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衔首·重来》梦言寺

65、第 65 章

　　22
　　冯曜不太对劲。
　　他的炁太重了，心思不静。
　　坐在塌上看书的左溪微微侧头：“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冯曜歪头：“师父也知道我在度化一些能度化的全性门人，昨日遇到一对痴傻的，现在想来，心中惴惴。”
　　左溪放下一卷搜神记，问是什么人。
　　“是一对兄妹，天地给了血缘，相依为命，妹妹却对哥哥生了血缘不该有的心思。”
　　左溪的呼吸停了半拍，睫毛扑朔，手指曲起，纸页起了折痕。
　　冯曜注视她，眼中沉沉，继续道：“妹妹本想着呆在哥哥身边，一辈子做妹妹，安分守己的，把心思埋着。可是哥哥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不能接受——”
　　左溪垂下了视线。
　　“无论妹妹怎么祈求，哥哥还是决定要给她一门亲事，妹妹跪在哥哥面前，说自己走得远远的，求哥哥别把自己这一点情也掐死，哥哥不同意，狠了心把妹妹嫁给了同村的一个读书人，偶尔路边相见，妹妹都会红了眼圈，哥哥只能说让她把荒唐心思歇了。”
　　左溪的拳头收紧了。
　　那是错的，别看我，姐姐。
　　左溪的呼吸乱了。
　　冯曜的声音还是平静的。
　　“后来，妹妹受不住了，把自己眼睛剜了，不再看哥哥了，把自己耳朵割了，不再听哥哥的话了，把自己的舌头斩了，不再喊哥哥了，和夫家和离，去庵里做了个洒扫的姑子。哥哥追到庵里，看到妹妹的样子，却恍然大悟，说着自己也爱极了妹妹。妹妹听不到、看不到也说不了了，守着自己的一点情和清静——”
　　“冯曜。”左溪喊冯曜的名字，很轻，眼眶红了。
　　冯曜闭嘴了。
　　左溪对他笑：“这心思让你也恶心了吗？”
　　她说也。
　　一只大手攥紧了冯曜的心，没用力，不痛，只是闷，喘不过气。
　　就这一点荒唐……她就死在这一点荒唐上。
　　她哭了，为旁人落了泪，冯曜上前，接住那滴泪，心都要碎了。
　　“我知道不对，我知道不好，可是清静经抄了上千遍，到了他跟前，我还是欢喜，他也说了不要看他，藏不住，我管不住自己偷偷看，他有什么错呢？他想要个正常的姐姐，可是我给不了他……师父师兄们劝我放下，爹娘劝我放下，我试着放下了，我放不下，冯曜，我割舍不下。冯曜，我只能躲着他，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不恶心。”
　　冯曜喃喃。
　　冯曜捧着左溪的脸颊，颤颤落下一吻。
　　“这荒唐，他不要，你给我，师父，你给我。”
　　左溪怔怔看他。
　　冯曜又露出那张委屈可怜的表情了。
　　“就当可怜可怜我，师父，可怜可怜我吧。”
　　冯曜说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双眸盈盈，竟是要落了泪。
　　左溪习惯了哄他了，伸了手，接他的泪，也被烫得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