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和泽蕾尔的故事》学喵叫的高冷汪

83、欺负

　　846年，中央政府以夺回玛利亚之墙的名义，将大量难民投入作战，包括调查兵团在内人数为25万人，占总人口的约20%，但生还者只有一百多人。
　　以此为代价，剩下人们的粮食危机总算得到了缓和与改善。
　　人类残军返程后三天，泽蕾尔在水声里醒来，迷迷瞪瞪看着房顶，好一会儿才转动眼珠，打量房内家具熟悉的布置。
　　睡意慢慢褪去，清醒意识开始回笼，周遭之物一看就知道自己正在调查兵团驻扎营地的宿舍里躺着。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才补足因不停维持言灵之力而透支的身体能量，【加速】和【隐秘】，降低存在感的同时给整体提速，两种能力叠加赋予在残编整支队伍上整整一天，于她而言实在过于具有挑战性了。
　　而且中途完全没有机会进行能量补给。
　　天知道力竭到头晕眼花的时候她多想给利威尔直接当场来一口，但无论是回城后被谣传成嗜血女妖还是走漏了风声传进某位了解她们家族秘密的掌权者耳朵里，可想而知都会有非常麻烦的后果，泽蕾尔只能拼命忍住本能的渴望，直到所有人安全抵达才彻底昏死过去。
　　闭眼前好像自己还在骑马。
　　泽蕾尔上下左右扫视一圈自己的身体，皮肤光滑干净，没有出现伤口或者血痂，很是满意。
　　幸好，利威尔大概听到她掉落下马前喊他的那一声，稳稳地接住自己了。
　　正这么想着，浴室水声停止，一身水汽的利威尔裸着上身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就看到守了整整三天的人终于从昏睡里醒来笑着看他的模样。
　　泽蕾尔：“早上好，利威尔。”
　　如果这时候窗户外是早晨的太阳的话。
　　潮湿温暖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泽蕾尔落入他的怀抱，闻着利威尔身上清新的肥皂香气，旋即，额上触到了花瓣一般柔软的嘴唇。
　　利威尔亲了亲她，复又低头轻抵，两人鼻尖相触，鼻息和眼神在极近的距离下交织缠绕。
　　利威尔：“整整三天，是猪也该睡饱了。”
　　“我可是立了大功才会睡这么久的，利威尔班长不夸我就算了还嘲笑我是猪，好过分啊。”泽蕾尔由他环着腰，抱怨时撒娇般蹭蹭他的鼻头：“我要去跟团长告状，有人欺负自己的副班长。”
　　“勇气可嘉的想法，但大概率不会成功，毕竟你归我管，泽蕾尔副班长。”他的口吻十分笃定。
　　温情交织陡然变成了大眼瞪小眼，泽蕾尔难免牙痒地瞪了眼这个人。
　　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字字句句就像是故意在惹她生气。
　　泽蕾尔一个后仰拉开距离：“我就坐在这里大声喊，喊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负我。”
　　“睡得太久腿麻到动不了了？”某人一阵见血道。
　　“......”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越想越不服气，泽蕾尔扯起嗓子就喊：“埃尔文团长，你....唔！”
　　虽然也就是做个样子，但陡然嘴被捂住只余唔唔声，泽蕾尔眯起眼，还来不及得意洋洋地说出‘哼哼~你也知道害怕了？’这句话时，利威尔抢先一步讲道：“这地方隔音效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喊得足够大声的确能让别人都听到，至于能不能听清内容，又会听岔什么......”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泽蕾尔咬住了话头，想到了某种令人尴尬的可能性。
　　利威尔继续添把柴：“嘛，这种事情我还是会介意的。”
　　我也会介意的好不好！泽蕾尔愤愤想道。
　　吵完闹完后，利威尔端了盘面包牛奶进来，两个人一起吃完早饭后，黑发兵长也不打算继续闲下去了。
　　玛丽亚夺回战结束后，埃尔文决定让调查兵团从希娜之墙搬去罗塞之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外墙更方便行动，也没有太多暗中的眼睛。
　　利威尔：“继续休息还是出去逛逛都随你，埃尔文那边我去说声就好。”
　　兵团搬家虽不是大事，但几个干部也没有多余的休闲时间，要整理的物资，后续的运输，签署的文件，以及伤亡人员的后续安排，事情一堆接着一堆，回来后的这三天他一直在宿舍守着泽蕾尔醒来，现在既然人已经苏醒，看着也没什么大问题，他也该去忙活了。
　　泽蕾尔表示了解，小幅度挥着手，目送利威尔匆匆离开。
　　门扉关上，也挡去了利威尔那一瞬间放松的身影。
　　知道利威尔这一去忙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刚醒来的她估计也不会被几个同伴允许干活，泽蕾尔索性换了身许久未穿的休闲服，准备去幸存者仓库看看。
　　出发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三个孩子，尤其是阿尔敏。
　　最开始，泽蕾尔走到目的地后没有找到他们三个。但仓库里空荡荡的，地面上挤挤挨挨的白色地铺被收走了大多数，原本人与人挤在一起生活的景象已然全部消失。
　　这一幕格外让人感伤，尤其她还是这一切的亲身经历者。
　　“有事吗？”
　　打断她情绪的是一道女孩子的声音，泽蕾尔转头，发现是阿妮。
　　许久未见，女孩那头漂亮的淡金色头发也变得黯淡无光，神色也有些憔悴。
