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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疯癫 他难以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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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废物!”
泰和帝一脚将侍寝的美人从龙床上踹下。
美人赤身裸体地滚到地上,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布满齿痕、掐痕以及不知是绳子还是布料摩擦出来的痕迹。
“陛下,怎么了陛下?”喜云听见动静飞快地跑进来,看清里头的场景后立刻背身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啊!”反应过来的美人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帐幔后爬,面上羞愤欲死。
泰和帝捞起床上的衣裳扔过去:“穿好衣裳,滚出去。”
美人一边哭,一边迅速套上衣裙,然后捂着脸跑出了垂拱殿。
喜云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打算跪死在那儿?”
喜云跪着转过身,磕头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什么也没看见,还望陛下恕罪。”
“你一个没根儿的东西,朕同你置什么气。”泰和帝道,“别磕了,去玉虚宫给朕把妙素接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
喜云如蒙大赦,快跑着出了垂拱殿。
……
“陛下怎会……荒唐至此。”木贵妃听完王嬷嬷的话,惊愕之下忍不住皱起秀眉。
“昨夜垂拱殿的动静不小,赵才人跑出去之后,陛下紧接着就叫喜云亲自带人去玉虚宫,接了那名女道士妙素过去。”王嬷嬷道,“这消息并非老奴特意去打听的,咱们宫里既然知道,那皇后娘娘还有各位娘娘那里,想必也都知道了。”
换言之,整个内宫都传遍了。
“赵才人性情内敛,平时行事谨小慎微,居然叫她碰上这样的事……”木贵妃心中不忍,道,“嬷嬷,你替我走一趟,宽慰宽慰她。”
“去年生辰时家里送进宫的那一对梅瓶,我记得她夸好看,一并带去吧。”
“是,老奴这就过去。”
王嬷嬷走后,木贵妃挥退了殿内其他人,独自站在书案后练字。她的字师承大伯木崇,字形方正,笔画开阔,且运笔雄浑有力,若不见人,多会误以为出自男子之手。
这一手字被许多人夸过,连朝中的书法大家也赞誉有加。但木贵妃心里却清楚,这些夸赞之中有一半是她的身份做的加持。她的字写的是不差,却都是日夜苦练的成果,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简言之,少了几分天赋。
“娘娘!”王嬷嬷去而复返,“出事了。”
手指一滑,一撇写歪了,整篇字毁于一旦。
“出了何事?”木贵妃将笔放下,“别急,慢慢说。”
王嬷嬷跑得气喘吁吁:“赵才人……赵才人她……”
木贵妃拧眉,从书案后步出:“赵才人怎么了?”
“她投缳自缢了。”王嬷嬷道,“据她宫里的侍女说,赵才人自昨夜回去之后便将所有人赶离身边,不许任何人往殿内去。晨间要去皇后宫中请安,下头的人见殿内还没有动静,进去一看发现赵才人悬在殿中横梁上,早已经气绝多时。”
木贵妃怔了片刻,面上似有不忍,又似有愤怒,神色复杂。
“皇后宫中可得了消息?”
“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皇后娘娘的銮驾已经过去了。”
“陛下呢?”
“今日有大朝会。”王嬷嬷道,“这个时辰,早朝应该还未结束。”
“叫人留意着陛下那里的动静。”
“奴婢晓得。”王嬷嬷道,“娘娘,咱们过去吗?”
“相识一场,合该去送送。”
……
“贬,贬,贬!”泰和帝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既然这么看不惯朕,那就别做朕的官,给朕滚出去!”
数名言官跪在地上,被泰和帝扔下来的折子砸歪了官帽。
“统统贬官,给朕滚出永安城!”
“我等乃陛下臣子,生杀予夺全在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等愿受。然天下万民,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后嗣当立,太子当择,事关民生社稷,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此言一出,满庭哗然。
众朝臣纷纷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齐安美: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齐老太傅深耕朝堂多年,历经两朝,一身傲骨,却绝非莽撞之辈,如今这是怎么了?
