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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骗 照着那枚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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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照雪镜乃上古神器,是盛泠偶然所得,不仅可以预测吉凶祸福,也可以通过移光承影之术转嫁他人攻击,想来用这法子“移花接木”应当不成问题。
只不过如何施术还需考量一番,毕竟这一招是为对敌防身之用,盛泠不常和人打架,很少施展。
“你打算将地脉接引回去,想法不错,这破镜子能做到吗?”师无霁发问。
盛泠神色淡淡,“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将手中铜镜一转,对准师无霁。
师无霁猝不及防,骤然被那冷光晃了一下,眯着眼偏头躲了躲。
“你做什么?”
盛泠指尖飞快掐出法诀,不过一瞬,方才还立在跟前的师无霁凭空失了踪影。
师无霁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拽入镜中,紧跟着又被狠狠抛甩出去,再睁眼时,身子已然直直坠向灵池。
“……”
“扑通——”
灵池水花四溅。
白呈欢笑得十分畅快。
“这招好啊!”
下一刻,师无霁黑着脸自池中纵身跃出,满身衣发湿透,模样狼狈不堪,连发丝都冻成了冰。
他抬手施术,周身水渍尽数褪去,压着眸中怒意看向盛泠。
盛泠只是抚了抚镜面,抬眸瞥了他一眼,“现在还觉得我这菱花照雪镜破吗?”
“……”
就为了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把他扔水里?
师无霁脸色更差了。
白呈欢看得乐呵,心想这位神君还当真有收拾师无霁的本事。
他道:“帝君,我看这法子不错。”
慕还苏也说,“转接地脉应当不是问题。”
他对灵器颇有研究,方才看得真切,这神器可承纳乾坤,转摄灵气,先将人或物吸入镜中,再凭持镜人的意念转移至任意处所,光影折转间,转嫁物事,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举世神器。
盛泠也觉得此法可行,指尖在镜面上小幅度地轻点着,侧目瞥向师无霁,眼尾弧度微挑。
“帝君觉得如何?”
目光相对,师无霁认定盛泠方才就是蓄意报复,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咬牙道:“甚好。”
至此,盛泠心情舒畅了些许,将菱花照雪镜放入他手中,“那就有劳帝君了。”
“?”
师无霁和镜中的自己面面相觑。
“你什么意思?”
盛泠顺理成章道:“移光承影得配合阵法施展,我去东洲布阵,你在灵池画诀,再寻几名修为尚可的妖怪同时摘掉压阵铜铃,如此一来,转接地脉不成问题。”
“非得是本君?”
师无霁看着菱花照雪镜就想将它给砸了。
盛泠诚实道:“除我以外,只有你能用。”
“为何?”
盛泠眉梢一挑,“你还要问为何?”
师无霁沉思片刻,目光垂落,总该不会又是因为花神殿那夜?
盛泠发觉对方神色复杂,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转了转腕间玉镯,只二人可见的藤蔓若隐若现,盛泠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师无霁,那意思很明显,仿佛在说“当然是因为禁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
师无霁恼意横生,忍不住攥紧了镜子,镜面隐隐泛出浅金色光芒,似乎在表达不满。
盛泠提醒他,“轻点,别捏碎了。”
说菱花照雪镜不易摧毁的是他,担心他把镜子捏碎的也是他。
师无霁冷哼一声。
盛泠却按住了他的手,“我教你令诀。”
破阵和施术要同时进行。
但东洲和扶余山远隔千里,传送阵可能没办法维持太久的时间,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行事,并且移光承影术一旦施用将无法逆转,稍有不慎还会遭到反噬。
令诀有些复杂,盛泠只讲一遍师无霁就记下了。
他吩咐白呈欢和慕还苏去找两名修为较高的妖族一同破阵。
师无霁却还有一事相问,“东洲和扶余山相距甚远,这禁制你就不能给本君解了?”
况且那虚影和师无霁一模一样是二人亲眼所见,菱花照雪镜预示的大魔头也应当是那个冒牌货才对,他清清白白,为何还要被禁制束缚?
