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衔首·重来》梦言寺

115、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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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物哆哆嗦嗦不敢言语。
　　观心哆哆嗦嗦不敢言语。
　　张静清被推出去，他咳嗽两声。
　　左玄妙把剃须刀从唐炳文脖子上拿下去，深深两个呼吸，给他刮胡子，唐炳文抿着嘴，不说话，一道红痕从他脖子上往下流。
　　她们都没想到相处挑战来得这么快。
　　左玄妙差点就没控制住把唐炳文噶了。
　　左玄妙给他刮胡子头上都是冒冷汗的，每一下都要克制自己不往下划。
　　张静清在一边，也不敢放松。
　　左玄妙把刀子扔了的时候，三个人都舒了口气，唐炳文立刻坐起捂住伤口，左玄妙拿出伤药和绷带，递过去，自己起身去后山瀑布打坐了。
　　唐炳文绑好绷带去看她，左玄妙在瀑布下受着冷，唐炳文只是在旁边看着，他只是看着，沉思着左玄妙值不值得他奉献更多情感，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管是迎难而上还是顺流而下好像都是死路一条，死得早晚好看难看而已。
　　实力悬差太大了，他搞左玄妙，是玉石俱焚，左玄妙搞他，是易如反掌，他现在属于仰人鼻息，看人眼色。
　　左玄妙让他活，是闲的无聊了，绝不是什么破局的心态。
　　胡扯的话骗骗自己就好了，左玄妙不信的。
　　唐炳文迎着左玄妙的注视露出一个温善的笑，左玄妙面部扭曲了几下，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钟意于一张假脸。”
　　唐炳文：“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我故意讨好你。”
　　左玄妙点头：“我当然喜欢，但是前提是你能藏好恶意。”、
　　唐炳文看看左玄妙，收起做作的笑，犹豫再三，说：“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左玄妙掐住唐炳文的脖子，有些用力，绷带又红了，“你眼里压根没有我。”
　　“我眼里是有左玄妙的。”
　　“那不是我，是你臆想的左玄妙，唐炳文，”左玄妙收紧手掌，“你这个人，眼里除了自己，旁人都不重要。”
　　唐炳文没反驳。
　　他当然向往“左玄妙”。
　　可是最重要的始终是他唐炳文。
　　左玄妙松手，转身，微微弯下腰。
　　唐炳文安静一会儿，爬上去，抱住她的脖子，水脏钻进他的衣服里，是恰到好处的削弱，不够他昏迷，也不够他用炁。
　　左玄妙没说话，唐炳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兴许都不说话才是好的。
　　唐炳文观察左玄妙给他上药，双目平静，没有半分波动，好像在照顾一颗石头，一只蝼蚁，真实的左玄妙其实和他固执认为的相差很大，她不是神秘莫测的女鬼，也不是身姿飘渺的仙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再说让左玄妙生情的事情了，左玄妙在他身上放置的兴趣也不过三天，三天后他又是个无关之人了，他说得话左玄妙选择无视，他的行为左玄妙选择无视，她吃着自己的丹，在自己的死局里浑浑噩噩。
　　唐炳文却不能守着自己的幻象让她去殉道。
　　这是他的自以为是，和她无关。
　　左玄妙的早课是从来不落的，也会带着新的弟子修炼性命，双臂和腿上绑满了负重，一举一动却轻妙得好似羽毛，她的金光是最好的，水脏在和绛宫战斗时不落半点下风，甚至能把张静清逼到认输，同辈弟子中她的金光也是最好的。
　　左玄妙就应该被人仰望。
　　“下任天师，应该是玄妙道长吧？”唐炳文听到上香的女客这般和左玄妙讨好。
　　“不，不是我，”左玄妙说，“我德行不配。”
　　“不过是高傲冷酷了些，如何不配？”
　　左玄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解女客的签子，罢了，一甩拂尘，便离去了。
　　唐炳文拄着拐杖追上她：“你说不当天师，是什么意思？”
　　左玄妙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答。
　　唐炳文去问张静清，张静清说这是天师府的私事，却还是没把话说绝，“玄妙的天命不在龙虎山，师父说玄妙天命未至。”
　　唐炳文脸色不好。
　　左玄妙喂他吃药的时候，唐炳文问她：“为什么不去应你的天命？”
　　左玄妙仿若未觉。
　　唐炳文握她的手：“左玄妙，你要去应你的天命。”
　　左玄妙全不在意。
　　唐炳文还想说什么，左玄妙掐着他的脸把汤药灌下去了。
　　张天师看唐炳文的表情是怒其不争，就差戳到他脸前说你不争气啊，我这么大个弟子你就不能莽上去？整个天师府都给你助攻了你怎么还这样唯唯诺诺？半点进步都没有？
　　唐炳文盯着在给人缝创口的左玄妙，有个农夫在耕作的时候被镰刀划伤了手臂，创口有点深，左玄妙拿针的手很稳很准，鲜血染上她的道袍，洇开一片深色。
　　“左玄妙”不是这样污秽的。
　　可是这是现实。
　　缝好之后人就去药铺里先歇着了，左玄妙来不及擦血，就写方子，递出去的纸张字迹些微潦草，还有血印，就着茶水洗了手，左玄妙就继续为人探脉。
　　唐炳文似乎只是了解她，但从来不懂她。
　　夜深了，左玄妙收拾了东西，隔着衣服拉唐炳文的手，慢吞吞爬龙虎山，山路有些长，左玄妙慢慢走，夕阳染红她的背影。
　　她是一具行尸走肉。
　　唐炳文的手在催动丹噬。
　　左玄妙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量什么，唐炳文迎上她的视线，他不懂她在想什么。
　　左玄妙转头继续往前走。
　　唐炳文催动丹噬。
　　左玄妙松开手，慢慢往前走，走到几步远之后站住，晚风吹动她的袖摆，背影纤细绝不瘦弱，她站在那里。
　　丹噬已经到她周围了。
　　唐炳文盯着她的背影。
　　左玄妙向后退了一步。
　　唐炳文把丹噬扯了，大喊：“你别动！”
　　左玄妙侧身，向下瞥了他一眼，眼中是失望，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你别动！左玄妙！你别动！”
　　唐炳文往前扑，被金光整个挡住，那片金光里，有一丛一丛的孔洞，像是被什么虫子驻空的树木，左玄妙不再动了。
　　好一阵，丹噬彻底消失了，左玄妙慢慢往前走，留下一个唐炳文在山路吹风。
　　左玄妙是有些失望的。
　　对于唐炳文没能杀死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