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不速之客 接下来 ...
-
接下来几天,夏语表现得很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夏妈妈他们对他的警惕就松懈下来了。
夏星的使命完成了,带着小女儿回家了。
夏语拿回了自己手机的使用权,可以光明正大地发信息了,“小程子,拜托你帮我查一下汪洋的行踪,我找不到他了。”
章程表示没问题,“好咧。包在我身上。”
不仅如此,夏语还每隔几个小时就发微信轰炸汪洋。
双管齐下。
还没等来章程的消息,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加了他的微信并备注:我是汪洋的朋友。
夏语看着“正在输入中”几个大字,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知道汪洋在哪里?
“汪洋生病了。”
夏语大吃一惊,“生什么病,他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打电话给他,他的声音很虚弱。我现在出差在外,没办法赶回来,你可以去帮我照顾一下他吗?”
“我是他男朋友,当然会好好照顾他。”
褚湛之无奈地摇摇头,不是,这个语气是把我当情敌了吗?
就在夏语拿上钥匙即将出门的那一刻。
夏妈妈叫住他,“小语,你要去哪儿?”
夏语低头老实交代道,“妈妈,我要去找汪洋。他生病了。
夏妈妈冷笑,“他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啊,你去了能帮什么忙。你老是上赶着去见他,别忘了,他都和你分手了。”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夏语双腿跪下,泪眼婆娑,“妈妈,求求您了,您就让我去看看他吧。他没有家人了,没有人照顾他,他会死的。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我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夏语却为了他跪下苦苦哀求着。
夏妈妈摸了摸他的脑袋,“值得吗?”
夏语掷地有声,“值得。”
夏妈妈叹气道,“你走吧。”
******
眼睁睁看着兄弟陷入火深水热中,章程赶紧为他搬来一个救兵。
程秀娟是带着儿子交给的任务来的,出门之前,章程是千叮咛万嘱咐,“老妈,小语的幸福就掌握在你身上了。”
程秀娟拍拍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
还没进门,大老远就能听到程秀娟爽朗的笑声,“小柔啊。”
夏妈妈惊喜地抱住她,“秀娟,你来了啊。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两人窝在沙发里边吃瓜子边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个不停。
程秀娟抛砖引玉,“小柔,小语有对象了吗?”
夏妈妈摇头,“没有呢。”
“我这个儿子不争气啊,前段时间又分手了。”
“他都谈了好几个了吧。”
程秀娟骂起自己的儿子也毫不留情,“是啊,他没有遗传到他爸专一的基因,渣男。”
程秀娟握住她的手,“小柔,我刚开始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我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爸还用鞭子抽了他一顿,他就死犟。我每天在家就以泪洗面,还好你开导了我,谢谢你,小柔。”
旁观者清·夏妈妈·当局者迷勉强收下她的谢意。
“他们是闹得轰轰烈烈,最后还不是以分手告终,我还去安慰他,那臭小子一个月不到又谈了个男朋友。那之前我哭的那些眼泪不就白流了。”
程秀娟循循善诱,“如果你发现孩子恋爱了,千万不能棒打鸳鸯,你越是强行阻止他们,越让他们生起反叛之心,他们的感情反而更牢固。还不如放手就让他们腻在一起,一个月,半年,一年,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分手了。小柔,你说对吧。”
夏妈妈若有所思。
程秀娟再下一剂猛药,“小柔,我之前为了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买了很多书,有《中国同性恋人权保障研究》、《同性恋亚文化》……反正这些书我也用不到了,丢了也是浪费,我索性就拿来给你,你就当打发时间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听完这段话,夏妈妈领会了她的来意,顺着台阶下来,“好,有空我会看看的。”
镜头一转,另一头的夏语已经到达汪洋家,他直奔卧室,“汪洋。”
汪洋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都分手了,夏语怎么会来我家呢。
夏语耍流氓似的伸手到处摸他的身体,“汪洋,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个触觉,是活蹦乱跳的夏语,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汪洋扯开他作乱的手,艰难地开口道,“小语,你来干嘛,我们都分手了,你……”
夏语口是心非道,“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啊,你敢说我就同意了。”
“我们……分……咳咳咳。”
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架都顾不上吵了,夏语收起自己的臭脾气,上前摸摸他的额头,“有点低烧,你吃过药了吗,我去给你烧水。”
他熟门熟路地溜进厨房。
在烧水的间隙,夏语还煮了白粥。
“呼呼,水不烫了。我去给你弄个开胃小菜,你先看会电视。”他安顿好汪洋后,又跑去厨房了。
汪洋吞下最后一颗药,苦药竟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看着夏语忙前忙后地照顾他,汪洋眼眶热热的,心口有一种滚烫感。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没有感受过这样贴心的照顾了。
餐桌前,夏语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吃了菠菜就会变强壮。”
汪洋夹了块菠菜,嚼了一下,不对劲,再嚼一口,他竟然尝不出菠菜的味道。
“好吃吗。”
汪洋不动声色,“嗯,好吃。”
汪洋就像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人味同嚼蜡地吃完这顿夏语为他精心制作的病人餐。
吃完后,汪洋想收拾碗筷,却被夏语推进卧室,“我来收就好了,你快去歇着。”
汪洋一边喘气一边上网查新冠的症状和表现。
“新型冠状病毒可能会侵袭人体的全身器官组织,出现嗅觉和味觉异常、身体乏力、头痛、肌肉酸痛、眼睛疼痛感等。”
条条都对应上了。他得了新冠!