盛泠歪头看他,“我有说你必须对我寸步不离吗?”
师无霁:“?”
“这禁制是为监管,并非囚牢,你若是不作恶,跑去天涯海角也无妨。”
“……”
那他这些日子都跟在盛泠身边是为了什么?
师无霁简直快把菱花照雪镜捏碎了,“这种事,为何现在才说?”
盛泠眨了下眼,“先前你并没有问我。”
“……”
师无霁气闷不已,攥紧盛泠戴着玉镯的那只手腕,恨不能将每个字都咬碎了,“你打算何时为本君沉冤昭雪?”
不论是碧落琉璃塔失窃,还是东洲境内地脉丢失,都与他毫无关系,全是那个冒牌货所为。
盛泠分明很清楚,却迟迟不肯解开禁制。
白玉镯顺着手腕滑到了小臂,盛泠抬眸,和师无霁凶狠的目光撞在一起。
先前发生的事或许于师无霁无关,但菱花照雪镜预示的是未来,师无霁始终是三界隐患。
他道:“正是因为你和他一模一样,所以我如何分辨镜中人是你还是他?”
师无霁掌下力道收紧,盛泠腕间雪白的皮肤隐隐泛红,他气极反笑,“若真是你那镜子冤枉了本君,又上何处评理?”
盛泠略一思索,倒是毫无惧色,“那我便交由你处置,要杀要剐,怎样都行。”
师无霁眸色渐深,注视着盛泠如画般的眉眼,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怎样都行?”
盛泠笃定点头,“怎样都行。”
师无霁终于松开了他,“希望神君不要食言。”
“一言既出,自然不会耍赖。”
——
离开扶余山后,盛泠召来逐日追风辇赶回东洲,阵法布设需要一定时间,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再用慕还苏赠予的法器通知师无霁。
这法器做得新奇,是一只精致细巧的白云盘,巴掌大小,在上面注入灵力,另一只与之成对的白云盘就会浮现出花纹,有千里传音之力。
汶水位于东洲腹地,蜿蜒曲折的水系贯穿全境,这大抵也是凶手选择从此地入手的原因。
盛泠请汶罗和各方土地神一同协助布阵,同为土地神,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所以协作起来颇为默契,只花了两个时辰,庞大繁复的法阵便从东洲地界拔地而起。
另一边,守在四方边界的妖怪也已就位,师无霁在池心亭设了传送阵,待令诀起效,缩地千里,即可移至东洲腹地。
盛泠拿出白玉盘,往其中注入了几分灵力,师无霁手中这块也随之亮起莹莹光晕。
“法阵完成了?”
师无霁的嗓音从白云盘中传来,显得略沉闷些,盛泠感到一丝稀奇。
“嗯,完成了。”
盛泠拨弄着白云盘上的细细纹路,随口问道:“我教你的令诀没忘吧?”
“本君还没有蠢到这地步。”
盛泠忍不住笑了笑,几乎能想象出师无霁说这话时的神情。
“开始吧。”
话音刚落,白云盘随之黯淡。
师无霁本来看不上这小玩意儿,用上一次觉得还不算太废物,遂放入了袖中。
月上中空。
四方妖怪得了号令,同时出手破除压阵铜铃,师无霁执剑而下,轻轻一砍,藏墟鼎便破了个粉碎。
涌动的灵力自地底蔓延而上,似有消散之象。
师无霁用令诀催动菱花照雪镜,浮动的灵气在虚空中形成完整脉络。
不消片刻,地脉果真被尽数纳入镜中。
师无霁抬脚踏上传送阵,与此同时,东洲境内的接收阵陡然大亮。
盛泠腕间玉镯隐隐发烫,师无霁在阵中虚空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拉拽之力。
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汶水之上。
“?”
两地相隔千里,传送阵最快也需要小半刻,这才短短两三息,传送阵何时变得这么快了?
