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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秋日暖阳正 ...

  •   秋日暖阳正当空,树荫道上客赶忙。
      白九遥遥望向岚山,还得个把时辰才会有一处歇脚地,他水囊无水,干粮也无,人累马乏,眯着眼看向日头,长长吁了口气,方才一夹马腹,匆匆离去。
      岚山下的茶寮就开在商来客往的大道旁,常常满座,此时也不例外,白九又饥又渴,系了马匹在外头吃草,他朝棚内望了一圈,三三两两的人围坐一桌,半晌才瞄到角落里一灰衣人持剑独坐了一处,他也没什么顾虑,向那人对面位置走去,边坐下,边有气无力说了声:“叨扰了。”
      “无妨。”
      入耳声音清洌,白九禁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束发无冠,灰衣质朴,再看人眉目俊朗,嘴唇板直,又显得几分冷漠,难怪没人同他坐一块。
      白九坐下没多久,凉棚的伙计就端来了凉茶,还有两个葱油烧饼,笑道:“客官,请慢用。”
      白九点点头,顺手拋了三个铜板给他。
      白九倒了杯凉茶,入喉便解了一分渴,又连灌三杯,才感觉嘴里没那么焦燥,拿起烧饼,三口两口的吃完一个,尚没填饱一分。
      白九腰间系着酒囊,里面装得是从丘霞山下打回来的好酒,他与酒鬼孙叔打赌输了,来回奔波了半旬才将酒带回,连翻了两个山头才在这儿歇会,正要拿起第二个烧饼往嘴里送,才突然察觉棚内异常安静,众人说话吵闹声一时全无,他扭头往棚外看去,一行五名围着面巾的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为首一人,出声喊道:“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一霎之间,人满的凉棚内,各人纷作鸟兽散,连伙计也拖着掌柜跑出了好远,唯独就白九同灰衣人这一桌,两人未动。
      灰衣人这时才往白九瞥了一眼,白九回视,无所谓的又咬下一口烧饼,并嚼了起来,并不搭理这些多出来的人。
      “阁下,是否需要远离?”灰衣人看了白九一眼,言语平直地问白九。
      白九拿着烧饼,皱眉不快道:“离开什么,我烧饼都还没吃完呢,再说了,要离开的人不是我。”
      灰衣人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剑,闪身同奔袭而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了一处。
      灰衣人几个跳跃,一群人围着他追出了棚内,往平坦之地而去。
      白九边啃着烧饼,双眼紧盯着那灰衣人,剑未出鞘,腾挪、闪转,身姿轻绝,单凭着一身的轻功周旋,长臂一伸一退间,便剑击黑衣人穴位,并未出招取人性命,五名黑衣人轮番而上也跟不上他的步伐,白九嚼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嘀咕道:“身手不错。”
      不到一刻钟,五人皆已跌倒在地,而真正的高手显然隐在后面,千支梨花针兜头而来,连白九这局外人也不得不挥臂抵挡。
      那边灰衣人与一白衣人各站一方僵持,这白衣人倒是直接,道:“辛大侠,我们直截了当点,我无忧宫别无所求,只想寻回派中失踪之物,皎蝉冰玉。”
      辛雁鸣本就淡漠的脸,听了白衣人的话后,更是冷了几分,道:“皎蝉冰玉乃问山派之物。”
      “辛雁鸣,问山派的老头子们没有告诉你吗,皎蝉冰玉是我无忧宫最先发现的,怎么就成了你们问山派的宝贝了!”
      白九慢悠悠地饮着茶,在江湖传闻里,无忧宫正是武林第一大邪派,心狠手辣,连普通人家都知晓:遇上无忧,性命有忧。
      看来灰衣人便是问山派的大弟子,辛雁鸣,当今一辈青年才俊中出类拔萃之人,江湖上颇有侠名。
      白九吃完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一时又有些困乏,对江湖人的江湖事,没有兴趣继续探听,他得赶快回南异山,再翻多两个半山头就回到家了。
      白九独自往外走,无忧宫的白衣人见状,倒不愿意了,一枚暗箭钉在了白九脚尖,那人厉声斥道:“你是辛雁鸣什么人?”