　　“如果是来找那三个人的话，他们在前面那条街道的巷子里。”阿妮看上去也不需要泽蕾尔的答案，她指了个方向：“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在那，还没多久，他们应该还没走。”
　　“多谢啦。”泽蕾尔笑笑。
　　她从随身带着的纸袋里掏出一把吃的，是特意带上的一些干牛肉粒：“这是过年时候一个猎人先生送给我的，可能有些硬，咬不动的话就放水里泡泡。”
　　“抱歉，这次大人们的行动还是失败了，可能以后还是没办法像从前那样让你们每顿都填饱肚子。”
　　一瞬间，阿妮的脸上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她把泽蕾尔给的牛肉又退了回去：“我不需要这些，你都拿去分给他们吧。”
　　“我以后会加入训练兵团，不需要关心填饱肚子的问题。”
　　“就这样，我先走了。”
　　阿妮说罢转身就走，女孩背影不知为何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好吧。
　　这孩子大概跟利威尔一样，都是没有那么容易接受陌生人的类型。
　　泽蕾尔也不勉强，循着阿妮说的方向找去。
　　泽蕾尔走路是惯常地收敛声音，大抵是因为这样，三小孩都没注意到她。
　　有人在哭泣。是阿尔敏的泣声。
　　“一切都是巨人的错，只要能打败他们，就能夺回我们的容身之地。”艾伦听上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是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阿尔敏，明年我要加入训练兵。”
　　“诶？”
　　“唉...”
　　阿尔敏没料到艾伦会提起这个，三笠则是无奈与妥协的叹息。
　　艾伦没有在意这些，继续说着他的决定：“我要得到跟巨人战斗的力量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当初的承诺。如果没有巨人，阿尔敏不会这么难过，三笠也能安稳地活下去。
　　三笠和阿尔敏也决定参加明年的训练兵团。
　　艾伦显然还不够了解自己的同伴。又或者他认为让自己一人面对危险就够了。
　　“三笠，你就不要去了啊，你不是说过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吗？”
　　“是的，所以我是为了不让你死而去的。”三笠非常认真。
　　三笠不可能看着艾伦独自一人面对危险，她比他强，在她身边，她能保护他。
　　命运使然，他们三人只剩下彼此了。
　　“好，那我们三人一起去。”
　　他们一直都是勇敢的。比起躲在墙后麻痹自己能够安稳度日，主动出击掌握自保的力量更能让他们去追寻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前就是如此，那今后，也会一直如此。
　　墙角听到这，泽蕾尔叹息着从阴影处出现，一手一把揉了揉艾伦和三笠的头，在看到阿尔敏红红的眼眶时，她安慰地抱了抱他。
　　“泽蕾尔夫人，你终于醒了！”阿尔敏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三天前大家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车上躺着，能这么快恢复，真是太好了。”
　　“嗯，睡了很长一觉，身体就恢复健康啦。”泽蕾尔揉揉他头发，带着歉意道：“抱歉，阿尔敏，这次出发的人很多，遇到巨人后场面就失控了。那时候，我找不到阿诺德老先生在哪里。”
　　后来剩下一百多人集合时也没能见到阿诺德先生。尽管早有预料，但是死亡人数太多，全都被巨人的黏液包裹成无数个尸体圆团，最后甚至连尸体都带不回来。
　　阿尔敏柔和地笑着摇头，明明最该难过的是他，“不用道歉的，泽蕾尔夫人。你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
　　起码，他认识的人没有都被巨人吃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调查兵团。”
　　听到这句，泽蕾尔默然，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次夺回战，调查兵团也只活下来三十多人。他们并没有因为经验丰富而理所当然地存活。这或许是谨慎所致，也或许是幸运眷顾。
　　泽蕾尔：“你们确定要加入训练兵吗？”
　　“对，不只是训练兵，毕业后我还要加入调查兵团！加入最厉害的利威尔班！”艾伦显然精神昂扬：“你们等着吧，四年之后我就会来找你们的。”
　　三笠跟着点头：“我跟艾伦一样，也会来调查兵团。”
　　“我...我也想加入调查兵团，可能。”
　　比起另外两个小伙伴的自信，阿尔敏不太确定自己的方向。他想到城墙外去，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那么多信心。
　　“唉，听到你们这么说，我真是又欣慰又担心。”在场唯一大人初次感受到作为家长的心酸。
　　“没关系，多想想，不用急着下决定。墙外的世界非常非常危险，巨人只把我们当做食物，就算有顾虑也很正常，不用为此感到丢脸。”泽蕾尔宽慰着阿尔敏的犹豫，又跟其他两个小孩说道：“你们两也是，加入训练兵可以，但不是非要进入调查兵团的，毕业之前，你们还是多考虑考虑。”
　　顿了顿，她干脆对着艾伦讲道：“别像个笨蛋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头只惦记着做危险的事情。”
　　艾伦：“......”
