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不死》洛霜月

4、第 4 章

　　数日后。

　　叶应晚如愿睡到中午，而桑榆姐妹则窝在床上看话本子，脸色却忽然凝重了起来，她们是植族，自然能感受到土地的细微震动。

　　桑将遮挡阳光的帘子拨开一线，只瞧见高耸的荒山和稀疏的绿色，也对，若是脚力的话，不可能这么快。

　　榆：“桑姐姐，我听说外面的人都有剑，祂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呢？”

　　桑：“荒漠常有风卷沙扬，御剑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吧。”

　　榆点点头：“哦，放心吧桑姐姐，我们家位置很偏僻，不会被路过的。”

　　桑只是盯着窗户外面，并不说话，她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马蹄声与车轮声近在耳边，榆也开始不安起来，摇了摇还在熟睡的叶应晚。

　　叶应晚自梦中惊醒，得知缘由后，也伏在桑的脑袋下观察。

　　不一会儿，便有一队人马自荒山脚下蜿蜒而出，人着黑衣，马覆黑羽，为首的两人举着两面赤纹长旗，旗上书“司”。

　　远远看过去，像一条墨色的巨龙，无数道铃，宝剑，组成了它闪熠光辉的龙鳞。

　　然而，龙肚子却是白色的，那一点点白，在壮硕墨龙身上，在无垠黄沙中，显得格外脆弱。

　　那龙忽地趴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未曾涉足过荒漠，渴了水，迷了路。

　　叶应晚和桑榆姐妹登时紧张起来，因为，有两人朝她们家走了过来。

　　榆推了推叶应晚：“晚晚，快穿衣服……”

　　桑：“但愿是找水喝的……”

　　叶应晚只能胡乱找些外衣穿上，头发也绾得乱七八糟，因为树屋还是有些小了，若是有人做客，便可尽览她的邋遢。

　　还好，那两人并未进屋，只是在院子外面驻足，其中一个头戴乌纱冠的老者明显更有地位，他喊道：“白茸之地司家，途径贵宝地，本不愿打搅，奈何荒漠难越，烦请山神引路，之地，必有供奉。”

　　榆：“山神……他知道晚晚？”

　　桑吩咐道：“你们别出来。”然后独自出了门去交涉。

　　叶应晚瞧着桑的背影，五指蜷了蜷，她当然不愿意在放假期间加班当导游，更何况，这伙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但，既已指名道姓，想必是逃不了了。

　　桑并没有客套，回答道：“山神尊贵，岂能轻易出山？况且，大人既知山神存在，何不找透露消息之人带路？”

　　老者笑道：“哈哈哈，鄙人早便听闻无雨之地的山神是人族，现下碰巧路过荒山，又碰巧探查到人的气息，故而有此一寻，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才是。”

　　碰巧？桑可不信，“我自小居于此地，对荒漠最是熟悉，不如便由我为你们带路。”

　　老者笑意依旧，只是眼神里透着几分阴狠，强调道：“我们要找的，是山神。”

　　桑也强调道：“山神不能出山。”

　　老者旁边的小伙子登时拔出剑来，厉声喝道：“总管的时间宝贵，还请莫要阻拦。”

　　桑施法取来一根木棍，“也请你们莫要无理取闹。”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个小伙子还好对付，但那个总管，实力深不可测，更别提远处还有一条墨色巨龙。

　　叶应晚终是挣脱了榆，微笑着走出门外，“桑姐姐，快收起来，人家不过是问个路而已，没必要刀兵相向的。”

　　“晚晚，你怎么出来了？”

　　叶应晚摇了摇头，“没事的。”又朝总管道：“山神不过是大家对我的谬称，我本质上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子，引路的话，唯恐拖了大人们的行程。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妨说出此行所至，我们也好指路一二。”

　　“哈哈哈，只可惜此番寻宝者众多，山神是我等唯一的先机，所以这一趟，山神是万万不能推辞的……”说罢，总管瞧了瞧桑和躲在门边偷窥的榆，威胁意味十足。

　　叶应晚故作镇定：“好，不过我肉体凡胎一个，收拾点食物带着，不过分吧？”

　　总管将衣袖甩到背后，“请便。”

　　回屋后，榆拉着桑的袖子，着急道：“我们不能把晚晚交出去……”

　　“阿榆，没事的。”叶应晚边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怀疑外面的人有偷听的法术。

　　桑和叶应晚对了对眼神后，没再说什么，开始帮她收拾东西。

　　榆气鼓鼓地，“外面果真全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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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收拾食物，叶应晚当然不只收拾了食物，除了一个装满肉干、果子和饼的绿色布包，一个随身的羊皮壶子，还有一个装日用品的褐色小包。

　　临走前，桑把那根棍子也给了叶应晚，虽然打架有些勉强，但用作拄地还是很不错的。

　　叶应晚挥手告别：“回去吧，我很快回来。”

　　总管和小伙子装模作样伸出双手行礼：“恭迎山神。”

　　榆吐槽道：“人面兽心。”

　　总管一笑置之，“不过小姑娘，有句话你说错了，外面根本没有人，有的只是一群为利益所驱使的野兽。”

　　榆哼哼╯^╰：要是你听过晚晚的课就不会这么以偏概全……

　　桑牵着榆的手，等叶应晚三人走远了，才说道：“阿榆，我们也该收拾东西了。”

　　榆点头：“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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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应晚跟着总管一路去到了那龙肚子面前，原来是一顶白玉纱帘的轿子，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闻见周围有梨花淡香。

　　总管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毕恭毕敬道：“小姐，向导已找到。”

　　“请问你知道「牡丹陷落」是什么地方么？”

　　轿里清音盈耳，却又朦胧似梦，叶应晚愣了一会儿，心想着这人定然是这里地位最高之人，于是回道：“知道，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是一个典型的风蚀谷，因外观像一朵陷入地底的牡丹花，故而得名牡丹陷落。”

　　“嗯，你好好带路，自会送你平安归来。”

　　“谢谢……司小姐。”

　　叶应晚觉得自己有些谄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时代，她一点实力都没有呢？

　　她侧头看向那几棵粗大的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细小伤口。

　　将生命寄托于旁人的承诺，永远是不可取的，只有桑和榆那样的家人除外。

　　墨色巨龙复又翻腾起身，有了猎物的位置后，显得格外兴奋。

　　叶应晚只骑过骆驼，本以为会骑上马的，但没人跟她讲这个事，只好陪着走，心里直抱怨：好歹她也是山神，真是一点排面都不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