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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宇智波带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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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日子如同光在跑,跑过师长、跑过同伴、跑过青春。卡卡西降临在这里的时候几乎错愕了,他感到左眼眶里那只旧人留下的写轮眼,共振般地疼痛。
他,戴着面具,穿着密不透风的晓袍。
透过面具孔穴的写轮眼,和他身上的这只,拥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带土,是你吗?”卡卡西的思绪飘到了还在水门班的日子,和带土并肩作战的日子,被他挽救了生命,被他赠予了眼睛,被他托付了琳。可是……他却没有好好履约,不仅没有保住琳,也没有让这只珍贵的眼睛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宇智波……带土吗?有趣的猜测,”阿飞夹着嗓子笑嘻嘻地从石阶上跳下来,快乐地拍了拍手,“很遗憾,我不是。我已经不是他了。”
他慢慢摘下那张螺旋纹的面具,露出后面由惨白的细胞和普通皮肤共同构成的、布满疤痕的脸。拥有疤痕的那半张脸上赫然是一只完整的写轮眼,而干净的半张脸上,眼窝深陷。
太熟悉了……这样的面容卡卡西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在墓碑前幻想过,但是等宇智波带土真的站在他眼前时,他宁可这是一场梦。
“带土……对不起……小琳……我……”卡卡西感到声带发紧,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是「晓」领导者,但是……五代目大人是仁慈的火影,她会对他网开一面的,会的吧?而且他还没有集齐九大尾兽,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且……
“是想要赎罪吗?”「带土」一拍手,木遁之术从空间的空隙疯长开去,犹如脱缰的野马,要把卡卡西捆个结结实实。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卡卡西一个翻身巧妙地躲开了。
“带土!不要再继续了!回到木叶吧!”卡卡西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大喊,“我会说服纲手大人,让她对你从轻发落——”
“诶呀呀,真是令人感激涕零的友谊啊!”「带土」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我不是宇智波带土。”更多的树木拔地而起,“如果想要阻止我的话,杀了我,这是唯一能让一切停止的办法。”
“……”卡卡西久久地望着他,终于决定了反击。「土遁·土流壁!」堪堪能遮挡疯狂的树木,然后推动了护额,捻了两个瞬身术,将雷遁聚集在左手上。「千鸟」!
他几乎能从击中的电光火石间发现这具躯体的颤动,仿佛「带土」真的想要停下来一样。出乎意料的,「带土」似乎也被自己的身体反应吓了一跳,他似是自言自语:“你答应过我的,你已经把一切都交给我了,怎么能反悔呢?”
勾拳,踢腿,还有五花八门的遁术。无论卡卡西施展什么攻击,「带土」都能预判到,几乎没有破绽。这是写轮眼的预判作用,卡卡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没办法了,只要够快……让他的身体跟不上才行!
查克拉快要见底了,只能孤注一掷、兵行险着地进攻了。看破啊!看破啊!巳——申——酉——又是从未见识过的遁术。除了遁术、除了查克拉……还有什么办法是能战胜他的吗?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神灵从「带土」的身体上长出来了,卡卡西愣在了原地,眼见那虚无缥缈的浅蓝色的絮状物体从晓袍遮掩的骨缝里飘出来。
*
久远的过去,十七年前的人生。
他仿佛又回到了巨石滚落的那天,卡卡西感到左眼眶里的写轮眼再次开始疼痛,但似乎不是因为瞳力耗尽而附带的疼痛,而是如刀割般的剜痛。“……琳?”甚至连他的意识都开始恍惚了,昏昏然见到小琳皱起眉、专注而紧张的神色,而他身侧却是望不到边的巨石。
“怎么样?卡卡西?能看见吗?”他听到琳在说话,但是他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裹挟在一具黑色的棺木中,然后更多的石头落下来。
“带土!!!”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能将思绪连接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山洞里,洞中除了他只有一个盘腿而坐、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试图晃动右手,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被什么白色又黏稠的东西包裹着,如同婴儿的襁褓,把他的手脚都被死死地包裹住无法活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老人因为他发出的噪音不耐烦地开口。
“别动,”他说,“我在用白绝细胞修复你被毁坏的半身。”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用陌生的声音大喊大叫,“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你是谁?”
“我从乱石堆里把你拉回来了。”老人吃力地站起身,“小子,这儿是我的地盘,所以我说了算。”他睁开那双美丽而鲜艳的写轮眼,“战争已经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带土几乎是开心地大叫,“那么,谁赢了?是我们吧!水门老师、小琳,还有卡卡西——嘶,”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有人赢。”老人说,“只是结束了。”
“……欸?”带土睁大了眼睛,但老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走出了洞穴,把少年一个人丢在原地。
此后是漫长又磨人的恢复时光,修补身体的白绝细胞如同一件未知的活物,在他的躯干上生根、发芽、潜滋暗长,长出了分支,长出了须发。带土一天天看着自己苍白又陌生的手脚,慢慢开始惶恐。
新生的手脚依然可以被他驱动,但是划破了不会流血,断掉了会立刻恢复。我还是人吗?带土有时会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岩壁,想起自己面目全非的面孔,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人见人嫌的「怪物」了?
