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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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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铁棍更快的是一条手臂!
樊盈苏只觉得腰间一紧,她整个人瞬间就已经被人抱着双脚离地转了一圈,然后脑袋就被人按住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四周刹那变得寂静无声。
樊盈苏的鼻子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痛的她差点儿掉眼泪。
她挣扎着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徐成璘那线条硬朗的下巴。
徐成璘果然一直都在!
徐成璘一只大手扣着樊盈苏的头,把人牢牢护在胸前,另一只手举着枪对着一个人。
“谭干事,又见面了,”徐成璘举着的枪对准了谭干事的眉心。
明明那空洞洞的枪口并没有碰到自己,可谭干事却觉得他的眉心在发酸。
“徐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谭干事到这时候了还在硬撑。
“没什么意思,”徐成璘笑笑,收回了举着枪的手。
谭干事才刚松一口气,双手臂突然就被人反扣在身后,直到这时候,他才表露出惊慌:“你们做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为谁做事吗?”
可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扣着他的人嗤笑了一声,抬脚就踹向谭干事的后脚窝。
谭干事“咚”一声倒地上,双手才刚获得自由,瞬间又被人压在地上,像个王八似的挣扎着四肢。
“团长!”有个穿作战服的军人走到徐成璘的面前刷一下敬礼。
“把这人,”徐成璘还拿着枪的手指了指地上的谭干事,又指指那群革命小将们,“还有这些砸厂子的,全给带回公安局。”
“什么?”大杰身上衣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两颗,“你们不能抓我,我们这是在闹革命,我们造反有理。”
“是吗?”徐成璘喔了一声,“很不巧,我是兼管九恒县军管会的徐成璘,管的就是你们这些嘴上喊着造反有理,却随便就砸工厂的人,你们砸了工厂,伤了工人,工厂因此停产,那就是给社会造成了危害,给民众带来了伤害,所以军管会将按照中央发下的文件做出正确的处理。”
大杰双眼一瞪。
刚开始革命那两年,武斗就是厂和厂之间的械斗,死的人多了,就连管治安的公安局也被砸,事情越来越不可控,眼看事态严重到超出预期,中央紧急成立了军管会,直接调部队的军人和当地政府共同管理。
要知道军人在前线拿命守国门,结果一转身,自家人反倒闹起来了。
军管会的人平时并不会阻止群众互相举报和批斗,毕竟现在提倡文斗,但要是像现在这样聚众砸厂,他们可是要管的。
“你、你是军管会的主任?那梁主任呢?”大杰憋的脸通红,“我、我们没伤到人!你不能……”
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站他对面的那些工人忽然就“哎哟喂”地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我这脚痛啊,刚才被踹伤了。”
“嘶!我这肋骨是不是断了?快救救我!”
“你、你们!”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杰连头发都快要气的根根竖起来,“你们这是讹人!”
徐成璘看都不看他,一摆手:“全都带回公安局。”
穿着作战服的军人纷纷把来砸厂子的人全都给抓了起来,现场顿时又乱了起来,工厂的工人们很有默契地迅速往后退,给军人们腾出空间好让他们抓人。
“你们不能抓我!我们造反有理!”大杰疯狂挣扎,“我要去北京告你!我要告到中央!”
听到他这话,一直被徐成璘护在怀里的樊盈苏动了一下脑袋,却被徐成璘又扣回到他的胸膛。
鼻子二次受伤。
就在这时,乱糟糟的声音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小杰被你们打、打死了!”
樊盈苏一怔,立即用力扭头去看。
只见被军人围在中间的众小将们都缩成了一团,只留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杰。
“弟?”大杰被人按着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喊,“小杰?小杰!”
喊了好几声,倒地上的小杰仍然一动不动。
大杰忽然扭头盯着徐成璘,双眼猩红全是愤恨:“徐成璘,你杀了我弟弟!”
樊盈苏实在是没想到这场戏竟然还能够这么的精彩。
不过,万一要是真受伤了,徐成璘估计要受到部队的惩罚。
樊盈苏只能在心里喊祖宗:祖宗,救命诶。
喊祖宗的时候,樊盈苏多少有点怕祖宗会像之前那次差点喊不出来。
还好祖宗一喊就出现。
祖宗飘在徐成璘身边:【何事唤我?】
樊盈苏还没说话,又听到祖宗说:【你乃闺阁女子,若真遇良人,也需矜持。】
什么持?
樊盈苏还没反应过来,从徐成璘怀里站直,在心里对祖宗说:祖宗,倒地上的那人能治吗?
樊盈苏像是听见祖宗叹息了一声,然后飘了出去,很快又飘了回来。
【昏厥而已,这就醒了,无需理会。】
祖宗的语气像是在说“就这你也敢把我摇出来”的感觉。
祖宗诶,您可是我的定海神针,有您在,我才安心。
毕竟这世道太乱。
大杰还在鬼哭狼嚎的,被他这么一搞,原本有理的工人都有点儿怕了。
有军人仔细看了看小杰,然后说:“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事,我弟要没事能倒地上一动不动?”大杰凶狠地说,“你们别碰我弟弟,谁知道你们为了逃罪会不会毁尸灭迹。”
刚想碰小杰的人把手缩了回来。
“吓晕了,”有人说,“很快就会醒,你少在这嚷嚷。”
“万一不会醒呢!”大杰不愧是这群人的首领,“你们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樊盈苏都被气笑了。
她从徐成璘的怀里走出来,站在大杰的面前,要笑不笑地说:“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是贼喊捉贼了。”
“什么贼?”大杰瞪着眼睛,“你个黑五类没资格说话!”
