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至》枝郁夏

7、吃醋 “周一，你

　　短暂怔愣一段时间后，柯唯垂下眸子，再抬起来，脸上已经洋溢着灿若星辰的笑容，她举起杯子，和周一轻轻碰了碰：“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嘛！”话落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就算是好朋友也要谢啊！”周一喝完杯子里的饮料，也笑起来。
　　两个十四年的好朋友，在这个平凡的晚上，一起放肆地笑，就像当年一样。
　　夏念回静静地看着周一脸上的表情，心里着实为他高兴，但又伴随着莫名的醋味。
　　柯唯放下杯子，拉着周一开始回忆学生时期的一点一滴。
　　“我跟你说啊，你还记得之前你老是说我花痴不？”柯唯的语气很轻快，虽然是奔三的人了，但她的性格却没有改变丝毫，依旧那么活泼。
　　“那哪儿能忘呢？再说了，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你天天不是说这个帅，就是说那个好看的，你不花痴谁花痴啊？”周一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语，但是依旧是笑容满面。
　　柯唯一听，立马反驳：“瞎说！我这叫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说完，嫌弃地瞥了眼周一，“哪像你？”
　　“你就是在狡辩，谁家好人见到个女生就一直盯着人家看的，我都嫌瘆得慌。”周一会以同样嫌弃的眼神。
　　“说我盯着人家看，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每次一见到念回哥就跟什么一样？魂都被勾走了吧！”柯唯趁空夹了两口菜塞嘴里。
　　听到这话，夏念回眼睛一亮，忙不迭问柯唯：“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柯唯越说越兴奋，“念回哥，你是不知道，周一每次一看见你，就跟小鬼子看见花姑娘一样，一点儿不带差的。”
　　柯唯丝毫没有意识到把夏念回比作“花姑娘”有什么不妥，直到注意到周一的目光，她才讪讪地住了嘴，把头埋下去，像个鹌鹑一样。
　　但夏念回没有在意耳边的叽叽喳喳突然停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周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关注了他很久。
　　周一看着夏念回眼神发直，嘴角还挂着微笑的样子，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柯唯聊天，柯唯也许是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息，试图挑起话题：“哎，我说周一，你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啊？”
　　“我不知道，”周一满脸苦恼，“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学医？”
　　“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柯唯故意搞怪。
　　“让我想想，”周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停顿了一会儿后接着开口，“应该是因为你爸爸吧。”
　　“嗯，聪明！恭喜你，猜对喽！”柯唯和周一会心一笑。
　　“但这只是你爸爸希望的，你喜欢的是法学，不是吗？”周一看着柯唯陷入沉默。
　　夏念回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控制不住地生出嫉妒，凭什么周一会这么了解柯唯，甚至连她学医的原因和真正喜欢的东西都知道。
　　凭什么！
　　柯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记得初中的时候你老是内卷。”
　　“我哪有你卷的厉害！”周一不留余地地呛回去。
　　“就是有，当时属你卷的最厉害了。”柯唯油开始和周一拌嘴，独留夏念回在一旁默默地喝闷酒。
　　其实在夏念回开始喝酒时，周一就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担心夏念回的身体。
　　一顿饭在热热闹闹中度过，柯唯帮周一把喝醉了的夏念回扶到车上之后，在饭店门口和他告别：“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挺不安全的。”周一关切地询问。
　　“哎哟好了，你先送念回哥回去吧，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几分钟就到。”柯唯拍了拍周一的肩膀，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那你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周一看着柯唯渐渐远去的背影，等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周一才上车往家开。
　　夏念回闭着眼睛，倒在副驾驶座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之后，周一把夏念回从副驾驶座上薅下来，艰难地撑他往电梯走。
　　好不容易把夏念回搬回家了，周一把他放在沙发上，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可夏念回这时却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他站起身，从后面抱住周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周一脖子上。
　　周一身体僵住，一时忘了反应，就这么被夏念回抱着。
　　夏念回的唇蹭在周一的脸颊、脖颈上，他嘴里呢喃着：“周一，为什么……为什么不说呢？”
