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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暗中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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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曜灵走进去,对掌柜点了下头,那掌柜立刻挤走小二,迎着她:“来,客官楼上请!”
等上了楼梯,他悄声道:“东家,贵客已在天字三号房等着了,一个时辰前就来了。”
姜曜灵微微点头:“知道了,下去吧,先不要人进来,听绿萼吩咐。”
掌柜点头应是,将她带上二楼,便下去了。
姜曜灵打量着楼上的五间包房,三号房位于中间,正对着对面的衣肆铺子。
“你先去用膳,等半个时辰后再去吩咐给我们上菜,放心,我在他身边不会有危险,我亦有自保之力,出不了事。”
绿萼点头,她家小姐现在开始往身上带毒粉了,真遇上事肯定自保没问题,再说了真有人能在周清和眼皮子底下伤到小姐,那他可以不用当这个大将军了。
姜曜灵扶了下头上那支栀子玉簪,敲了敲门,而后自然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坐得直直的周清和,一见到她就开始傻笑。
屋内烧着暖炉,她解开斗篷,“来多久了?”
周清和老实道:“听你的吩咐,怕暴露踪迹,提早一个时辰来的。”
姜曜灵嗔他一眼:“苦等这么久,可是故意引我心疼?”
周清和傻笑:“若只是等上一个时辰就能让阿栀心疼,那我该一大早就来等着。”
姜曜灵施施然坐下,随手推开窗:“那我可只会觉得容与是个傻子。”
周清和真诚地望着她:“傻子就是傻子,只要能让阿栀更在意我,多傻我都认了。”
姜曜灵一时语塞:“……容与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周清和挺着胸膛,洋洋得意:“那可不,我特意请教了祖母,还寻了上百本话本来看,都说男子要会说好听的话哄着女子,不要只做不说。”
姜曜灵温柔地看着他,笑意从她眼底晕开:“那为我做的那支簪子呢?容与有什么想说的?”
周清和不说话了,手垂在桌下,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想说的都写在纸上了。”
姜曜灵朝他勾勾手:“手呢,给我看看。”
笑是温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周清和只好慢吞吞地将手拿到桌子上。
一拿上来,他的手掌就被姜曜灵轻轻握住,她看着他指尖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皱眉:“这么多伤?”
周清和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看得姜曜灵又好气又好笑:“以为玉雕和雪雕冰雕一样简单?为了做一根玉簪,受这么多伤,哪里值得。”
他低头,看着她头上那支还有些粗糙的玉簪,不自觉露出柔和的笑:“值得,为阿栀做任何事都值得。”
姜曜灵不语,从袖中拿出一罐药膏,略带心疼地看着那些伤口,既有轻微的划痕,又有结痂的印子,还有好些红肿的伤口。
她眼中的心疼不加掩饰:“玉兰特制的外伤药,我给你上药。”
周清和有些意动也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伤口不碍事,都快好了。”
姜曜灵轻飘飘瞪了他一眼,他立马不说话了,老实摊着手任由她摆弄。
姜曜灵打开药膏盖子,正准备为他上药,冷不丁听到一句:“对面那个人,阿栀知道吗?”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将军有何见解?”
周清和看她依旧还在笑,称呼却又变成了将军,立马疯狂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担心是有哪家探子跟着你。”
姜曜灵眼底笑意散了些:“若他是我故意引来的呢?可担心我会害你?”
周清和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道:“那我相信阿栀你这样做肯定是有你的道理,反正你绝不会害我。”
姜曜灵还未罢休,盯着他追问道:“若是我想因此利用你呢?”
周清和知道,她正在展示那日她所说的另一面,来试探他的反应。
他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晓阿栀这么做的用意,但能让你利用,说明我有被利用的价值。阿栀,我不怕被利用,我只怕在你这我没有价值。”
“我已将阿栀视为我的妻子,夫妻一体,何来利用一说?只要阿栀想,我愿做你手中刀。”
姜曜灵没接话,只是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他的手抓过来,摊平,然后认真上药。
周清和低头看着她,看碎金般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蝴蝶纤细的翅膀一下一下抖动着,又像是两片羽毛,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看她时不时蹙眉,凝着的愁绪似朦朦胧胧的烟雨,让人只想把全世间的珍宝捧到她面前,让她一展笑颜。
看她垂在耳后的发丝因着她的动作跑至脸颊处,让他生出了一种想帮她拂开发丝的冲动。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空着的那只大手轻轻抬起,捻起那缕发丝,他看着她不躲不避,便放心地替她别至耳后,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继续看着她的动作。
姜曜灵顶着头顶热烈的视线,动作没受一点影响,习惯他这幅痴态后,她已经不会如最初那样害羞得脸红了,只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十个指头都上完药后,姜曜灵收起药罐,淡然开口:“那人是姜道全派来跟着我的,你不是想早些有个名分吗?现在就是在给你名分。”
周清和一喜:“真的吗?阿栀你这是认同我了吗?那我是不是要好好表现?”