一直紧紧跟着樊盈苏的徐成璘盯着大杰。
“怎么?军人还想打我?”大杰就算被人扣着两手臂,也还是很嚣张的。
估计是平日对着穷苦百姓嚣张惯了,一点也不把徐成璘这个团长兼军管会的主任放在眼里。
“打你做什么,”樊盈苏笑笑,越过他走到躺在地上的小杰身边,“起来吧,地上不冻吗,你又没伤到人,不会抓你坐牢的。”
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樊盈苏,地上的小杰也没反应。
樊盈苏右手插衣兜里,按响了口袋里另一个报警器。
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小杰猛地坐了起来。
樊盈苏按停了报警器,看眼大杰说:“你看,你弟弟这不没事吗?”
大杰显然被气着了,胸口起伏严重,但还是在嘴硬:“我们造反有理,你们不能捉我!”
徐成璘一挥手:“都带走。”
刚才这帮小将个个凶神恶煞地来,这会儿人人垂头丧气地被押走。
看见革命小将被押走,电子厂的工人发出了欢呼声。
“樊同志,没事吧?!”曾主任走过来紧张地说,“我这心嘭嘭跳,怕你被他们打伤,还好你自己会躲,也要感谢徐团长早有准备,否则咱厂今天估计得真被砸了。”
他这说法,代表今天这事徐成璘是提前知道的。
“我等他们等很久了,”徐成璘说,“不早日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不放心樊同志来县里工厂上班。”
他这话是看着樊盈苏说的,眼神坚毅而又温柔:“樊同志比我想象中做的还好。”
他的眼神里好像还藏着些别的,让樊盈苏看见了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
刚刚曾主任说他心里嘭嘭跳,樊盈苏这会儿也觉得她心跳加速。
被人肯定,被徐成璘肯定,樊盈苏还是很开心的。
她和徐成璘彼此对视,站一旁的曾主任笑眯眯地:“你们该早点结成革命伴侣,这样我还能讨杯酒喝。”
……什么伴侣?
樊盈苏转头看曾主任。
曾主任仍然笑眯眯地说:“要不是知道徐团长是你对象,刚才看见你俩搂一起我都想骂徐团长耍流氓。”
樊盈苏下意识摸了摸她自己的鼻子。
刚才她撞到的或许是徐成璘的胸肌……
樊盈苏你在想什么呢!
她甩了甩头,把手里的报警器递给曾主任:“这报警器和刚才那只是一对,主任先拿着,咱们厂要增加新产品了。”
“这是新产品?”曾主任把两只报警器都放在手心里,“可哨子应该会是老百姓的首要选择。”
小孩子脖子挂着哨子,遇见危险吹响时,听见哨声的人都会赶过去。
小哨子不到一角一个,肯定是比报警器便宜的。
“这不是放身上的,”樊盈苏说,“前两天我听说咱厂子半夜进贼了,虽然因为发现的早没被偷走东西,但总这么下去贼迟早会再来这报警器就是……”
樊盈苏还没说完,曾主任连忙竖起食指:“嘘嘘,这事我们去办公室聊。”
他边说,还边扭头左右看:“小声点,我怀疑偷东西的人是厂里的。”
樊盈苏看了一眼因为逼退革命小将而兴高采烈的工人:“咱们厂的人?”
“我也只是怀疑,也有可能是外人,”曾主任忽然说,“哎,食堂的兔肉要凉了,咱们快去食堂,徐团长也一起啊。”
徐成璘摇摇头:“我还要回军管会,下次再请曾主任去国营饭店吃饭。”
“那么客气做什么,”曾主任摆摆手,“到时候我从家里带瓶好酒过去,咱我亲戚从上海带来的。”
“那我先走了,”徐成璘看着樊盈苏,“你下班我来接你。”
樊盈苏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徐成璘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开。
樊盈苏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曾主任在旁边一脸欣慰的笑容:“我以前总觉得徐团长配不上你,现在我觉得你俩很般配。”
樊盈苏震惊:“他一个团长还配不上我?!”
“团长又怎么了?”曾主任一抬头,“我奉承巴结他,确实是因为他是团长,可你不一样,你不单单是技术员,你还是北京大医院的医生,军队团长那么多,可会器械技术又会医术的就只有一个你,他当然配不上你。”
“……是吗?”樊盈苏惊呆了,“那现在他为什么又配得上我了?”
“他身兼两职,既是部队团长又是军管会的主任,”曾主任的表情充满了与有荣焉,“很多团长升不上去也只能退伍,可他现在当了军管会的主任,那以后肯定会步步高升,你和他结为革命伴侣,咱们厂以后也算是有了后台了。”
“而且啊,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曾主任凑过来小小声说,“这几天他送你过来后,他自己也藏在厂里,一直悄悄地守着你,生怕你出一点意外。”
樊盈苏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他不让我说,而且那是他该做的事,”曾主任用看家中小辈的眼神看樊盈苏,“当然咱还可以再看几个更好的,叔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你要觉得徐团长不好,咱就慢慢选,不急啊。”
……原来你是这样的曾主任啊。
樊盈苏出神了一小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头去看徐成璘离开的方向。
徐成璘的身影早就消失了,但樊盈苏眼前闪过他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
令她心跳加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