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为星》花朝司

9、笼中飞鸟 鸟儿们的聚

　　连续几日的阴雨天气后，终于迎来了云开雾散的夜晚。

　　路月浓总算知晓那条广播的来龙去脉。

　　那天恰好是周四，高二（14）班在午休后与隔壁高二（13）班同上一节体育课，在自由活动后，李绒一行人偷偷通过破损的围墙进入了森林。

　　没成想新入伙的三个同学由于太过紧张，在林子中遇到什么蛇虫就大喊大叫。

　　不仅给李绒她们吓得够呛，外头人也被吓得一惊一乍。

　　说不定希尼娅学园未来还会新增一条传说——“学生惨死蛙妖附身，恐怖森林惨叫连连。”

　　广播声很快就应声响起，慌不择路的三人往森林深处逃窜。

　　李绒并没有为了带回三人就带领大家进入深处，她们沿着计划好的路线，钻过被灌木掩藏的墙洞，逃回了教学楼。

　　回到高二（14）班后，那三个同学果然没回来，取而代之的是路月浓、林遥与温思乐三人。

　　她们三人像是凭空出现顶替了几人的位置，甚至继承了三人的身份。

　　担惊受怕半天，根本就不是路月浓她们被发现，而是李绒等人。

　　听完李绒的阐述，路月浓觉得脸颊有些燥热，原来是她想多了。

　　一直当背景板林遥嘀咕道：“我还奇怪，当初那个鸟叫怎么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惨叫，原来是你们啊！”

　　路月浓用手撇开林遥，捂住她那个爱乱插话题的嘴：“那三个人是死了吗？”

　　“很有可能，她们和我们不同，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是死就是死了？死了不是死了难不成还能活着。

　　路月浓皱着眉头，神情困惑。

　　李绒：“我们几人因某种原因陷入了循环。”

　　“循环？”路月浓怔在原地，“你们不会是食物中毒吧？”

　　趁她讶异的瞬间，林遥摆脱了她的束缚，举手提问：“自证一下？”

　　认真的吗？怎么自证，死一下看看？

　　路月浓木讷地转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喂喂喂，路月浓你在想什么！我是这种恶毒的人？”

　　“额，没有。”

　　“你居然迟疑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低情商么。”

　　路月浓：“那你觉得该怎么自证？”

　　“你们是......怎么被杀的？”

　　路月浓下意识扶额，果然没有辜负她对她期待......

　　不过，这个问题虽有些戳人心窝子，却也是有价值的发言，路月浓也没再出手阻止。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有自建的武装小队，会往我们脖子上注射奇怪的液体，每次被注射后，心脏就会发生剧烈疼痛，像是心脏被人紧紧攥住，直至七窍流血后死亡。”

　　李绒顿了顿，看了眼脸色失常的众人，继续这个话题：“为了此后不经历这个痛苦，我们决定在被抓之前就自杀。”

　　那我们会死么？这个问题路月浓并没有说出口，她害怕知道真相，也害怕自己会因此失去勇气，不敢再继续向前。

　　“囚笼，这个学园不过是一个囚笼。”李绒突然说。

　　另一个同学突然说：“希尼娅的学院传说都是真的，那些早就离开的转校生还在这里，就在禁林深处。”

　　“我们查到，希尼娅学园真正的出口就在禁区某处。”李绒补充道。

　　路月浓问：“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仅仅是离开这里吗？”

　　李绒也没回避：“你要看清现实，路月浓。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其实人越少越安全不是么？”

　　“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招安我们俩？”林遥暗搓搓插嘴。

　　“如果没有她们，你们可能就不会来高二（14）班。”李绒苦笑，“或许对她们来说很不公平，但这也是必要的过程。”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就连一向活跃的林遥也默不作声，所有人各怀心事。

　　“先暂时合作吧。”路月浓如是说。

　　*

　　月色正浓。

　　如一壶送别的清酒从教堂顶上倾洒而下，落入教堂后方的隐秘院落......

　　庭院中建着一圆形大理石花坛，花坛中盛开着满载枝头的木绣球。

　　每当海风吹来，花坛中的木绣球如窃窃私语的女孩，在花丛中笑得花枝乱颤。

　　雪白色的浪花在月华下熠熠生辉，芳香扑鼻，路月浓拨开几簇绣球，不顾冰冷坐在大理石花坛上.

　　月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枝丫，映射在两人身上。

　　“你说她们想做什么？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准备报复学校？”一颗毛绒的脑袋随着晚风微微晃动。

　　路月浓好笑又好气的训斥：“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敢往外说......”