不仅如此,他很快发现新细胞的再生不是由他的意志控制的,有时从梦中惊醒,他能从躯体上那些丑陋的伤疤上拼凑出一张人脸它扭曲而怪诞地笑着,引逗他从洞穴里出去。
“既然这么想念你的战友,”白绝吃吃地笑着说,“就回去看看吧。”
*
只来得及抱住野原琳的尸体。人们已经走远了,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都走远了,他们还有未尽的战斗。带土感到眼前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变冷,感到热血疯狂地涌向大脑,他的眼睛正在痛,痛得他想要立刻流下泪来。
但落下的不是眼泪,是血。倾盆大雨把他浑身上下都浇透了,带土怔怔地望向雨水积攒的小水坑,他看到里面有一个面目可憎的、丑陋的男人,正睁着一只血色的眼睛看着他。
“……骗子,”带土喃喃地说,“那人不是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战争的确已经结束了,”他的大脑里另一个声音在说话,“这只是一场争斗而已。你看,连卡卡西都会食言,这世上哪有可以信任的人?”
“况且,仅仅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进步,也是宇智波斑自己的□□为代价,向我许下的愿望。”
“……不是卡卡西的错,也不是小琳的错,他们只是想避免更多的牺牲而已。”带土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这不是应该存在的世界,他想要逃跑,想要逃回还可以和同学、朋友们插科打诨的童年,想要回到谁都没有死去、谁都没有牺牲的时候。
「万花筒写轮眼·神威!」
他发动了万花筒的力量,将自己和琳的尸体卷入那个未知的空间。我愿天地为衾被,生魂为牺牲,天下万民震慑,再无人敢执于争斗。只是……带土静静地看着自己早已遍体鳞伤的身躯,这幅残躯还能为理想尽几分力?
“我可以帮你,”那些白色的细胞笑嘻嘻地在他身上说话,“我乃查克拉诞生之初的仙人之体,拥有生机再造的木遁之术,所以无论怎样的伤口和缺损都能恢复如初。而你拥有古老的宇智波血脉流传下的仙人之魂,假如我们联手,传说中的六道仙人再世则指日可待。”
“那我需要怎么做?”带土问道。
“你因为朋友丢失了一只写轮眼,也就是丢失了一半的力量,那么拿回来就好。我的血肉曾被九大尾兽生割分啖,我需要拿回九大尾兽的力量。”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带土颤抖着说,“眼睛是我送给卡卡西的,哪里还有拿回来的道理?只是剩下一只眼睛罢了,我能发动的力量并不会减少。”
“那就把你的全部都给我吧,”「绝」耳语般说,“灵魂和力量,全都托付给我吧。我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更多的白色细胞逐渐侵蚀了剩余保存着的□□,一点点将原本的血肉蚕食殆尽,“从你选择由我弥补这具身躯开始,你就再也没有逃掉的可能性了。”
*
“……带土。”灵魂退回到躯壳,卡卡西感到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你这种东西,不过是剽窃了他的□□和身份……”他感到喉咙很紧,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带土带走了琳,所以我们全都没能找到小琳的尸首。他经历了这些……他不该经历这些的,明明是我动的手,那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是我帮了他!”「绝」尖锐地怪叫,“如果没有我,仅仅是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就会杀了他!我不过是——取回了我应得的奖赏!”
“我随着查克拉的诞生而诞生,却因为时运不济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在这世上漂泊了数百年。于是我帮了很多人,所以他们也报答了我,宇智波斑、漩涡长门、宇智波带土……如今,我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我会以此帮他们每个人都实现理想。”
“带土啊……”卡卡西苦笑着说,“他从小就是个十足的傻瓜,所以被你欺辱也不奇怪。”他好像能从耳边听到带土气鼓鼓地吼他混蛋、笨卡卡、愚蠢的大人,但是他不打算理会这些声音。
“他是个热血笨蛋,从小就想当火影,想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他捧住了那只早已视物不清的写轮眼,“但他曾将自己的灵魂托付于我。所以……我决不允许你玷污他的尸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话!说得轻松,我使用是玷污,难道让你把他葬在木叶,几乎没有人记得去祭拜就不算玷污?”绝用那张熟悉的脸说话的时候,卡卡西只觉得一阵恶心,“而且,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了解了带土的过去,就有本事打败我了吗?!”
“我的确无法直接打败你,但我了解带土。”卡卡西向后退了一步,他已经到了石碑地面的临界点,接着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木偶落了下去。
一定会在这里的,卡卡西摒住呼吸持续下坠,这里是带土创造的空间,所以荒坟之下一定会有……他终于看到了少女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他借打击荒坟石碑的力量,将自己甩出去,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琳。时隔十六年,他终于能重新抚摸野原琳的面孔,她的身体保存的很好,除了胸口的大洞被白色的细胞填满,神情安详,仿佛一个熟睡的孩子。
卡卡西抓住了她的手。
这里就是「神威空间」的出口,隔离现实和梦的钥匙。他闭上眼,感到身体正被无形的空气吸收着,就要从这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