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东东酱

32、32.悔之晚矣

　　晏临原本已恢复至渡劫后期的修为，在分出一成真元后，境界退回了渡劫中期。

　　从中期到后期，已非单纯闭关苦修所能及，更需机缘悟道，渡过小天劫，强求不得。

　　这日，她正在洞府静心入定，感到有人靠近，见是熟悉的气息，便继续修炼。

　　忙了一日，慕容萱御剑来到这里。

　　月光下，晏临的身影悬空而坐，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清辉。

　　整座岛屿布下了禁制，除她之外无人能靠近。即便每日只能这样看上一眼，于她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说她新收了弟子，说宗门的趣事，说……其实说什么不重要，她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可是，她知道这不能，也不该。

　　转眼三年过去。

　　期间，燕山府开采灵矿、培育灵植、驯养灵兽，并成功开辟了多处试炼秘境。

　　如今，终于到了让弟子们历练的时候。

　　此次秘境试炼，只要修为达到炼气中期及以上即可参与。

　　负责带队的是慕容顽与六爻。

　　慕容顽一袭玄衣，显得沉稳庄重。他御剑而行，六爻骑虎相随，率领众弟子前往千里之外的秘境。

　　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师姑，弟子们都乐于亲近，偶有胆大的还敢出言打趣，每逢此时，六爻便板起小脸，努力摆出长辈的威严。

　　直到在秘境中，众人亲眼目睹六爻轻描淡写间化解危机，才真正升起敬畏之心。

　　出了秘境，慕容顽朗声笑道，“大师姐的修为又精进了。”

　　六爻正要回话，忽然脸色大变，“小心！”

　　结丹期妖兽！

　　她立即祭出洛书云笈，化作一个冰状护罩将众人笼罩。

　　那妖兽猛撞在护罩上，被反震得四仰八叉，奈何不得她们分毫。但以六爻筑基后期、慕容顽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同样伤不到那孽畜分毫。

　　这妖兽颇具灵智，几次突袭未果后，竟懂得隔绝她们的神识，隐匿气息潜伏在一旁，与周围草木融为一体。

　　现在最令人担忧的，便是怕宗门久不见她们归来，派人探查时落入妖物陷阱。

　　六爻心下焦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股威压骤然降临！那妖兽哀嚎一声，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下一刻，青色身影凭空出现。

　　“师父！”六爻惊喜万分。

　　除了慕容顽，其余弟子一愣齐齐跪拜，“恭迎师祖！”

　　晏临揉了揉六爻的发顶，“长高了不少。”

　　六爻眼中满是欣喜，“师父可是出关了？”

　　晏临微微摇头，“知道你们遇险，特来相助。待此间事了，为师还要继续闭关。”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跪拜的弟子，“都起来吧。”

　　当看到柳飞飞和阿依娜时，她微笑，“又见面了。”

　　一大一小顿时受宠若惊，眼神晶亮。

　　最后，晏临的视线落在轮椅上的女子身上，问道，“你便是无双吧？”

　　陆无双，慕容萱坐下唯一的亲传弟子，虽天生眼盲腿疾，却对天象命理有着非凡悟性。

　　其实此人更适合拜在六爻门下，奈何六爻年纪尚小，慕容萱不放心，于是自己收了。

　　陆无双垂首，“弟子陆无双，拜见师祖。”

　　晏临应了声，而后对六爻和慕容顽嘱咐，“带大家回去吧，这孽畜不敢再伤人。”

　　说完，身影在原地消失。

　　回到宗门，不管那些与同伴分享见闻的弟子，六爻与慕容顽径直前往主殿向慕容萱复命。

　　此次秘境试炼总体顺利，算是一次成功的小试。

　　然而，当慕容萱听闻，她们在秘境入口遭遇结丹期妖兽袭击时，脸色微变。

　　看来，秘境入口的防护阵法还需进一步加强，筛选也要更为严谨才是。

　　待听到晏临现身解围时，慕容萱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平静道，“辛苦了，你们好生歇息吧。”

　　待二人离去，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慕容萱一人。她端坐于上首，眸光随着跳动的烛火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秦鸿玉从殿外归来。