      “我就是一路过的,过路人。”白九缩回了脚,后退两步。
      “路过?那方才为何不走?”白衣人逼问道。
      “我烧饼没吃完。”
      “你!”白衣人气极,眉头紧皱,嘴里说道:“找死。”便从腰间抽出软鞭,倏地即挥向了白九。
      若不是白九闪躲及时,那一鞭就全甩在了他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去。白九身上并无武器,他的束风剑被酒鬼孙叔扣押着,他得用丘霞山下的酒去换回。
      白衣人许是恼羞成怒,使鞭的招式越来越急,而白九躲避的也越发狼狈,身形不稳,眼看着一个长鞭要闪避不了,那辛雁鸣才出剑格挡,白九方能喘口气的退至一旁。
      白衣人见势,满脸戾气,收鞭立于原地,狠声道:“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
      白九无奈,回道:“这位大侠讲讲理,你口中所谓的辛大侠根本不知我姓谁名谁。”
      辛雁鸣拧眉,说道:“明右使,这位兄台与我并不相识。”
      “不相识又如何,我看他不顺眼,他就得死。”明登衣竖起双眉,大有不罢休之势。
      “你这人也太过蛮横了吧。”白九气极而笑。
      “无名小卒,死不足惜。”明登衣唾弃道。
      这话一听,是他们无忧宫的行事作风,白九算是亲身领教了,道:“我还不想死,我还想活。”
      辛雁鸣淡声道:“明右使,旁人无辜。”
      明登衣正要说话,陡然他们西南方向的高空中蹿出一朵红色烟花炮,明登衣顿时脸色微变,双目瞪向辛雁鸣,咬牙道:“你们问山派的人诡计多端,我就知晓皎蝉冰玉不在你身上。”
      明登衣连扔出三式梨花针锁往二人,见他们侧身避开,他冷笑一声,拿起鞭子抡起来,密密如网,又虚晃几招,随后的实招却是丢向白九跟辛雁鸣的两只蛊虫,两只蛊虫似是随风而飘至人的皮肤上,刹那间匿入人的肤下,想抓也来不及。
      “什么东西?”白九用手去抠,也迟了一步。
      明登衣不再与他们纠缠,却在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盯着白九嘲讽道:“等死吧你。”然后快步跃上枝头,连续几个蹦跳,转眼不见踪影。
      辛雁鸣正要跟上,与白九距离才相距五米不到,然而两人同时捂住心口,痛极而弯腰停下。
      白九心绞疼难耐,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人也缩成一团,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辛雁鸣也较他好不到哪里去,只手支剑,单腿半跪在地上,皱紧眉头,虽有功力护体,心口仍如针刺般疼着,辛雁鸣忍着痛向白九缓慢挪动,想要查看他的状况,哪知两人愈近,疼痛愈弱。
      等辛雁鸣到了白九身旁时,痛感却渐失,辛雁鸣徐徐站起,伸手拉起白九,白九浑身无力,借着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让人这般疼。”白九脸色发白,疼痛一散,心中气恼渐升,无故被人摆了一道。
      少顷,辛雁鸣回过神来,蹙眉回道:“无忧宫,缚线蛊。”
      白九疑惑,道“缚线蛊?”
      辛雁鸣不敢断定白九的身份,便道:“问山派,辛雁鸣,还尚未请教兄台大名。”
      “无门无派,微不足道之人,白如雪的白,九月的九,白九。”白九心想,既然这人已知是什么回事,那是否可解,于是又说道:“辛大侠,这缚线蛊如何可解?我还需尽快回家。”
      辛雁鸣摇摇头,道:“无解药。”
      白九惊讶,心中着急,脱口而出道:“此话怎讲?是毒是蛊,总归有化解之法,怎么会无解?”
      辛雁鸣道:“缚线蛊并不是毒,曾听闻这蛊使中蛊中的两人不得分开,十日内距离不越过一丈,十日一过,即能自行消除,并不会伤人。”
      “但若是我们一旦逾过一丈,两人便同时心绞痛至极致。”
      “是。”辛雁鸣点头。
      白九沉思了一会,道:“如果硬要解除呢?”他牢牢地看向辛雁鸣,接着道:“其中一人若不顾及对方,让另一人身死,蛊是否也能解开?” 暗叹,好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拖延之计。
      辛雁鸣双眼如渊,目光坦然的回视他,白九更是捉摸不清他的底细。
      难怪明右使临走之前会特意跟我说一句,等死吧。白九心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所以问山派首徒辛雁鸣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呢?白九一时有些纳闷,这到底在考验谁?
      “我需尽快回问山派,阁下,” 辛雁鸣话还未说完,白九出声打断,道“辛大侠,不用太过迂腐客套,叫我白九即可。”
      “虽说你要赶去问山派,我却是要先回趟南异山的,我距离比你近,理应先依着我。”
      辛雁鸣难得面露微澜,俨然不赞同白九的决择,语气急切又凌厉,道:“阁、白九兄,事有轻重缓急,无忧宫恐怕正往我问山派聚拢,师门处于多事之秋,为了不伤无辜,烦请先随我回问山派,事后必有重谢。”
      “你想威肋我?”好一个正派大侠阿,白九微眯着眼,手捏紧,他厌恶这种小命被人给拿捏的感觉,不爽。
      辛雁鸣面容冷峻,不语。
      白九恼得手痒痒,蛮想要拿剑同他比一场,倘若他要是带着这么一个人,肯定也进不去南异山,绷着脸思虑良久,方才招呼已经进入凉棚内的伙计过来。
      白九取下腰间酒囊,慎重地递给伙计,语气恳挚,道:“劳烦伙计将我这酒囊送至南异山下溪禾镇一座白屋四合院,就说是白九送来的。”
      白九又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并侧身挡住了辛雁鸣视线,拉过伙计的手将银子放在他手上,尾指在他掌心动了两下。
      “白九,下月中旬再归家。”

      与一生人,朝夕相对十日,想一想,白九都要抖掉一身鸡皮疙瘩,眼下却成了事实,还容不得他多挣扎的那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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