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蛋黄owl

2、第 2 章

　　本来叔伯只打算在这儿停上一天，考虑到我的病情，不得已又多停留了两天，我心里很是愧疚，第三日一早便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咦，姑娘，快看，马车里都铺上了厚褥子，这下可就坐的舒服了」
　　我掀开帘子一看，果真铺上了厚厚的褥子，看上去就很软我自以为是叔伯命人弄的，走向前一辆马车向叔伯道谢，把叔伯谢懵了，一问才知是棋公子授意店家准备的。
　　道谢完回到马车上，兰儿问我「小姐，这都行程过半了，为何棋公子会突然给咱们的马车铺褥子啊？」
　　我也有所疑惑，后面一想，定是他帮我按压虎口时发现床榻过软吧，想不到他还是个心细之人
　　「小姐，你脸怎么红了？这都秋天了，也不热啊」
　　「有吗？没有，你看错了」我才不承认是因为想到棋公子才脸红的。
　　又走了五六日，终于快到京城了。父亲并没有告诉叔伯我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家中远房表亲，让叔伯把我放在城外的一处小院。
　　我与叔伯等人分开后，大哥哥亲自驾车来将我接回家中我问过大哥哥，京城的达官贵人中，是否有位棋公子，大哥哥思考再三都说没有，只说当今太子倒是姓宋名棋，可太子近期并未出过京城这反倒让我疑惑了，
　　难道他的身份是伪造的，等我日后碰上叔伯，定要向叔伯好好打听打听。
　　转眼我从苏州来京已有月余，家中老小都在操办我的十七岁生辰，一片祥和之景。
　　今日早朝后，迟迟不见爹爹和大哥哥归来，娘亲和大嫂嫂急的直打转，我心里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临近太阳落山，才听下人来报，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我匆忙放下手中的书籍准备去打探一番在远处我分明听到有人在哽咽交谈，走进屋内反而静谧无声，娘亲和大嫂嫂双眼通红，显然刚落泪了，爹爹和大哥低头喝茶，一言不发，我怀疑此事和我有关。
　　「见过爹爹娘亲哥哥嫂嫂」乖巧行礼后，我抬头扫视四人，都在躲避我的目光，满是不自在。
　　大哥哥本就沉默寡言，如今眉头紧皱，黑着一张俊脸，看样子定是不会对我透露丝毫，所以我认准方向从爹爹入手，探个究竟。爹爹平日最是喜爱我，我走到爹爹身旁，如以往一般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爹爹，发生了何事？为何此时才回？」
　　爹爹答非所问，温声让我回房休息，命人安排厨房把晚膳送到我屋内。
　　「我……」
　　「卿儿听话，乖乖回房去」
　　刚开口便被娘亲打断，摇头示意不要再问，我只好行礼告退。一夜辗转，我也有所思绪，和我有关的无外乎姻缘之事。
　　我从苏州来京，虽不曾出门游荡，可家中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有意遮掩我的存在，难免人多嘴杂透了风声。
　　第二天天刚亮，我梳洗好便要去前厅候着父亲母亲，姻缘之事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本就不接受「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世俗礼制，打定了主意此生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况早已在来京途中遇到过心慕之人，虽说他如今音讯全无。
　　路过父亲书房时，隐约听见谈话声，偷瞄到是大哥哥和爹爹，我便顺势驻足偷听。
　　「父亲，躲不掉的，卿儿在家一日，只能多藏一日，早晚会有人知道的，若再不公开卿儿顾家三小姐的身份，任凭外界传言，只怕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言儿，不是父亲不想公开，父亲甚至想让世人都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倾国之颜，才情并茂的女儿。」
