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末夏未》逝逝

1、第一章 如果当时 窗外的雨深

　　窗外的雨深深浅浅，浅浅深深地落着。
　　混杂着莫名青草味的雨滴与豪宅里巨大的落地玻璃正做着最后的吻别，
　　似有不舍。

　　此夜，静得有些可怕。

　　“夫人，老爷他来电话了！”纵使是那个西装革履，努力保持肃穆的男人的声线里都藏着一丝难以忽略的兴奋。

　　“是吗？”将半身陷于巨大沙发中的的妇人不动声色地抖落了一缕烟蒂，未冷的烟灰与波斯地毯上的金线缠绕，若有若无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是的，夫人，老爷还交代说明天早上大概就能到了，说是，说是”男人似乎有点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眼前人的表情。

　　“嗯？”妇人半梦半醒将眼睛睁开，朦朦胧胧地发出一声含糊地嘟囔。

　　“说是，想见见，见见小少爷。”

　　声音，环绕在这好似宫殿的房子的上空，刹那间，那“嘶嘶”的声音好像愈发地明显了。

　　终于，妇人将那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睁开，红通通的眼睛里还裹着鲜红的血丝，内里，藏着一丝冷笑和决绝。

　　妇人干枯的手掌努力将身子支起，亦步亦趋，拖沓着，将酒柜前的威士忌斟满：“
　　小少爷？小少爷？哈哈，真好笑啊，何管家，你说是你还是我跟那个人说，他五年三个月零十四天都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已经死了比较好呢？你说，是谁说比较好呢？”

　　说完，将满杯的威士忌灌下。溢出的酒精顺着精雕的高脚杯滴在光滑的大理石上。
　　粘腻非常。

　　“夫人。”那个被称作何管家的男人试图要阻止眼前妇人疯狂的酗酒。
　　手，却最终悬停在半空，僵直着。

　　妇人突然将酒杯抛向窗外，歇斯底里地哭喊了开来“仲云，仲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傻啊！”

　　未等何仲云反映过来，妇人早已扑到他的怀中，泪水，像最汹涌的潮汐轰然降临在何仲云的肩膀上，咸的，很凉，没有温度。

　　“雪心，雪心，没关系的，是原旭自己没有眼光，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何仲云有些哽咽，手足无措地抚摸着怀里人颤抖的身躯，试图让她平静。

　　“仲云，如果当时，当时我和你走，会不会？”妇人轻轻地在何仲云的耳边呢喃道。似懊悔，似叹息。

　　何仲云低头，深深地看着妇人泪痕未干的脸庞，是啊，他想起来了，是这双眼睛。让年轻时的自己放弃锦绣前程来到原家来做一个小小的管家，雪心，一直，都是他所守护的天使，他怎么可以放任雪心流泪，怎么可以。

　　深深吸了一口房子中污浊的空气，似下了一个永不回头的决定，何仲云微微叹了一口气：“雪心，上次你说的那个计划，如果能让你不那么伤心，我，我会帮你。”

　　掷地有声的诺言混着屋外默默的雨声，成了欧雪心心中此时最美妙的交响曲，娇艳欲滴的红唇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眼角有抑不住的得意。

　　“原旭，这是你和莫瑟那个贱人该还我的。 ”这是欧雪心将死的心中唯一还鲜活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