

　　阿泽破门而入，说前台一个叫橙澈的女孩要见许安，说有王庆说谎的证据。

　　阿泽把人带到办公室。

　　“和我说也一样。” 张扬说，面前的小姑娘留着板凳头，看起来怯生生的。

　　“我只和许安姐姐一个人说。” 她说。

　　“许安姐姐？” 张扬抬眼，“你和许安什么关系。”

　　澄澈话不多，内向，她只模模糊糊的说：“许安姐姐帮过我，这次换我帮她。”

　　张扬把人领回家，许安看见橙撤一下子没认出来。

　　橙澈提示她说沙县小吃许安才想起来，是那个被三个精神小妹校园霸凌的板凳头妹妹。

　　澄澈念完初中去了一所职高，也学的中医。

　　“去倒水呀。” 许安戳戳张扬侧腰。

　　张扬倒完水回来，在她脑袋上揉搓一番，说：“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午休，张扬在海中医食堂把沐司拦下。
　　“聊聊？” 他问。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沐司僵着一张脸。

　　“喂！” 张扬把他喊住，“和我没聊的，和许安有没有聊的？”

　　俩人在医院后花园找了一出长椅。

　　“安安呢？”沐司东张西望。

　　“别看了，就我自己。”

　　“你！” 沐司被耍了气的脸通红，“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张扬心里也明白，往日情敌，朋友是做不成的。

　　“不和你绕弯，许安的事儿，跟我讲讲。” 他说。

　　沐司往上推了推眼镜，目视前方，“看来你都知道了。”

　　“一部分。” 张扬实话实说。

　　“你就仗着许安喜欢你，” 沐司不屑，“你配吗？”

　　张扬挑眉，笑了声，“说说，我怎么不配。”

　　6年前，许安在雪场被撞之后体内大出血，在ICU整整躺了一个月，人差点就没了。

　　她当时身体太虚弱，半年后才进行了膝关节置换。

　　手术后，许胜男发疯一样不让许安继续留在海市，更不许她和张扬在一起。

　　许安为这事儿绝食过，整整4天滴水未进。

　　“你要和他在一是吧，” 许胜男在病床边气的全身颤栗，“我现在就去告诉那小子，你因为他残废了！”

　　那时候，许安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不想耽误张扬，更不想让他背负这样的罪名。最后同意去新加坡，边复健变读书。

　　冬去春又来，整整一年，她都要靠着轮椅。

　　“我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沐司摘了眼镜，眼里起了雾气。

　　复健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既要忍得了身体的疼痛，像一个新生儿一样慢慢重新学习走路，又要受得住心灵的摧残，承受住一次次的失败和倒地。

　　重新站起来，需要强大的意志力。

　　又一年冬去春来，许胜男见许安的腿没太大起色，先绝望了。

　　“你知道，她妈妈和安安相依为命。” 沐司继续讲，

　　“安安很坚强，第三年她自己站起来了，她妈妈那边需要人照顾，又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她拖着带病的身子，去机构给小孩教中文，博士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好读，她又要赚钱养家，又要复检，又要读书，我看了都觉得辛苦。”

　　沐司自嘲般的笑笑，“我是输给你了，就这样，她还忘不了你。”

　　“她毕业那年，新加坡医学院研究所给了她offer，地位高薪资高，足够她和她妈在那边过的滋润。我怎么劝她她都不停，着魔一样，说必须回来找你，不然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他怎么喜欢上你这个混蛋！” 沐司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揪起张扬衣领。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打人。

　　拳头不硬，也给张扬嘴角打出了血。

　　张扬没还手，指节蹭掉嘴角的血渍，他拍拍沐司肩膀，说，
　　“以后，别惦记老子女人。”

　　**
　　那天王庆找橙澈抓药时说的话，被橙澈全部录下来了。

　　橙澈早有准备，一早点开录音就等他不打自招。

　　“听听。” 张扬给黄旗放。

　　“别看你是女的，彪哥照样弄！实话跟你说吧，我这疹子啊，吃海鲜吃的，我不是海市人，吃不惯海味，一吃准起疹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吃呢？

　　哪里是我要吃啊！是彪子，他想搞许安，知道我在她那边扎针灸后行出来的主意。我哪敢不停啊，他扬言要打断我另一条腿呐！”

　　黄旗皱了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行了，录音发给我，我去办。”

　　他当天就在在安仁的官方账号把录音发出去了，闹剧得以收尾。

　　网上全是骂彪哥的，还有闲出屁的要去人肉。

　　“操他妈的，”彪哥怒然，把手机摔墙上，“还搞不了这小丫头片子了！ ”

　　苏景辰抽着雪茄，看耍猴一样，幽幽的说：“就凭你想弄张扬，嫩了点，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去招惹他吗？”

　　“哥，” 彪哥一脸谄媚又无可奈何，“你又不靠这些破玩意赚钱。”

　　说着他朝机器人踢去一脚。

　　“这是一个原因，”苏景辰说，“我找人算过，他那个马子，旺他，除非把那女的给弄死，不然动不了他。 ”

　　干坏事的人无一例外都信佛。

　　彪哥一脸不相信，“就那女的？”

　　“你啊，还是知道的少，”苏景辰眯起不善的眸子，“当初在十八盘赛车，那小子差点被狍子打死，你知道最后一拳谁给她挡下的吗？”

　　彪哥颤颤巍巍后退一步，“不、不会吧。”

　　“所以啊，” 苏景辰抖落一地烟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那女的不是个善茬。”