　　「想必你也听出了皇后的话外之意，若我顾家真有此女，那就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我的宝贝女儿，躲藏了十七年才平安长大，不能去当那笼中的金丝雀，若真如那老道所说，又该如何，她的后半生该是自由无所缚的。」
　　「可是父亲，再隐瞒下去便是欺君之罪。一刻钟前，皇后娘娘的谕旨已经送到府上，不管设的是赏花宴还是鸿门宴，卿卿必须去。」
　　听到此处我直接推门而入，「爹爹，我去。」
　　「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的背后，我想光明正大的活着，我是堂堂正正的顾家三小姐，况且皇后娘娘不一定能看上我呢，以卿卿的聪明才智，定可以安全脱身。」
　　三日后，我身着墨粉色衣裙，戴着母亲从她的陪嫁里精挑细选的一支朱钗进宫赴宴，她说以钗代人陪我进宫，不用害怕，顾家拼尽全力也会保我全身而退。
　　兰儿问我「小姐，你不是不想被皇后看中吗？为何还要悉心装扮？」
　　是啊，为何要装扮如花，若我今日穿着不雅，表现的不通礼仪而贻笑大方，是不是就不会被皇家选中呢。可是若我真如此，顾家怎么办，要因为我一人而得罪整个皇族，毁了顾家几代根基吗？
　　「我可是顾家三小姐，得拿出千金小姐的样子，你懂吗？」
　　「哦。那小姐你有拒绝之策了吗？兰儿好担心」
　　「现在担心还早，今日众多京城贵女前去赴宴，皇后自是不会贸然提及太子婚嫁之事。至于解决办法过了今日再定夺也不迟，咱们待会儿看情况行事，不出错就行。」
　　顾家三代侯爵，家底定然不差，我以为即使面对金杯银盏自己也能够泰然处之，临到场还是会感慨天外有天。到达花园许久后，皇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参见皇后娘娘」，一众女娘纷纷行礼
　　「免礼，都起来吧！」
　　「本宫看你眼生，想必定是那藏了十七年的顾三小姐顾卿吧。
　　我走上前去再次行礼，「回娘娘，臣女正是顾卿，娘娘金安。」
　　「不错，传言非虚，确实婀娜多姿，玉指芊芊，难为顾侯把你藏了十七年。不卑不亢，有你顾家人风范」
　　「多谢娘娘夸奖，臣女不敢当，家父并非有意隐藏将臣女，只因臣女自小体弱，不经风霜，只能在后院当个蔫蔫儿的女娇娘」我知此时不是解释此事的场合，但我必须说清楚，不然一干女娘还不知会把事情传成什么样子。
　　「好了，大家各自赏花去吧，别杵在我这儿了，顾卿，你陪本宫走走。」
　　「是，娘娘」
　　「顾卿，不知‘卿’字出自何处？」
　　「回禀娘娘，是‘卿云郁郁耀晨曦’，庆云的意思。」
　　「祥云代表吉兆，好名字。不知你生辰如何？」
　　「回娘娘，下月初十便一十有七了」
　　「是吗？比太子倒小上一岁，行了。你也去赏花吧，这花园里的许多花，可是在外面见不着的。」
　　「是！」「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卿儿，感觉如何？」我摇头直言不好
　　「娘亲不知，那些世家贵女像蜜蜂一样围着我问个不停，还不能提前离席，我一直在微笑应答，嘴角都快笑僵了，皇后娘娘还问了我的生辰。」
　　「什么，生辰？那你说了？」
　　我顺手剥开桌上的蜜桔塞了片儿进嘴中，「说了，我不说用不了多久也能查到」
　　「算了，说了也罢，回房去吧，累一天了，回去小憩一会儿，晚膳时候叫你，我去同你爹爹商量商量」
　　本以为我此番进宫必会掀起层浪，爹爹甚至勒令不许我外出，可半月过去也不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带着兰儿悄悄溜出家门好几次，被大哥哥撞见也只是嘱咐我要注意安全。
　　京城太过繁华，汇集了各地吃食，我带着兰儿走遍街巷去寻找舌尖上的美味，还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东巷福满楼的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极为吸引我，奈何他每日只讲上一个时辰，并且不重复，加钱也不肯多讲，我只能日日午时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