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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流光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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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过往一一揭开,令人唏嘘。
盛泠坐在风神殿的庭院中,听完了沨奚所言,心道他也是个会讲故事之人。
“离丰城后来如何了?”
“意外飞升后,我和遥岑想方设法,试图将被毒物腐蚀的山林倾力救回,可就算是春神下界,也只救回了十之一二,剩余的已是回天乏术。”
“至于中了毒的小妖和那些灵智未开的飞禽走兽,已然魂归天地。”
“离丰城元气大伤,遥岑怒不可遏,想找雾漓清算,可他依靠着幻术逃往别处,不见踪影,直到他再次犯下罪行,屠戮人族满城百姓,这才显露了行迹。”
盛泠顺势一问:“你念在与他同游一场,所以自请下界诛杀?”
旧事重提,沨奚不免怅然。
“雾漓并不好对付,我担心别的神君未能防范他的幻术,落入陷阱,因此还是由我亲自前去缉拿为上,毕竟是我将他带入了观尘山。”
因他而起,也该由他了结。
雾漓犯下重罪,天谴加身,九天神雷降下也没能将他收服,他还设下了可以掠夺旁人灵气的阵法,只要稍一靠近就会成为他的修为养料。
沨奚在他硬扛天雷虚弱之时,趁机入了阵,用捆魔锁将他降服。
这话和秋旬所讲相差无几,想来应当不似作假。
盛泠又问:“你将他杀了?”
沨奚默然,叹了口气,“是,他企图偷袭,我便只带回了他的尸体。”
如此便能对上天刑司所言。
这故事听起来天衣无缝,盛泠心中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个中异样。
他忽地想起残魂口中所念灵咒,盛泠早早便想问沨奚了,如今才找到机会。
“身融天地,与道同存,魂魄相守,久炼成仙……这几句灵咒,你可知晓?”
沨奚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这是神族流传已久的伏灵诀,可以引灵入体,纳气修行,但能修此术的神族并不多,须本心纯粹,才能得其神通。”
听起来似乎一切神族都可修行,但“纯粹”二字并非所有飞升的神君都能做到,况且诸位神君都已有了自成一脉的修炼体系,犯不着费劲修行这等灵咒。
闻言,盛泠下意识地摸向玉佩,手指碰到下裳才想起来他将玉佩收进了须弥戒。
沨奚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先前我见大人的玉佩成色极好,今日怎的不见你佩戴?”
盛泠缓缓回神,轻轻“哦”了声,心思流转,不知为何没说实话,“出门时不慎忘了。”
提及玉佩,难免会想到上次之事,沨奚仿若只是顺口一问,“那玉中残魂情况如何?”
“生息微弱,恐怕不日便会消散。”
沨奚也露出怜悯之色,“也不知是被何人害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可怜。”
往事既已明了,盛泠便不再久留。
“大人,今日多有叨扰,先告辞了。”
沨奚摇着扇子,笑得一派温和。
“无妨,神君慢走。”
盛泠离开后,心中仍有几分困惑,迟迟想不出那故事究竟何处不通。
到底是哪里让他感到反常……
沨奚说苍黎也曾去过观尘山,盛泠兀自思索着,转而去了春神殿。
路上,他还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水神。
柔伽总是一袭黑衣,脖子上绕着一条同样漆黑的小水蛇,“咝咝”吐着朱红的蛇信。
“水神大人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
柔伽轻轻抚着小水蛇的尾巴,解释说:“我找沨奚有点事,但他最近总不在风神殿,我刚从下界回来,听天兵禀报他回了神界,这才赶了过来,免得又扑空。”
盛泠侧身让了道,“正好,他刚到风神殿。”
“如此,那我便先过去了。”
柔伽从他身旁走过,带起一阵清风,一股湖泽雨后的湿润气息顿时飘散开来,隐约裹挟着菱荷的浅香。
盛泠脚步微滞,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又捕捉不见。
心中尚有疑惑没能解除,盛泠不做多想,快步去了春神殿。
苍黎正在书房里览卷,听盛泠提起“离丰城”时,不禁皱起眉头。
他对当年之事印象颇深。
“本君还未曾见过如此阴险的至毒,草木虫鱼但凡沾染一分一毫,便会散尽灵息,也不知这么做对他究竟有何好处……”
盛泠蓦地回神,犹如醍醐灌顶。
的确,这么做对雾漓有什么好处?
他先前所为,皆是为了所谓的“突破”,但毁了离丰城对他的修为有何助益?
不过是平添杀孽,还让沨奚因此得道飞升。
苍黎继续说:“当时随本君下界的仙侍曾记录过一卷手迹,你若是想知道详情,我便命人去翻翻案卷。”
“多谢。”
手迹说不定也能发现什么线索。
说完,青帝又忍不住打听了两句,“今日怎的不见那银发大妖?苏木说你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
盛泠面色不大自然,“他不在。”
谈话间,腕间白玉镯忽然间有了动静。
苍黎提醒他,“我观你花期将近,还是早做打算。”
细枝藤蔓隐隐泛出金光,盛泠没太留意苍黎说了什么。
师无霁又来了神界。
好几日未见,盛泠也不知他最近在何处作妖,怕他闹出什么动静,只好先回去了。
刚踏入花神殿,师无霁的气息就迎了上来,但因着那道“不许靠近”的禁令,让他始终无法靠近盛泠。
师无霁试了好几次,毫无例外都被禁制强行拽开。
“……”
帝君大人不大高兴地站在一丈开外,注意到盛泠空空如也的腰间,颇为不悦。
“本君的玉佩呢?”