不等他细想,手中的菱花照雪镜自行飞入空中,盛泠念完最后的令诀,将地脉尽数转嫁而出。
地脉本就自东洲孕育,断开的脉络自然接续,如同水流奔涌入海,与之融为一体。
“成功了。”
菱花照雪镜化作玉色耳坠,莹润地缀在耳垂,盛泠收回折光箭,用以替代地脉的神力随之纳入体内,近来涌动的躁意也平复了些许。
月色如水,抬目望去,只见花开千里,美不胜收。
师无霁此刻无暇欣赏眼前之景,直直地盯着盛泠,一直盯到盛泠主动转头看他。
“怎么了?”
这人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
还在装傻!
盛泠方才分明动用了禁制。
不久前才告诉他这禁制只做监管之用。
如今看来,就算他跑到海角天涯,盛泠一个令咒就能毫不费力地将他瞬间召回。
难怪要将菱花照雪镜交给他用。
原来是计划着用禁制的效用配合传送阵,将他传送的时间再度缩减,确保万无一失。
“……”
师无霁时常被盛泠惹恼,每当他以为对方不会继续作妖时,盛泠又会给他新的惊喜。
“神君,不打算解释一下?”
盛泠装糊涂,“解释什么?”
师无霁气得牙痒,怒火攻心,“你敢说这禁制除了监管没有别的效用?!”
真是可笑,他竟然还信了这神族的鬼话!
这是一辈子都要把他套牢了、拴死了,让他永远无法逃脱这该死的禁制。
盛泠看看天又看看地,尝试糊弄过去,声音却很弱,“随时可见,不也是监管吗……”
师无霁简直要被气笑了。
“是吗?”
“……没、没错。”
盛泠自知理亏,看风景似的扭过头,那截修长的脖颈在月色下如同皎皎白玉,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师无霁不止一次发现,盛泠后颈上有枚细小红痣,不太起眼,却在某些时候红滟滟的勾人至极。
他受了骗。
心中翻腾的火气难以压制,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回过神时,师无霁已经动了手,他猛地拽住盛泠的手腕,迫使对方转过头来,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盛泠几乎是撞进了他的胸膛,然后被师无霁狠狠禁锢在怀中,桎梏般的力道箍得他胸腔发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
师无霁埋下头,又嗅到了清浅好闻的花香,他张口露出犬牙,照着那枚红痣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唔……嘶!”
一阵尖锐又酥麻的痒痛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盛泠浑身一颤,脊背不自觉绷紧,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师无霁咬住他的颈肉还不够,尖利的犬牙还在那片细嫩的软肉上反复碾磨,呼吸灼热滚烫,尽数喷在泛红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盛泠眸中含了雾,水光潋滟,乌黑的长睫轻颤,嗓音也跟着抖。
“你放开我……”
这话半点威慑也无,绵软无力,倒像是撒娇,师无霁心头火气烧得更烈。
金瞳沉沉暗下去,师无霁尖牙更深一寸,扎进颈间温热软肉。
“啊!”
痛感顿时袭遍全身,盛泠五指骤然攥紧师无霁肩头衣料,指节绷得泛白。
“师无霁……”
丝丝血腥气溢满口腔,师无霁只咬破了点皮,怀中人便软了筋骨,堪堪偎住他。
一股得逞的畅快自心底升起,叫他浑身上下都浸在这份牢牢掌控对方的满足里。
胸腔淤积的闷气一扫而空,心口甚至爬上几分愉悦和快意。
“花神大人——”
盛泠瞬间回神,竭力调动灵气催动禁制,迫使师无霁松开他。
汶罗刚从地上冒出头,拄着杖想感谢盛泠替东洲巡回地脉,却见花神大人用力推开跟前那人,然后捂着后颈召来逐日追风辇,头也不回地走了。
“?”
师无霁算是扳回一城,看着盛泠慌乱离开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压制不住的弧度。
他唇上沾了血,那血液里浸润着香气,舌尖一抵,便漫上丝丝腥甜。
汶罗不知花神大人为何会匆匆离开,他转头看向方才那人。
银发金瞳,浑身妖气冲天,还笑得诡异。
土地神身子一抖,话都不会说了。
“师、师师师无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