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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突发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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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姜曜灵正准备歇下,窗外却传来几声特定的鸟鸣。
绿萼神色一凛,立刻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片刻后返回,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蜡丸。
“小姐,急讯。”绿萼捏碎蜡丸,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递给她。
姜曜灵接过,迅速浏览。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书写者极为匆忙,内容让她瞳孔骤然收缩——「韦洋已秘密抵京」
韦洋回来了?!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之前的消息,韦洋最快也要等到正月底才能回京。
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正月初发难,赶在韦洋没回来之前彻底离开韦家。
韦洋此人最重规矩礼法,他虽然对儿子韦淮安怒其不争,但绝对无法容忍其的秘密被公然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尤其还是在他妻子寿宴上闹得如此不堪!恐怕也不会允许她的和离!
并且这意味着她用来刺激姜道全,让他以为韦家大势已去急于撇清关系的那个理由,站不住脚了。
姜道全此人是何等利益至上,一旦他察觉到韦洋不仅不会出事,还会因查案有功更得圣心,他肯定会反悔!
绝不能让他有反悔的机会,必须在姜道全得到消息改变主意之前,让和离书必须以最快速度落到实处。
姜曜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猛地站起身:“绿萼,带上那个混混和侍女,跟我去韦府!”
“现在?”绿萼一怔,但立刻反应过来,“是,小姐!”
姜曜灵快速吩咐道:“玉兰,你留在府里,若姜道全问起,就说我怕韦家贪图我的嫁妆,要亲自去监督,不必惊动他。”
玉兰担忧地点头:“小姐,您小心!”
夜色浓重,寒意刺骨,姜曜灵裹紧披风,带着绿萼,再次踏出了姜府。
马车疾驰,朝着韦府而去。
韦府大门前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明显不同。
下人们虽然依旧忙碌,却不再是救火时的惊慌失措,而是带着一种屏息凝神的紧张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姜曜灵的到来,让守门的下人吓了一跳,神色惊疑不定,显然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位刚刚大闹一场宣称要和离的四少夫人。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有事。”
下人也不敢多言阻拦,便让她进去了。
姜曜灵径直来到了正厅,此时厅内凝滞压抑的气氛几乎实质化。
韦洋端坐主位,不怒自威;罗敏静瘫软在侧,怨毒与恐惧交织;韦淮安跪在中央,抖如筛糠。
她的闯入,瞬间撕裂了这死寂的假象。
韦洋的目光如冰锥般刺来,带着审视与沉重的压力:“姜氏,你深夜去而复返,可是回转心意了?”
姜曜灵先行礼,姿态无可挑剔,随即抬头,声音清冷平稳:“韦大人明鉴。小女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今夜之事,孰是孰非,想必大人已有决断。小女此来,并非为追究令郎之过或羞辱门楣,实是回府后思及一事,恐生误会,特来向大人澄清,以免影响两家安宁。”
韦洋尚未开口,罗敏静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澄清?还有什么好澄清的!你这扫把星!克夫克家的祸水!都是你!自打你进了门,我和淮安就三病两灾!如今更是闹出这等丑事,毁了淮安,毁了韦家清誉!你还有脸回来?!”
她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丫鬟按住,只能涕泪横流地咒骂。
“闭嘴!”韦洋一声厉喝,震得罗敏静一哆嗦,噤了声,只余呜咽。
他看向姜曜灵,眼神复杂,深吸一口气,语气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沉重与惭愧:
“姜氏,”他缓缓开口,带着自以为是的公道,“今夜之事,确是淮安荒唐,委屈你了。是我韦家治家不严,我韦洋……教子无方,对不住你父亲,更对不住你。”
他话锋一转,试图劝她以大局为重:“然,姻缘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两姓之好,岂能因一时之错,说断就断?淮安年轻,行差踏错,固然可恨,但也未必没有回头之日。”
“你既嫁入韦家,便是韦家妇,当以夫纲为重,顾及家族声誉。若能宽宥他这一次,日后严加管束,未必不能夫妻和睦,延续家声。此刻若因一时之气和离,于你名声亦有损,岂非两败俱伤?不若留下,韦家必不会亏待于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姜曜灵心中冷笑连连,正要开口,罗敏静却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再次炸开。
“留下?!不行!绝对不行!老爷!您不知道!这姜氏她与咱们韦家相克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韦洋的衣袖,哭喊道:“妙真仙师早就批过!她是白虎煞星入命!专克夫家!自她进门,我和淮安的伤病都她克的,她一靠近我我就难受!这都是她克的!仙师说的如今应验了!应验了啊!老爷!您不能留她!必须和离!立刻和离!否则我们母子都要被她克死啊!”