夏语今天不仅和他有过身体接触,还和他共度午餐,他不会被自己感染了吧。不行,得想办法把他支走。
“章程,我得了新冠,你来我家想办法带小语走。我生病这件事记得要对他保密。谢谢。”
章程玩游戏玩得正嗨的时候,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框,他刚想划走,“卧槽!新冠。”
夏妈妈和程秀娟停下对话,好奇地问道,“小橙子,谁得了新冠啊?”
章程的理智出走了,脱口而出,“小语对象,汪洋啊。”
夏妈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说谁,汪洋吗,小语现在还在他家呢。不行,我得赶紧去带他回来。”
看她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程秀娟怎么放心让她出门,提议道,“小柔,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他们三人快速赶往汪洋家。
“叮咚叮咚叮咚。”
夏语随便擦了擦手,匆忙去开门。
“谁啊?”
夏语诧异地看着这三位“不速之客”,“妈妈,程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夏妈妈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小语,我们走。”
“妈妈,我不走。您不是答应过我……”
夏妈妈出尔反尔,“我后悔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夏语用商量的语气道,“妈妈,汪洋还在生病,我明天再回家,好不好?”
夏妈妈的语气很坚定,“不行,今天必须走。”
章程也劝道,“小语,你就听阿姨的吧,跟我们走。”
不对劲。章程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是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夏语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们,发现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不像是简单地让他走,难道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夏语狐疑道,“你们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他们一口否定,“没有啊。”
夏语一脸警觉,“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夏妈妈只好道出实情,“汪洋得了新冠。”
夏语惊叫道,“新冠,不可能的。他就是普通的发烧而已。别想以这个理由骗我回家。”
章程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是真的,他发信息让我来带你走。”
夏语一脸不可置信,他愣在原地,半晌转身,连门都不敲,直接破门而入,“汪洋,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汪洋强硬地命令他,“你就站在那,别过来,把口罩戴上。”
夏语是个反骨的人,他偏不听,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靠近他。
晚来一步的章程用双臂紧紧地锁住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放开他。
他们和汪洋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汪洋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骗你,我得了新冠。”
夏语的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故作淡定道,“没事的,新冠可以治好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很快他们就能研发出治疗新冠的药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话太过天真了,但没有忍心浇他冷水。
夏语强忍着泪水,“那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帮你收拾下住院用品。”
“小语,你跟他走吧。我们分手了,你没有义务照顾我。”
夏语恍然大悟,指着他,怒吼道,“你是为了这个才和我分手,那我更不可能和你分手。你生病了,没人照顾你,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吗,啊!”
“医生会照顾我的。”
为了逼迫他走,汪洋直接放下狠话,“夏语,我不喜欢你了,能不能别纠缠我。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啊,仿佛有人用刀剜着他的心脏。
处在修罗场的章程表示瑟瑟发抖。
夏语明明知道他在说谎,但还是很难过,“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你就当我有初恋情节。等你好了,你还想和我分手,随便你。反正我现在是不会走的。”
汪洋的语气软下来,“小语,你跟着我,你也会得新冠的。听话,回家,好不好?”
夏语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那你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汪洋闭上眼睛,“我死了,你就把我忘了吧,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死了,你的爸爸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是一个罪人。我想你好好地活着。”
而站在门外的夏妈妈,早已泪流满面。程秀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章程打破他们的煽情,“不是,我们先送他去医院吧,再说,和病人有过亲密的接触,我们可能需要在医院隔离。”
被他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想起正事,“对,先去医院。”
“我和小语送就行了,你们回家等消息吧。”
夏语婉拒了他,“不,小程子,你没有和他接触过,你不用跟着去。”
夏语转头看向夏妈妈,眼里满是歉意,“妈妈,我……”
夏妈妈读懂他的表情,“你去吧。我们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
夏语收拾好住院用品,就心急火燎地开车到附近的医院。
医院里人们的惊呼声、哭喊声、谩骂声和救护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看着这真实的一幕,仿佛自己身处于世界末日的那一刻。
来往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神情凝重。
护士熟练地将一根又细又长的棉签捅进汪洋的鼻腔,随着棉签的深入,汪洋感觉直冲天灵盖般酸爽。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是阴性。
护士叮嘱道,“你这不是新冠,就是普通的低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家后注意休息,多喝热水,一旦有发热的预兆,及时来医院检查。”
汪洋不放心地追问道,“我在网上查过的,我的症状和新冠是一模一样的。”
护士憋着笑,“有病千万不要上网查,百度查病癌症起步,我们要相信科学。”
汪洋强颜欢笑:“好的……”
夏语点头如捣蒜,“好的,谢谢您。”
一场乌龙。
夏语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夏妈妈报平安,“妈妈,汪洋没事了,人家护士说他就是低烧,他这个大傻子。”
夏妈妈心有余悸,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