　　彪哥走后，白皓轩吸着鼻子晃晃悠悠进来，眼神迷离，全身控制不住的扭曲跳动。

　　苏景辰怒目圆睁，跳起来朝他肚子上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你他妈的，给老子吸穷了，操！”

　　他朝白皓轩碎了一口白沫，“废人一个！”

　　苏景辰早就想把这个累赘赶走了，奈何账目都过了他的手，怕闹个鱼死网破，只好用毒品堵住他的嘴。

　　他从沙发缝里掏出一包白粉，撇地上，说：“最后一包，给老子省着点吸！”

　　白皓轩像只蛆，在地上扭着笑，他颧骨突出，眼眶凹陷，淡黄色头发枯稿。

　　饿狗扑食一样，护着白粉，疯疯癫癫跑走。

　　**
　　风波过后，许安开开心心去上班，结果，人事部通知她，她被解雇了。

　　没错，张扬把她给裁了。

　　许安异常气愤，她自忖为了公司不说死而后已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因为这事儿，张扬睡了一个礼拜沙发，家里沙发软，睡断了他的腰。

　　其实张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许安找个医院，当个正经医生。

　　那天许安站在床上双手掐腰，居高临下朝张扬发飙，““去医院？那点工资，连我买药的钱都不够！”

　　“你先下来。 ”张扬在下面张开手臂要接她，怕她一激动踩偏掉下来。

　　“你裁我也要有个理由吧，难道因为我工作尽心尽责？ ” 许安气的在床上转圈，阴阳怪气。

　　“宝宝，我求你了，你下来好不好，别再摔——。”

　　说时迟那时快，一句话没讲完，许安脚踩床边整个人侧倒下来。

　　张扬给她当了人肉垫子，侧腰撞上板凳角。

　　他扶着腰，脸色铁青，还不忘先问许安，“没摔疼吧？”

　　都这样了，许安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极其不情愿的让他回床上睡。

　　那晚，许安洗完澡靠在床头刷招聘网站，张扬老大爷一样撑着个腰，推给她一个小木盒，讨好的说：
　　“给你，都给你。”

　　许安就感觉这人怎么有点给她上贡的意思。

　　打开一看，果然，银行卡，存折，还有一块上好的玉镯子。

　　“想包养我？ ” 许安用脚踹他，“下去下去，谁让你上来的。”

　　她气还没消，读了那么多年书，再怎么也不能让男人养活，首先她的自尊心就不允许。

　　张扬临期她细嫩的脚踝，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拖下来。

　　他压到她身上，说：“好说不听是不是？非得逼我使用暴力。”

　　许安戳戳他的腰，嘲讽：“你这老腰板，能行吗？”

　　张扬无奈，“老婆，你没事儿给我下下针呗，是有点疼。”

　　这几年对着电脑敲代码时间太长，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

　　许安不理他，捞起手机继续刷招聘公告。

　　“别看了，”张扬抢过手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独立，不想花我的钱对不对。”

　　“是的，” 她翻眼皮，“手机给我。”

　　张扬啧了声，怎么油烟不进呢？

　　“许安，” 他有点生气了，声音沉着，“我是不是你老公？”

　　许安闭闭眼，不说话。

　　“行，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想不想一辈子和我一起？”

　　许安嗯了声。

　　“那就行呗，”张扬捏捏她的脸，“我赚钱就是娶媳妇的，你现在是我媳妇，就该花我的钱，懂不懂？”

　　他现在不抽烟，酒也很少喝，也不喜欢买衣服，如果非得说一个开销，就是买套，那玩意儿，他们俩用的挺费。
　　所以他的钱真就全留着娶媳妇了。

　　这话肉麻，但是许安听得开心，气也消了大半。

　　“懂不懂？嗯？” 张扬挠她胳肢窝，“懂不懂？”

　　许安怕痒，不经挠，身体扭来扭去的投降，“懂懂懂，痒… ”

　　**
　　三个月后，是黄天成的百岁宴。

　　一天半夜，向天歌老父亲做梦梦到她太爷爷，t2太爷爷在梦里念叨天成天成，不假人工，自然而成。

　　于是，名字就这么潦草敲定。

　　许安抱着她干儿子喜欢的不得了，怀里的小孩沉甸甸肉嘟嘟，小小一只。

　　“你快看，这小东西看上你的镯子了。” 向天歌说。

　　小天成肉肠一样短胖的小手指拨弄着许安的镯子，嘟着粉嫩的小脸吱吱呀呀。

　　“老扬，咱许妹妹喜欢孩子，你可要加油了。” 阿泽呆头呆脑在一旁打趣。

　　张扬往阿泽后脑勺去了一掌，“有你什么事儿，单身狗。”

　　“想不想要呀？” 许安晃手腕。

　　小天成拳头在空中乱挥，牙牙叫。

　　张扬朝她斜去一眼，被黄旗看在眼里。

　　“老扬，你这就没许妹妹大气了啊，”黄旗跟他碰了一杯，“一个镯子，看给你心疼的。”

　　张扬喝酒，不稀得理他。

　　他不知道这是祖传给儿媳妇的，也不知道这个镯子价值海市一套房。

　　一杯香槟喝完，高脚杯上映出一张骇人的脸，死人一般。

　　张扬顺着看过去，肌肉一僵。

　　许安有所察觉，顺着他视线看向窗外，只见一个落荒而逃的佝偻背影。

　　之后张扬猛干了两杯白的。

　　“你慢点喝。” 许安说，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出去一下。” 张扬握了握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