　　泽蕾尔继续循循教导：“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你的生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如果你陷入危险，也会让担心你在乎你的人一起被拖进危险之中。鲁莽之前，多想想身边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艾伦就差捂上耳朵了：“罗里吧嗦的，跟老妈一样。”
　　“哼，你要当我儿子我还不乐意呢。”泽蕾尔腾出一只手把三笠也抱在怀里，“我喜欢乖巧可爱的。”
　　艾伦无话可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乖巧可爱。
　　这上风没占多久，泽蕾尔就被三笠打击回了原形。
　　三笠淡淡问道：“那泽蕾尔有做到这点吗？”
　　她其实有猜测到米娜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次回城后利威尔只带着她回驻扎地而不是将昏迷的人送去医院更让她肯定了这个猜测，“利威尔兵长那天的脸色很难看来着。”
　　泽蕾尔身形一僵：“是、是吗？”
　　“是啊，利威尔兵长肯定很担心你。”阿尔敏赞同附和道：“以往调查兵团回来的时候他都是骑马回来的，这次因为泽蕾尔夫人你躺在马车里，利威尔兵长都不是骑马了，而是一起坐在马车上照顾你。”
　　那天那人脸上珍视呵护的模样，他从前在父母身上见到过。
　　“哈！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的！”发现泽蕾尔僵硬不自然的表情，艾伦立马得胜般神气极了。
　　“......”
　　泽蕾尔意味深长道：“所以我这是多好的反面例子啊，你可不能学我。”
　　艾伦哽了下，小声嘟囔：“你这人，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呗。”
　　哼，想跟她论嘴皮子，艾伦这小屁孩还差上二十年呢。
　　三笠左看右看，感觉自己想要说的话好像被带歪了。
　　她干脆扯着泽蕾尔走到一旁，四周没人，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如果你继续睡下去醒不过来，会再次变成米娜吗？”
　　泽蕾尔语塞，顿时不知道是先震惊三笠居然会猜到这个可能性，还是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真话。
　　“可以不用告诉我，我不是想知道这个秘密才这么说的。”三笠是个体贴的女孩，她看得出泽蕾尔的为难：“我只是想说，可能在你昏迷的时候，利威尔兵长他在一直担心这一点。”
　　“如果是艾伦发生这些事情，我肯定会很担心很焦虑的吧。”三笠换位思考，代入利威尔的位置。“你没有受伤，没有治疗办法，只能一直等待。这种事情重复发生，肯定会让在乎你的人难过的。”
　　看泽蕾尔现在的样子，利威尔兵长肯定没有把这些心情说出来告诉她。
　　为什么呢？如果是她，她会很直接让艾伦知道自己有多高兴的。
　　三笠不太懂成年男人的心理，但眼前人表情的变化就足以让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我也很担心你。”三笠歪着头：“但利威尔兵长肯定是最担心你的。”
　　泽蕾尔噌地转身，“你说得对，我先走了！”
　　她跑了两步后又转回来抱抱三笠。
　　三笠眉眼弯弯：“好啦，我知道的，泽蕾尔你快回去找兵长吧。”
　　......
　　夜幕降临，当利威尔满身疲惫回到宿舍后，立马迎来了泽蕾尔的热情扑扑。
　　利威尔：“？”
　　他顺势接住泽蕾尔，抱在身上没让她滑下来：“出去一天就闯祸了？”
　　“喂！不要把我当做不懂事的小鬼好吗？”泽蕾尔先是抗议，但在看到利威尔带着倦意的神色后，心忽然软了一大片，反手搂着他的脖子献上一个软乎乎的吻。
　　是啊，她怎么没注意到呢。明明都察觉到利威尔的一些反常，醒来之后故意惹她生气也是为了多确认她的状态吧。
　　是因为生气时候人看起来更有活力吗？
　　泽蕾尔打算之后再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
　　“嗯？......嗯。”
　　“当时只有我们这些人还活着了，所以真的很想保护大家，这样就能一起回来。”
　　“还有下次吗。”
　　“我也不想，但是如果情况需要......抱歉，可能又会让你担心的。”
　　“行，知道了。”
　　“唔，我还以为你又会骂我是笨蛋白痴一类的呢。”
　　“骂腻了，还没想到新词。”
　　“......想不到可以不想的，利威尔。我是大病初愈的功臣，欺负我是不对的。”
　　“唔...”
　　屋内时钟滴答走响，渐渐地，烛光里黑影重合，两道喘息声交叠响起，急促起伏，还带着些许水声。
　　苍白修长的手指按在那红肿的下唇上左右摩挲，流曳出她微急的喘息。
　　利威尔：“看来你更喜欢这种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