　　作为执法堂长老，她不仅掌管宗门内部戒律，还需处理在人间作乱的妖邪、修士。

　　如今天地灵气充盈，各种修炼方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人、兽、草木精怪各显神通。无论修行路数如何，但凡影响到此间秩序，皆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她向慕容萱禀报，“近来大燕境内，已逐渐有其他修炼势力初现苗头。虽规模尚小，但不可掉以轻心。”

　　慕容萱闻言，脸上未见意外，“百花齐放之局迟早会来，这世间修行之道，不可能永远由我燕山府一家独大，师姐持续关注即可。”

　　京城大内。

　　元亨帝躺在龙榻上，只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心中明白，这是自己这些年太过放纵，掏空了根本。

　　他招来高公公，低声吩咐，“去寻陆雍，告诉他……”

　　说完，他叮嘱，“切记，让他务必替朕传达此意。”

　　高公公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不多时，独孤皇后便端着汤药款款而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该用药了。让妾身伺候您。”

　　元亨帝感觉精力不济，喝完药便摆摆手，“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恭敬告退，待走出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老不死的，还强撑着做什么，不如早些让位给我儿！

　　回到寝宫，她立即招来心腹，“晋王近来如何？”

　　“回娘娘，殿下一直深居简出。只是……”心腹压低声音，“小人瞧着，殿下似乎在修仙。”

　　皇后眼神一厉，心腹立即噤声。

　　元亨帝早前明令禁止朝臣宗室私下修行，违者贬为庶人。

　　沉吟片刻，皇后低声道，“让晋王来见我。”

　　晋王府内，慕容甫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晏临，没有你，孤照样能得道！

　　“恭喜殿下，又突破了。”一个黄眉男人抚须笑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慕容甫朝他颔首，“多亏师父指点。”

　　这时，宫人传来皇后口谕，说请他入宫一叙。

　　眼看元亨帝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皇子都暗自活络起来。

　　即便是已踏上修行路的慕容甫，也认为追求长生大道，也不耽误将实实在在的权柄握在手中。

　　待他登临九五，天下资源自当源源不断奉至面前，届时修炼岂不事半功倍？

　　独孤皇后此次召他入宫，正是要商议立储大计。母子二人屏退左右，在殿内密谈多时。

　　说到关键处，慕容甫指向长春宫方向，压低声音，“那里，母后还需多多留意……”

　　独孤皇后会意，“放心，本宫心里有数。”而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只是你如今……行事还需更隐蔽些才是。”

　　京城的风向，随着元亨帝病情加重而变得越发波谲云诡。

　　慕容甫在独孤皇后及其背后势力的支持下监国，权势日盛。

　　消息传至燕山府，慕容萱听闻后，眉心微蹙，心中掠过一丝隐忧，但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她不信。

　　不信有人敢对母亲和幼妹下手。

　　母亲性情沉静，深居简出，能碍着谁的事？而且，谁敢承受她慕容萱——燕山府府君、灵源祖师亲传弟子的雷霆之怒？

　　这份底气，让她将那份隐约的不安压在了心底。

　　待忙过这两日，还是要去接她们才安心。

　　然而，世间事，往往偏不遂人愿。

　　次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元亨帝，驾崩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则玉简紧随而至：德妃薨了！

　　消息说，就在先帝驾崩、宫中一片混乱之际，德妃被一个发狂的宫人刺死！

　　宫里对外宣称，是因那宫人昔日照顾小公主时有所疏忽，曾被德妃严厉训斥，故而怀恨在心，趁乱行凶。

　　慕容萱接到消息时，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母亲绝不是那等苛刻之人，这说辞，何其荒谬！

　　更让她心惊的是，幼妹慕容芷，在混乱中失踪了！

　　是谁？是谁要害她母亲，连两岁的稚子都不放过？！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为何要心存侥幸？为何没有早些将母亲接出来？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尖锐痛感，勉强维持着理智。

　　现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接回母亲的遗体，是找回她的幼妹！

　　她必须立刻动身！

　　来不及多做安排，只匆匆对闻讯而来的同门留下一句“去去就回”，便化作一道剑光，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京城而去。

　　眼看慕容萱御剑离去，六爻掐指急算，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有人逆天而行，强行逆转生死，扰乱了命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