　　周一想要推开他，嘴里回应着：“说什么？”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夏念回将周一转了个方向，让他正对着自己。
　　听到夏念回的话，周一没有回答，隐没了十二年的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口说出来，他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霎时，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任何声音。
　　夏念回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周一，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你不知道。”
　　周一刹那间虎躯一震，他没想到夏念回会突然和他告白，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了夏念回。
　　此刻，两人相拥。
　　感受到周一的拥抱，夏念回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脑袋靠在周一的肩膀上：“周一，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喜欢你。”这是周一十二年来，第一次诉说自己的爱意。
　　夏念回的眼眶有些许湿润，声音颤抖：“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我不敢，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周一实话实说。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夏念回抬起头，朦胧的眼睛看着周一。
　　但他没有听到周一的回答，只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你喝醉了，先去休息吧。”说罢，夏念回被他搀进卧室里。
　　一直到躺进被窝里，夏念回还在不依不挠地询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呢？”像个“好奇宝宝”，仿佛周一不回答他，他就一直缠着周一问。
　　周一实属无奈，只好把当年的事全都吐露出来：“你那个时候那么耀眼，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念回听着周一的话，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周一喜欢了他很多年，难过的事他却不知道。
　　他看向身旁平躺着的周一，缓缓向他靠近，凑到他身边：“周一，我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
　　“为什么呀，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周一眼角的余光瞥向夏念回。
　　“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夏念回的语气稍顿，“我十八岁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不信，我可没看出你十八岁就喜欢我。”周一内心窃喜，但嘴上仍旧不满。
　　夏念回急忙解释：“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你凭什么说十八岁就喜欢我？证据呢？”周一偏过头，目光波澜不惊。
　　夏念回气急败坏地抱住周一：“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要帮你揍章枭，为什么要报警抓他们，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周一的思绪似乎在一瞬间飘向远方，飘向十六岁那年的的夏天，那天傍晚的一切，都在脑海里重演。
　　通过夏念回的话，所有的故事情节都被串联起来，拨开时间的褶皱，在被遗忘的岁月里，窥见了夏念回的爱意。
　　周一好像被打了一重拳，他推开夏念回：“那，那六年前你为什么要分手？”
　　“我那个时候以为你不喜欢我，也不想耽误你，所以就……”夏念回没有再说下去，但也足以周一明白。
　　周一双手捧住夏念回的脸，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傻子。”
　　夏念回乖顺地低下头，凑近周一的唇，落下细密的吻，房间里充满暧昧的气息。
　　让夏念回更兴奋的是，周一不再只是承受，即使是很轻微的，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周一在轻轻回应他。
　　夏念回时而轻吮周一的唇瓣，时而啄吻他的嘴角，唇舌纠缠，情欲浓烈，气息在交缠间融成蜜糖般的黏腻。
　　末了，夏念回放开周一的唇，额头相抵，周一的气息微乱，喘息声在卧室里回荡。
　　“你，你不是，喝醉了吗？”周一深深呼出一口气，握起拳头，锤了下夏念回的肩膀。
　　夏念回握住周一的手，贴在脸上：“装的，不然你也不会和我吐露心声。”他偏头吻了吻周一的手心，再抬眼，满眼的情欲展现在周一面前。
　　“你，混蛋！”周一想要抽回手，却又无可奈何。
　　夏念回搂住周一，陷入松软的被子中，嗅闻着他头发的清香：“周医生，不要骂人嘛。”撒娇的声音听得周一喉结滚动。
　　“夏念回……”周一话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他从夏念回手中抽出指尖颤栗的手，握成拳塞进枕头下面。
　　夏念回的语气委屈起来：“宝宝，你别连名带姓地叫我了，你看柯唯，凭什么你叫她唯唯呀，我才是你男朋友好不好。”
　　“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周一嘴角勾起淡然的笑。
　　夏念回凑近周一耳边，语气带着蛊惑：“叫老公。”
　　周一瞪大双眼，眼神里流露出不可置信，他翻过身，背对着夏念回，伸手捂住红到滴血的耳尖，闭眼装睡。
　　夏念回再次凑上来，就这样从后面抱着他，低声祈求：“周一，你，能不能爱我一点儿？”
　　“好。”周一握住腰上的手，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