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末夏未》逝逝

8、第一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飞机划破云

　　飞机划破云层的那一刹那，锦夏贴合在舷窗上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十年了，锦夏默默地合上疲惫的眼睛，听着飞机巨大的轰鸣，奇怪，那杂合着风声与引擎的噪音，在这一刻，听上去竟如此甜蜜。

　　云层漫阔，渺渺无际，就像这十年的日夜，无解着命运的离奇。
　　当年只有7岁的锦夏以为自己计算好了重逢的一切。
　　却忘了，人的无奈，零落成泥。

　　当年的一切曾那么平顺，如人所料。

　　在被接到莫家的第一天，锦夏就几乎占据了莫道田的全部喜爱。最好的衣服是锦夏的，最精美的娃娃是锦夏的，最多的时间是给锦夏的。大夫人所生的笨拙而粗鲁的亲生女儿和像瓷娃娃般精致的养女，如大多数俗人一般，莫道田的天平终是偏向了后者。

　　而锦夏，冷眼旁观地看着二夫人得意的笑容，听着她和牌友们不可一世的吹嘘也顺便欣赏着大夫人咬牙切齿的扭曲脸庞和两个所谓姐姐的丑陋愚钝。

　　终于，在莫道田就要连遗嘱都为此而改的第三个月，大夫人将刚刚烧开的热水泼在了二夫人的脸上。

　　锦夏看到那精美的皮囊被瞬间蜷曲着的拨开，鲜红的皮肉交织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刹那间，尖叫，哭喊，救命声在锦夏的耳边此起彼伏。

　　锦夏呆滞着，看着洒在地上的水冒出的水汽，怔怔地，突然，石破天惊般地喊着：“爸爸，爸爸。”

　　后来的事锦夏不记得了，也不会有人再与锦夏说起。那桩豪门辛密终究是没能逃过公众的视野，一时间，连院长修女都打电话来询问锦夏有没有关系。

　　看着爸爸与修女客气的寒暄，当时的锦夏其实很想冲过去问修女，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可惜没有，锦夏在电话里乖巧地说没事，谢谢修女的关心。

　　如果当时，锦夏说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锦夏便被送到了美国，一切都很好，最好的别墅，最贵的私学，最美的礼物，只是寂寞罢了，只有锦夏和一个老管家。

　　凭锦夏的智慧当然可以理解莫道田的苦心，大夫人疯了，二夫人因毁容而自杀，剩下的三个女儿，莫道田恐怕是再也输不起了。

　　也许，分开，便是最好的相处。

　　所以，十年了，大家无恙，对莫道田便也是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