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bg】料峭春风》不栀花

17、美人胚子 妹妹，妹妹

　　时光的指针悄然拨动，H市的天空在几场缠绵的秋雨后，变得愈发高远澄澈。

　　空气里夏日黏腻的燥热被清爽的凉意取代，街道两旁梧桐树的叶子边缘染上了浅浅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几片，在地上铺开细碎的斑驳。

　　春天里那个因为想送生日礼物而偷偷打工、惊慌失措的女孩，仿佛也随着季节的流转，悄然蜕变。

　　进入秋天，在外闯荡的几个月，纯稚像是被秋雨滋润过的花苞，她的身形逐渐抽条，褪去了不少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女特有的纤细轮廓。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长开了些，眉眼间的稚气悄然沉淀，那双总是安静垂着的眼睛，偶尔抬起时，竟流转着一种不自知的潋滟光采。皮肤因为少见日光而显得白皙，在网吧略显浑浊的灯光下，反而有种剔透的质感。

　　她依旧安静，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坐在叶修常坐的卡座旁边看书，或者帮忙收拾一下散落的键盘鼠标，但那份悄然绽放的青春气息，却像暗夜里的幽兰，难以完全遮掩。

　　变化最先察觉到的，是网吧里那些常客。

　　以前大家顶多觉得叶修身边跟着个挺文静的小妹妹，如今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起初只是好奇的打量，后来便渐渐有了试探性的搭讪。

　　“小妹，一个人？帮哥哥买包烟呗？”有流里流气的青年凑过来，带着一身烟味。
　　“美女，哪个学校的？加个QQ聊聊？”有自诩时髦的年轻人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晃悠。
　　甚至有一次，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熟客，趁着叶修去洗手间的功夫，直接坐到了纯稚对面，笑眯眯地问：“小姑娘，在这儿打工吗？要不要跟叔叔去个轻松点的地方？工资保证比这儿高。”

　　每当这种时候，纯稚总是立刻竖起全身的刺。
　　她牢记着叶修很早以前就教过她的“在外面不要表现得太友好”，更是将“不能给叶修添麻烦”刻在心里。

　　要么面无表情地摇头，要么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方便”、“不认识”，眼神疏离而警惕，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大多数人在她这种态度下，嘟囔几句也就讪讪地走了。但那份因外貌而来的、不受欢迎的关注，却让她感到困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而叶修，对此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他当然是第一个发现纯稚变化的人。
　　朝夕相处，他看着她一点点长高，眉眼长开，甚至能感觉到她偶尔发呆时，侧脸线条变得比以前更加柔和清晰。起初他并没太在意，小姑娘长大了，模样变好看是自然规律。他甚至偶尔还会像小时候一样，顺手揉揉她的头发，调侃一句“我们纯稚好像变好看了点”。

　　但当他一次次看到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有人试图靠近她搭讪时，一种陌生的、烦躁的情绪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但是叶修知道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所以他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操作，哪怕正打到关键处，也会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不需要说什么，那双平时慵懒的桃花眼一旦锐利起来，总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往往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难而退。

　　次数多了，连苏沐秋都看出了端倪。
　　有一次打发走一个搭讪者后，苏沐秋凑到叶修耳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老叶，护食护得挺紧啊？”

　　叶修当时正重新戴上耳机，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说什么屁话，纯稚可是我妹妹，不管紧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苏沐秋“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也没再深究。

　　叶修嘴上否认得干脆，在他认知里，纯稚一直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妹妹，他对她的责任和照顾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而纯稚，将叶修所有这些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看到他因为她而冷下脸驱赶旁人，看到他偶尔落在她身上、带着些许困惑和审视的目光。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场漫长而无声的暗恋，从深山含笑下的初见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结束。

　　她偷偷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心事。享受叶修因为她而流露出的、哪怕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在意，虽然只是因为把她当妹妹。

　　那些搭讪者的骚扰固然令人不快，但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叶修对她的维护。这让她在酸涩的暗恋中，品出了一丝隐秘的甜。

　　她会在叶修看不见的角度，偷偷观察他专注打游戏的侧脸，看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他因为胜利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偶尔的忽视而暗自神伤。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成为独属于她的、丰富的内心世界。

　　对于纯稚而言，能够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被他习惯性地保护着，偷偷地喜欢着他，就已经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这场盛大而无声的暗恋，是她青春里最苦涩又最甜蜜的秘密，她愿意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地演下去，直到或许某一天，命运给出它的答案。

　　直到这个秋天即将结束，网吧里依旧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纯稚坐在老位置，低头看着书，偶尔抬眼看看身旁的叶修。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引人注目，也知道叶修的守护越发明显。

　　这一切，都让她的暗恋心事，在这个秋天，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她就像一株悄然生长的植物，向着唯一的光源，默默伸展着枝叶，不求回应，只是本能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