　　“那你说，我们真的要和她们一起去......探险吗？”

　　对于这件事情，路月浓喜忧参半。

　　一方面李绒这些人谋划了这么久，安全性也会有一定保证。另一方面，敌在明我在暗，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路月浓：“明天就是周日，我和她们去禁区森林，你就留在晨曦孤儿院里。”

　　“不行！”林遥想也不想就反对，她一边假哭一边抱着路月浓的手臂不撒手，“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路月浓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开林遥因风尘仆仆而乱糟糟的脑袋“我看你是胆小怕死。”

　　“才不是。”林遥傲娇地驳回。

　　“你转过身去。”

　　林遥笑嘻嘻，“干嘛？我才不听你的。”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听话地转过身去。

　　路月浓默默摘下林遥的头绳，手边没有梳子，她只能用手指充当。

　　像是小时候院长和养母给她梳头发一样，温柔又亲昵，即便两人没有亲缘关系，路月浓也觉得她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想到这些，路月浓的眼睛红了，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到家人，想依偎在他们温暖的怀抱中。

　　她并不想被林遥发现自己的窘况，问道：“这件事情很危险，你留在这里，听到什么风声就离开。”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林遥给逗笑了：“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厉害。”

　　路月浓苦着脸，眉眼却是带着笑意：“厉害什么呀厉害，你能力副作用太大，恐怕能力不稳定，有空就去安静的地方练习，不然迟早耳聋。”

　　随着林遥超能力副作用越来越大，路月浓猜测，这就是陈菁菁所说的——药剂能够催生超能力。

　　但这药剂催生出来的超能力却是最低级的C级，可见这药剂过了几百年依旧还是半成品。

　　路月浓曾从局长那了解过超能力的事情，超能力又称次能力，意为人体内的第二种能力。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体内都有超能力基因的存在。

　　不过有些人一出生便显现出来，但此情况一般出现在超能力家族中，而有些人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可能一辈子就是平常人。

　　超能力从低到高一般分为C级、B级、A级、S级、SS级。

　　能力越高副作用越小，但也会因身体太弱而掌控不了能力而导致超能力失控的状况。严重时，甚至还会直接暴毙。

　　路月浓的能力为治愈系，按等级算是B级超能力，B级能力本身副作用不强，更别说她是治愈系。要说副作用，也只是在治愈伤者的同时反噬对方十分之一的伤势。

　　林遥能力偏弱大约是C级，还是副作用最大的强化系，C级的强化系会对身体产生一系列的损伤。

　　她的顺风耳，虽然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却会同时放大了其他杂音，无法控制音量也无法选择倾听对象。

　　就像一台音量开到最大的电视机放在十几米开外，我们听到的是正常音量，而若是把电视机放在跟前，只会急着用棒球棍连续轰飞四台电视机。

　　在区务局档案中就记录了不少因副作用导致身体受到损伤的案例。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坦白。”

　　林遥摸着梳好的新发型，满意笑道：“什么呀？趁我现在心情好，快点说，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听着林遥那“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的渣女言论，路月浓忽然有些感慨，她是不是不该隐瞒这些？

　　迟疑片刻，她还是将关于超能力的事情告诉了林遥。

　　“你说这个呀，我早就知道了。你看，我手心的伤都好了。”她转过身张开手掌，指着手心笑着说。

　　林遥说着握住了少女的双手，“说到这个，我还没和你道谢。”

　　“一些小事，我以前常做的。”路月浓不在乎什么反噬，更别说这只是擦伤。

　　林遥噘噘嘴，“那可不行！你的能力也有副作用吧。我林遥从不欠人情，虽然这小小的伤口自己就会愈合，但你也出了力气，所以呢......”

　　她边说边转过身，在袖子里面左掏掏右掏掏。

　　像是担心观众等太久，林遥还时不时回头嘻嘻笑。

　　“噗嗤！”

　　也不知道林遥到底是那学来了的这一套，就怕她掏了半天，像电视中的济公那样突然掏出一个伸腿瞪眼丸。

　　“你笑什么？”

　　路月浓摇摇头，但忽然想到林遥正背对着她，就补充道：“没什么，你还没找到？”

　　“给你！”伴随着林遥的声音，一双手捧着一串......手链？怼到路月浓面前。

　　“请看！我的得意之作！”

　　得意之作？看起来更像是新手。

　　林遥又说：“第一次编的不好，但请你一定要收下。这手链没人带过，是我一时兴起看教程编的，原本想带去学校炫耀，没想到在路上被他们抓了......”

　　“我收下了。”这红配绿的颜色还是别拿去炫耀了......

　　在林遥期待的眼神中，路月浓小心翼翼戴上手链。

　　“我会好好珍惜的。”

　　路月浓说着取下了另一只手所带的银色镯子，这镯子是区务局所研发的信号器，只是处于无信号的斯犽，手镯暂时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作用。

　　“这银镯子我从小带到大，虽然有些陈久但我只带了这件手饰 ，逃出去后我会送你一件新的。”

　　林遥默不作声，大大咧咧戴上了镯子，她握住路月浓的双手，路月浓也默默回握，手心处的温暖蔓延开来，却又渐渐冷却。

　　手链与银镯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们这样，算互换信物定亲？”

　　炸裂的台词硬生生让路月浓的大脑宕机几秒钟，“你以后能不能少说话......”

　　大概是被林遥影响，路月浓还是被逗笑了，“我们这算什么搭档，你有病我有药。”

　　林遥意气风发的说：“咱们里应外合双剑合璧，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通关后，我非得把那个穿白大褂家伙狠狠暴打一顿，到时候我打他你治愈，可别把他打死了。”

　　可她思索一番，又说：“算了，让你用能力会有副作用。”

　　路月浓：“对啊，多治疗一个人就要多耗费一份精力，你留在这，我既省心又省力。”

　　“我知道了，你也万事小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谁都不要失约。

　　话音刚落，尖利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孤儿院......

　　此刻，不安的情绪化作藤蔓爬上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