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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到剧团刚换好衣服再去舞台排练时电话响了。
她看到是单喜娜打来的,摁了接通。
沈雨还没说话单喜娜就一通心事问罪地语气带着瓮声瓮气的鼻音,“你为什么要让刘书七接近我男朋友啊,现在他们好了。”
沈雨神色疲惫地将手机握紧,“刘书七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了?”
“你让她照顾我男朋友,照顾的好啊,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单喜娜一下把电话挂了,沈雨一脸茫然。
她将电话回拨过去,正在通话中,单喜娜给她挂了。
沈雨忙换了衣服去找单喜娜。
去她家店里找了,听单爸说去咖啡厅了,她问了地址赶过去。
她到咖啡厅就看见刘书七和张萧易还有单喜娜在拉拉扯扯,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
“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雨提步过去站在中间,她本意想要阻止却不小心被单喜娜打了一巴掌。
单喜娜手在颤抖,眼神也很惶恐像是没想到她冲了过来。
沈雨歪着身子,脸被扇红了,她只觉得火辣辣的。
单喜娜沉了下,不太理智,“沈雨,你原生家庭不幸福看我爸妈都爱我,你就让她来抢我男朋友破坏我的幸福。”
刘书七扶着沈雨,“没事吧?”她对单喜娜说:“沈雨姐只是让我在工作上帮他,我都和你解释了我不知道张萧易有女朋友,是他和我说的也是单身,你要怎么才相信?”
单喜娜盯着沈雨,“你在别人面前装什么善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网上说的对我们这种原生家庭美满的人就不该和你这种缺爱自卑的人交朋友,你看到我爸妈对我好的时候嫉妒死了吧,早就想看我倒霉了吧,所以故意送错情书想引起贺云舟的注意,让我丢脸。”
“我不是故意的…”沈雨明白单喜娜为什么生气了,她忙解释,“是我认错课桌了。”
她的解释单喜娜不想听,“我还不认识你吗?你为了钓贺云舟的时候每天到他班级晃悠,或是制造偶遇,你围巾被抢的消息不就是你买可乐收买贺云舟班里的人传到贺云舟耳朵里的吗?你这种心机我怎么就现在等你运用到我身上才看透呢?”
沈雨无从辩驳。
她高中时为了贺云舟确实有过很多小动作,可是她从来没对单喜娜有过不友好的心机。
单喜娜:“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我就当是个教训。”
单喜娜把张萧易拉着走了,观看乐子的人都逐渐散去。
沈雨也失魂落魄离开咖啡厅。
晚上从剧团出来打车回家,在小区门口沈雨看见了贺云舟,他站在车前注视着她,然后朝她走来。
沈雨睫毛颤了一下本想躲他可他走到了她面前。
贺云舟清沉地嗓音问她,“你当年突然和我分手要出国结婚是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他眼神真挚悲伤有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或许他想从她的眼睛里得到什么答案,但沈雨并不想告诉他是关于她母亲的事。
今天单喜娜都说了她缺爱心机,沈雨想贺云舟也许也讨厌她这一面。他也说过她缺爱。
也许告诉他她过去的伪装也是对自己的解脱。
她轻笑下,“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是我故意勾引你引起你的注意的。”她沉了下,抬头,“围巾被抢那次也是我收买你同学让他们告诉你的,我们许多次的偶遇也不都是巧合,因为我早就看上你了,就想钓你才制造的偶遇。
“我并不是个体面的人,背地里就是这样阴暗,我的体面都是装的,”她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我为什么出国和别人结婚还重要吗?你认识的就不是真正的我,我本质上就是个烂人,你喜欢的人是我演你所喜欢的。”
贺云舟一时懵了,她这是在表白?
“听明白了吗?你走吧,别来招惹我了。”沈雨转身离开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地一下腿软。
幸好贺云舟在身后接住了她。
但沈雨此刻已经没了意识。
周家元回家看到贺云舟把沈雨打横抱起。
看沈雨像是睡着了,他怕沈雨被带走,赶紧跑上去让贺云舟把沈雨抱回家躺在床上。
两个男人在客厅。
周家元环抱双手打量贺云舟。贺云舟坐在沙发上姿态肆意地手肘靠在膝盖,双手交叉着看他。
周家元:“你就是让小雨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那个坏男人。”
贺云舟记得这个男人是在商场让沈雨给他买西装那个,他松开手起身,他比对面高半个头。
“你究竟是谁啊?我总是你在她身边。”
周家元得意笑了下,“我和她的感情可就复杂的多,深得多了。”
这样的叙述让贺云舟多想了。
所以前夫哥是他?沈雨就是给他生了个儿子?