“荒谬!”韦洋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甩开罗敏静的手,“妇人之见!愚不可及!什么仙师道姑,尽是江湖骗子胡言乱语!你竟信这些无稽之谈,真是……真是丢尽我韦家的脸!”
他痛心疾首,既恨妻子糊涂,更觉家门不幸。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沉默不语的韦淮安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他死死瞪着姜曜灵,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嘶声呐喊。
“父亲!母亲说得对!必须和离!就是这个毒妇!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是她害我!是她故意设计让我和……和那人被发现!是她放的火!她早就想脱离韦家了!她心肠歹毒,留她在韦家,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宁!”
他试图将污水泼向姜曜灵,却因为恐慌和心虚,声音尖利而颤抖,毫无说服力,反而更像绝望的攀咬。
姜曜灵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韦淮安那嘶哑的指控声落下,她才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算计?”姜曜灵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如同最冷的冰,落在韦淮安身上,“四公子指控我算计你?莫非是我拿着刀逼你与人私会?莫非是我按着你的头让你做出那等令人作呕之事?”
她步步紧逼,语气陡然锐利:“至于放火?更是无稽之谈!我当时正在宴席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如何去放火?”
韦淮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姜曜灵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韦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韦大人,是非曲直,您自有明断。我此来,并非为了听这些无谓的争执。只是想向您澄清一事。”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个被绑着的混混:“此人并非我姜家家仆,今日宴会过半,我回院子更衣时,发现此人藏在暗中意图坏我清白,索性婢女还有几分拳脚,提前制住了他。”
随后她又指向那侍女,“这倒是您韦家家仆,是韦淮安贴身小厮竹青的妹妹,受他指使在我杯中下药,意欲让我和这人成事,他好来个当场抓奸。两位人证,大人可要亲自审问?”
“什么?!”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韦洋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猥琐的混混,又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瞬间面无人色的韦淮安。
他宦海沉浮多年,如何看不出韦淮安那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罗敏静的哭嚎也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虽然厌恶姜曜灵,处处刁难,但也从未想过用如此下作、如此毁人根本的手段去害她!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超出了她的争斗的底线。
罗敏静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陌生。
“孽障!!!”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韦洋顶门,他关于家族体面、夫妻和睦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冲到韦淮安面前,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无耻败类!我韦家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韦洋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脚踹在韦淮安胸口,将他直接踹翻在地。
“行止不端已是该死!竟还敢用如此龌龊手段谋害发妻!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礼义廉耻何在?!家风!我韦家的家风都要被你败尽了!!”
他一边骂,一边又是几脚踹上去,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只剩下一个被儿子的卑劣行径气得几乎疯狂的老人。
韦淮安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罗敏静吓得尖叫一声,想扑上去护着儿子,却被韦洋血红的眼睛一瞪,僵在原地,只呜呜地哭。
姜曜灵冷眼看着这场父教子的大戏,心中毫无波澜。
她对韦洋并无恶感,甚至还有些许敬意,但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这样的教训,来得太迟,也毫无意义。
或许他是一位好官,但确实不是一位好父亲,韦淮安的三位兄长,也许都是仰仗那位早已过世的韦老夫人的教导,才能有今日的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