“齐安美!”这话果真惹怒了泰和帝,他直接从龙椅上下来,大步踱到齐安美阶下,抬脚便向齐安美踹去。
如此惊变是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谁会想到堂堂天子会在朝堂上对老臣拳脚相加。齐辙想要去拦,却被靠后的位置耽误了时间。
“陛下三思!”就在他以为那一脚一定会落到祖父身上时,忽有一个影子扑到了齐安美身上,用自己的背接了泰和帝那一脚。
两人一同被泰和帝踹到在地,谢昱只能用自己的手尽量护住齐安美。倒地之后顾不上疼,立刻又翻身起来跪地请罪。
“齐太傅虽言语无忌冲撞陛下,但绝非有心之举。且太傅是朝中老臣,身为御史,本有劝谏君主左右言路之责,还望陛下怜其一心为国,宽宥其言辞不当之罪。”木嵩出面求情道。
“太傅年迈,一时糊涂言语无状,还望陛下恕罪。”海山青道,“虽言语有错,但劝谏无错。陛下,为朝局计,为国家计,为百姓计,尽快择定太子人选都是重中之重。”
“好好好,一个个,都来逼朕,都想要替朕做主。”泰和帝指着众人道,“那朕的皇位干脆让给你们好了。谁想坐,站出来。”
“臣等惶恐!”
……
“一天之内,五位御史遭贬,御史大夫卸职,自大周建国以来,是闻所未闻之事。”
“朝堂之上闹成这个样子,也是前所未闻。这与市井有何分别,简直荒谬!”
“唉!”
下朝路上,百官结伴步出宫门,纷纷在议论早朝之上发生的事,其中一台、谏两院的官员最为愤慨。
瞧见齐辙扶着齐安美走出来,众人纷纷涌上前,说着劝慰之语,一直将齐安美送上马车。
齐辙一一谢过众人,随后与祖父登上了同一辆马车。
“方才在大殿之上,端王实在不该出面替我挡下那一脚。”齐安美道,“此时陛下定然会误以为我们两家私下有来往,怀疑端王暗中结交朝臣。”
“他也是……救人心切。”齐辙道,“陛下怒极,那一脚不轻,若是落在祖父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唉!”齐安美面露失望之色。
他不知道是骤然受伤让泰和帝性情大变,还是这就是他的本来面貌。今日朝堂之上,当真不是一个为君者该有的模样。
“听闻月前端王曾在宫中罚跪,可是真的?”齐安美问齐辙。
齐辙点头,道:“是真的。官家传他入宫对弈,言输者要受罚,输一局便罚跪一个时辰。他连输六局,便在垂拱殿外跪了一夜。”
“这……”齐安美不敢置信,怒道,“荒谬!”
他难以想象,如此幼稚又愚蠢的手段,居然是一个皇帝的手笔。还有今天朝会上那一脚,他也不敢相信那会是一个皇帝当着文武百官对一名言官做出来的事情,简直有疯癫之态!
“如今官家无子已成不可改变之事实,太子一定要立,不是端王也会是别的宗室,他为何要如此?”
齐辙也想不通。他甚至不禁怀疑,泰和帝是不是真的疯了?
……
“自缢?”
泰和帝听闻赵才人身死的原因时,先是怔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你告诉朕,朕的妃子,在自己的宫里自杀了?”
赵皇后看着他的神情,后脊忽然生出一股寒意,因猜不透泰和帝的心思而不敢随意接话。
“看来当朕的妃子,还委屈她了。”
“啪!”泰和帝说话时面上还未见波澜,话落后忽然抄起手边的茶盏,猛地摔向地面。
这茶盏正好碎在木贵妃脚下,她本能地向后撤身体,却还是没能躲过飞起的碎片。脖颈一痛,伸手去摸时摸到了血迹。
王嬷嬷吓得不轻,忙上前查看。
泰和帝注意到木贵妃受碎片所伤之后,怒意稍减,沉声道:“贵妃先回宫吧,传太医看看伤。”
木贵妃起身行礼,用帕子捂着脖子退了出去。
赵皇后见泰和帝对木贵妃居然冷淡至此,心中不禁有些喜悦。可是面对这样的泰和帝,她的惧怕也是真的。
“来人,将赵才人的尸体送回赵家。她宫中自戕,属大不敬。夺其父兄官职,贬为庶人,连同妻女亲眷,全部黥刺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