“你爱她吗?”
周家元唐突一怔,不敢承认可是又不想输,“比你爱她。”
“爱她你让她给你生儿子?”
贺云舟阴沉地眼神让周家元一阵发怵,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打了。
不过他好想笑啊,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人竟然认为沈雨给他生了个儿子。
不会还以为他就是那个前夫哥吧?
周家元低头在拳头上咳咳两声掩饰想笑的心,“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贺云舟仍然很严肃的盯着他。
周家元让他先坐下,“你站着我压力有点大,说不出来缘由。”
贺云舟皱了皱眉,周家元伸手请他坐,接着自己也坐到沙发上。
“我不是沈雨的前夫,我是沈雨在国外聘请的保姆,照顾她儿子的,我姓周,周家元。”周家元边说边观察贺云舟的表情,“你想知道沈雨在国外的生活吗?我可以告诉你。”
他看到贺云舟眉头舒展又皱紧。
知道贺云舟有很多困惑,大概沈雨也没和贺云舟讲过,但周家元认为或许应该有人帮她告诉贺云舟她在国外究竟过了什么样的生活。
接着周家元讲了沈雨的母亲。
沈雨的母亲在国外找的那个男人是个赌鬼欠了很多,让沈雨的母亲卖身还钱,沈雨知道的时候出国让她母亲离婚,但没离成。
“后来,她母亲自杀了。”周家元。
“别胡说了,”贺云舟,“今年我还收到她妈寄来的画。”
“你说那副叫《想念》的画吗?”周家元轻轻笑了下,“那是沈雨她母亲生前清醒的时候交于我保管让我寄给你的。”
周家元起身舒了口气,“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你留下陪她吧。”他离开了。
周家元走后,贺云舟坐在充满冷色调的出租屋愣了很久。
逐渐也明白沈雨不愿告诉他的原因,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告诉他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恨自己没早些去找她,了解她的近况。
进房间看沈雨。
她脸颊清瘦没有血色,他伸手轻扶过她的碎发。
沈雨睁开眼四下看了看,她恍惚了一阵,“你怎么在我家。”
贺云舟让她躺下,“周家元开门让我进来的。”
沈雨挠了挠头,这个周家元擅自做主。
她坐起来想去喝水,贺云舟拦住她,“你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
沈雨:“喝水。”
贺云舟出去给她倒水,但是没找到杯子,沈雨走出来自己拿杯子倒了水喝,喝完杯子放在桌上。
她皱着眉想说让他离开地话但没想到下一秒贺云舟叫她了,“小雨。”他的语气轻柔绵长,接着走过来抱住她。
沈雨顿时身体僵直眉头也在他的怀抱里舒展开。
他清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又叫了她:“小雨。”
沈雨声音干涩:“怎么了?”
贺云舟埋在她的肩上沉默摇了摇头。
她感觉到他应该知道了什么,手指攥皱了他的大衣袖子强忍着酸涩的眼睛。
贺云舟抬头看她。
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道尽了千言万语。
他眼睛含着泪光充满宠爱怜惜地再次缓缓将她搂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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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公演这天,剧院入场的人络绎不绝。
合江剧院没做宣传但仍有很多人都为沈雨复出的首次登台演出而来。
他们听说沈雨将首次公开演出《茶花女》并还有传言说沈雨母亲曾经是国内年纪最小的首席舞者,但命运弄人,年纪轻轻怀上她后选择离开舞台回归家庭的最后一支舞就是《茶花女》可惜没有跳完。
至于没有为什么没有跳完的原因不得而知。
贺云舟也来了,他穿了最正式奢华的私人订制西装坐在中间的席位,可衬衣袖口却缺了一颗袖扣。
为什么选这件衬衣,因为沈雨回国后他第一次去偷看她弄掉袖口那天,今天他能正大光明来看她,不再是隐藏黑暗里。
舞台渐渐拉开帷幕,沈雨一身蓝紫色蓬松长裙,头戴着山茶花,艳丽自信。
