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明星萤萤

38、第三十八章 尾声

　　滇南的摩梭村寨，这里的星空比京都亮得多，整个天幕都被点缀得发亮，让人觉得天地间有无尽的秘密。

　　“阿珩，昨夜我又梦见你了。”辛瑶倚在窗边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低喃，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笑，然后蘸了墨，继续写着：

　　你一定想不到吧，我不再是那个被规训着学女红、习管家、等待联姻的辛家嫡女，如今的我，跟着望舒的商队踏遍山川湖海，走过荒无人烟的戈壁，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从前困在深宅大院里，以为女子的命运唯有相夫教子，如今才发觉自己原来那样渺小。

　　望舒说我变了许多，不知道你在天上看着我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你该不会偷偷笑我吧。阿珩，如果你还在，会不会牵着我的手，陪我一起来看这滇南的星空，一起来走这万里河山？

　　今日不能与你多说了，望舒还在门外等着，村里的阿娘阿姐们准备了篝火晚宴，想来定是热闹非凡。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无拘无束，自在如风。

　　“瑶瑶！你好了吗？”门外便传来望舒清脆的催促声。

　　她将素笺折好，放进随身的木盒里。望舒刚好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几分新奇的神色：“我刚拆了予荞的信，你猜怎么着？公子衍成亲了。”

　　望舒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掺了点遗憾，声音放轻了一些：“真没料到，他最终娶的不是那些温吞贤淑的大家闺秀，倒娶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是将门出身，性子野得很。”

　　辛瑶读完信，也笑了：“烈马总得配悍妻。”

　　“你这丫头，真是学坏了！”望舒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随即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快走快走，篝火都要燃起来了！村里的阿娘说，今晚有烤乳猪和自酿的青稞酒，还有好看的甲搓舞，肯定很好玩！”

　　火在寨子中央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颊。姑娘们穿着绣满繁花的衣裙，小伙子们裹着羊皮褂子，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辛瑶被望舒拉着，裙摆旋起如花，脸上漾着明媚的笑。

　　望舒正跳得尽兴，眼角余光却瞥见树林深处，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但她回头望去，除了树影婆娑，什么也没有。

　　晚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随风立在树影里，目光落在望舒的身影上，眼神仍是唯一留给她的温柔，却又着那么坚定。

　　没有人知道，从京城到滇南，从繁华市井到边陲村寨，随风一直始终默默跟着她们，不打扰，只守护。更没有人知道，她们一路通关，那一块“周”字令牌功不可没。

　　千里之外的京都，夜色同样温柔。

　　公子衍独自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壶烈酒，酒壶已空了大半。月色如水，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又在这里偷喝酒！”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响起，顺势抢过他手中举着的酒杯，“这酒太烈，哪有果子酒好喝！”

　　公子衍看着那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坐到他对面，月光下，少女眉眼灵动，带着几分不驯的野气，竟与记忆中的身影有几分重叠。

　　这便是他的新婚夫人沈璃，将门之女，性子跳脱得不像个大家闺秀，全然不是母亲中意的儿媳人选。可他偏偏在众多温婉贤淑的贵女里，一眼挑中了她。

　　沈璃挑眉，凑到他耳边：“在想旧情人吗？”

　　公子衍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哪敢！”

　　他拿起另一只酒杯，又斟满了酒，与沈璃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

　　酒杯相撞的瞬间，酒液溅起，过往的遗憾与眼前的鲜活，终究在烟火人间里和解。

　　三月阳春，乡野间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桃花灼灼，柳丝依依。公子允和予荞天刚亮便赶来乡里，帮着乡亲们采摘新种的草药。

　　待到日上三竿，草药已采了满满几篮。两人坐在村头的桑树下歇息，予荞揉了揉发酸的腰，刚一抬头，便对上公子允关切的目光。

　　“累着了？”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声音温柔。

　　予荞侧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她招手让他弯下腰，然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软得像春风：“阿允，我们有孩子了。”

　　公子允浑身一僵，先是错愕，下一秒，狂喜漫过心头，他猛地俯身，将予荞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微微发颤：“荞儿，太好了！谢谢你，我真的太幸福了！”

　　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清脆悦耳，药箱里残留的艾草香与空气中的花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世间最安稳、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