盛泠没好气地从须弥戒里摸出玉佩挂上,顺手探了探玉中残魂,似乎比前些时候精神了些许。
见状,师无霁神色稍缓,却仍有不满,“好端端的,为何要摘?”
“……”
盛泠随口糊弄道:“我怕弄丢了。”
师无霁对这回答勉强满意,他抱着剑,银色护腕泛着霜白光泽,好似特意现给盛泠看。
盛泠想到前两日之事就不想理他,将从天刑司得来的一众宝物放到了桌案上,让白术和苏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挑选留下,其余的便收进后殿。
白术和苏木见到师无霁,反应不似从前那般夸张,虽不知他为何站得这般远,总之不会伤害殿下就行。
师无霁瞥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哪儿来的?”
“天刑司的神君送的。”
“平白无故,为何送你东西?”
“……”
他发觉师无霁今日尤其爱找事。
一旁,白术和苏木各自挑了两件合眼的法宝,将剩余的都存进了后殿。
盛泠只从中拿出了那瓶琼山梨春酿,慢吞吞地解释说:“我用菱花照雪镜替天刑司追踪妖魔行迹,这些都是他们赠与的谢礼。”
师无霁眉头又是一皱,“你忘了上次乱用菱花照雪镜的后果了?”
盛泠有些莫名,“用不着你管。”
虽说一连查了数十个妖魔确实有些吃力,但还称不上劳累虚脱,只不过是损耗了些许神力罢了。
师无霁:“……”
是啊。
他、管、不、着!
凭什么盛泠能用禁制管着他,不让他近身,而他却对盛泠束手无策?
师无霁忍着气,想走上前两步,又被禁制弹开,心头郁气更浓。
盛泠将鲛珠放在手中把玩,瞧着三丈外的师无霁,问道:“你来花神殿有何要事?”
师无霁语气很坏,“你不待见本君?”
就因为他亲了一口花苞?
分明是他太香了,令他难以自控。
盛泠心底生出逗弄人的意思,学着他的语气,和他呛声,“我应该待见吗?”
师无霁显然被气到了,呼吸间胸口起伏,把矛头指向盛泠,“你这是恼羞成怒。”
盛泠眨了眨眼,矢口否认,“我没有。”
说话间,师无霁又忍不住想靠近,不知第几次被禁制弹开,妖帝咬牙切齿,“盛泠!”
花神大人将鲛珠放在了殿中,没理会他。
师无霁兀自气了一会儿,冷着脸往他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个木匣。
本来想亲手送的,奈何受制于禁制,盛泠又不让他近身,师无霁语气同样冷硬,“送你的,不要算了。”
盛泠挑了挑眉,望向那方螺钿镶嵌的金丝楠木匣子,做工倒是极其精巧细致。
他对好看的东西向来很感兴趣,“这是什么?”
师无霁抱臂而立,“自己看。”
盛泠走过去打开了木匣,待看清匣中之物时,微微睁大了眼,流露出难以遮掩的惊艳之色。
鲛绡织就而成的锦面流光溢彩,触手柔软细腻,月白色的衣裳在光影下流转着微光,从不同的视角看过去,便倾泻出不一样的光泽。
师无霁将盛泠的喜爱瞧得分明,他暗觉得意,却故作姿态,眉梢轻轻上挑,带着几分傲色问道:“这浮锦流光裳,可还能入花神大人的眼?”
盛泠捏着细腻的锦面,没忍住勾起了唇。
好看。
喜欢。
心跳又开始乱来了,他在此时回过味来,师无霁在为他的行为赔礼道歉。
只不过妖帝大人定然没有什么道歉的经验,每句话都说得像找茬。
盛泠轻抚着流光裳上的暗纹,“甚好,帝君大人眼光独到。”
“那是自然。”
得了夸奖,师无霁心绪飘然,颇有几分自得,不枉他特意跑了一趟南海。
“不试试看?”
盛泠心念微动,拎起流光裳披至肩头,略一转身,已然换上了新衫。
花神大人身姿如玉,眉目如画,月白色宽袖长袍与他极为相称,若隐若现的流光并不浮夸,更显得风骨卓然,矜雅不凡。
师无霁想过盛泠穿上流光裳一定尤为好看,但亲眼见到时,仍是凝住了目光,一时失语。
就连呼吸也随之放轻,恐惊扰了天上人。
盛泠捻住衣袖,垂眸细细看着流光裳上的缠枝暗纹,不论是样式还是质地,都十分称心。
连衣裳的尺寸也恰到好处,看得出师无霁定然费了心思。
师无霁回过神,走到盛泠身侧,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条银丝窄边镂花腰带,圈住盛泠细窄的腰身一束,仿佛揽住了一把月光。
“作为护腕的回礼。”
说完,他才发现盛泠不知何时解除了禁令,准了他近身。
这是消气了。
盛泠被腰带圈着往前一步,师无霁因此靠得很近。
为了方便对方动作,他微微张开了手,看起来像是讨要拥抱似的。
腰带绕两圈仍有富余,师无霁顺势凑上前去,分明可以绕至盛泠身后,却以拥抱的姿势替他扣上了背后的绳链。
他扣了好久,盛泠忍不住问:“还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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