沈雨扮演的茶花女被男人犹如花团锦簇般围在中心。她开朗自信地演绎着她对他们的游刃有余。在音乐声巨变时,下一幕也迎来了角色的另一个阶段,她被摔在地上,哭泣。
在舞台上彷徨,追忆,光照在她身上都显示不出她过去的靓丽。
随着音乐的结束,茶花女也逝去了。
沈雨也在二十八岁替十八岁的母亲跳完为了这部她最喜欢的《茶花女》。她母亲也将自己的人生过成了茶花女。
众人纷纷起身,掌声瞬间在剧院里暴涨。
沈雨和舞蹈演员们来到台前谢幕,她一下就找到了贺云舟的身影。
他眼神骄傲地注视着她。
她享受他对她的骄傲。
沈雨眼睛泛着光捂着胸口谢幕。
下了舞台,林老师高兴地说:“沈雨,这次演出非常完美,首席位置看来是非你莫属了。”
沈雨谦卑微笑,“林老师说笑了,我还要继续努力。”
林老师还拉着她想说什么并张罗着今晚要开庆功宴,但沈雨现在想去找贺云舟。
她忙提着裙摆给林老师说:“林老师,我现在有点私人的急……”
林老师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天赐舞者不想让她跑了,兴奋到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待会儿下班大伙儿都别走啊,今天要给咱小雨开庆功宴。”
大伙儿声音热情高涨,有人说:“我早就知道今天要吃大餐,肚子都留着呢。”
“为了今天饿了两个月了,今天可得大吃特吃。”还有人激动。
大家都过来拥簇着今天的主角,沈雨越来越不好驳了面子。
她垫着脚尖张望后台的门口是否有贺云舟的身影。
沈雨没看到他。
也许他没来后台。
“沈雨姐看什么呢,”一个舞蹈演员顺着她的视线看,接着拉着沈雨去换衣服好待会儿去聚餐,“走吧沈雨姐,我们去换衣服。”
沈雨点头和她们一起过去。
贺云舟手捧着鲜花来后台沈雨刚走。
他没等到她。找了个工作人员问:“演员们都去哪里了?”
工作人员,“刚听他们去聚餐了。”
贺云舟轻点了头感谢,工作人员走后,他也只好先离开。
充满氛围的西式餐厅里,演员们都做在长长的餐桌上各自吃着自己盘中的东西。
沈雨用刀叉切着牛排。
身边的人都在相互交流,也有人来和沈雨碰杯敬酒,她礼貌点头喝了酒。
脸颊红红的,烫烫的。
餐厅里越多喜悦,快乐,欢笑,她坐在其中反而觉得孤单,虽然她也开心公演顺利结束,但总觉得心里又块失落。
过了会儿她借着去给林老师敬酒悄声给林老师说她先离开。
林老师以为是今天安排的不合她档次了,有些抱歉,“是不是不合胃口?吃完这场重新组个局?”
“够好了,林老师,我有些私事要先走。”
“那我给你叫车。”
说着拿手机准备打专车,沈雨连忙阻止林老师,“老师不用,我坐公交走就行。”
林老师听见她要坐公交登时瞪大了眼。
谁不知道沈雨曾经有多奢侈,别说坐公交了就连专车都要考虑一阵,曾经一直有辆豪车接她,有人说是贺云舟的,但她问过沈雨和贺云舟的关系,沈雨说的很模糊,总之不承认和他的关系只说是认识。
“别别别,我叫车送你。”
“真不用,林老师,你们玩。”她微笑着给大家挥了挥手先走了。
出门她拢了拢白色大衣漫无目的地走。
手机握在手上翻出了贺云舟的号码。
冷风吹动她耳边细发,正准备拨号时贺云舟抱着花站在她面前,而后,他们去了一家小酒馆。
沈雨拿花抱着,“给我的?”
贺云舟轻轻点头。
她低头闻了闻,“终于不是郁金香了。”
他总是会送她郁金香,因为他说他喜欢。
沈雨放到旁边。
贺云舟的视线没离开过她,他淡淡地说:“小雨,我送你郁金香不送山茶花是害怕为我们会像山茶花那样在最美的时候凋落。”
沈雨缓缓抬头。
贺云舟:“我希望我们能有世界上最长久最美的爱情,不是只有一小段令人惋惜的故事。”
“在芝加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想我吗?爱我吗?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可是我怕得到不想知道的答案,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但这些年又过去了,那些答案都不重要了,小雨,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沈雨沉默地垂下眼,她咬着下唇忍着泪。
她颤着声音,抬头,“云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能接受我吗?”
贺云舟:“我知道,还有个小朋友。”
沈雨诧异了一瞬,他淡淡带着笑意说:“他会是我贺云舟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