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的大手扣住姜曜灵的手腕,刚抹好的药膏啪一下就糊了她一手。
姜曜灵:……
周清和:……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立马心虚地低着头,老实认错:“对不起,阿栀,我错了,我高兴过头了,你罚我吧。”
姜曜灵面对着这样一大只垂头丧脑的黑熊,无可奈何叹口气,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当做惩罚:“当心点,刚涂好的呢,从现在起手不许动了。”
她先拿帕子擦拭干净自己手上的药膏,然后又打开药罐,重新为他上药。
周清和这下是真老实了,坐的端端正正,一点也不敢动。
姜曜灵低头上药:“若是姜道全来找你,你怎么对别人的就怎么对他,客气一点点就可以,不用太恭敬,也不用答应他不合理的要求,一切都听我的。”
周清和终于意识到她提起她爹是直接说名字,寻常儿女怎么可能会对父亲直呼其名,她与她父亲的关系怕是不怎么融洽。
一般女儿也是希望自己心上人可以在父母面前好好表现,这样婚事能更加顺利。
但阿栀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照做就好了。
尽管他心中对此颇为好奇,但看她只说了这一句就闭口不言,便识趣地没有探究为何。
两人相处时日尚短,他还年长她七岁,他不急,他会等着她愿意放下戒备,敞开心扉的那一日。
“好,我听阿栀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姜曜灵没抬头去看他的神情,只低头等着他的回复,听着这一句,明明已是意料之中,心中却还是放下了一块小石头。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我与他并无父女亲情,具体的,嗯,时机到了之后再与你解释。”
周清和听着她的解释和承诺,美滋滋地像被喂了一大口甜甜的蜂蜜,“好,我等着,但阿栀不愿意说也不必勉强。”
这下轮到姜曜灵好奇了,虽然他对她百依百顺的态度她早有预料,但他能对这种事这么淡然?一点好奇都没有的吗?
要知道不孝可是十恶之罪,严重可处以死刑,若有人被定为不孝,走在街上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姜曜灵盖上药罐,抬头看他:“你,你对此不好奇?不觉得我这是不孝?”
周清和理直气壮:“好奇,但阿栀说了时机未到,我便不问。《后汉书》有言:亲者,子之天也,子之事亲,犹臣之事君,犹妇之事夫。故父不慈则子不孝。因此有慈父才会有孝女,阿栀这般肯定是你爹对你不好。”
姜曜灵看着他,欣慰一笑:“容与有这样的见解,就已胜过这世间大多数的读书人。”
周清和害羞摆手:“阿栀谬赞,还是祖母教得好,每每让我读书,不求多,但务必能解其意。”
姜曜灵眉眼柔和:“穆老夫人很厉害。”
她听阿娘说过这位老夫人,可以说是一个传奇,连外祖母外祖父都是对这位老夫人颇为敬佩,她早就对其心生向往了。
周清和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祖母超厉害!她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姜曜灵看他满脸都写着“什么时候能带你去见祖母啊”,笑了笑:“快了,我敬仰老夫人许久,到时候还得劳烦容与替我说好话。”
周清和信心满满:“阿栀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祖母一见必会喜欢,根本用不着我说啥。”
姜曜灵再稳重的心,在他这样无脑的疯狂赞许之下,也不免生出些害羞。
此时,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客官,您的菜好了,现在上菜吗?”
姜曜灵关上了窗户,想让那侍卫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用膳就不必让人看了,“上菜吧。”
绿萼和掌柜过来上菜,然后又识趣退了出去。
姜曜灵刚准备拿起筷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上,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现在手上都是药膏,那么——她是不是要喂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