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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谢昱 谢昱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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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显接过圣旨,张开来看。
片刻之后,忽然大怒。
钱玄同尚没反应过来他为何发怒,那明黄的卷轴就狠狠地砸到了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头写的传位给谁!”
谢显还不解气,又上去踢了一脚。
钱玄同小腿受了一脚也不敢喊疼,忙从地上捡起圣旨来看。只见原本该写着谢显名字的地方,却工工整整地写着“谢昱”两个字。
“殿下恕罪!”钱玄同大骇,“属下实在买想到他敢在这上头动手脚,是属下疏忽。”
“木嵩这个老滑头,我去宰了他!”
“宰了他你来写?”
钱玄同趴在地上不敢吱声。
“把人带到这里来,本王亲自看着他写。”
“是!属下这就去。”
钱玄同跑出去了,谢显余怒无处发泄,抽刀将临窗摆放的一盆红梅劈成了两段。
刀光一亮,赵皇后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圣旨写好之后要盖玉玺,谢显在殿内寻找富贵的身影。扫视一遍才发现,本该贴身随侍在泰和帝身边的富贵竟然不在殿内。
他觉出不对。
狠厉的目光先从木贵妃身上扫过,又落到赵皇后身上,又倏然转回木贵妃身上。
谢显突然大步走向龙床。
木贵妃再次阻拦,被他一把推向一旁。
“娘娘!”王嬷嬷忙去扶人。
谢显一把撩开床幔,床上的人背对着他侧躺着。
“转,过,来。”谢显咬牙切齿,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寒霜。
床上的人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本王叫你转过来!”谢显掰住床上人的肩膀用力将其翻过来,待看清对方的脸时,一瞬间险些怒极发笑。
“是你,居然是你。”
只见穿着泰和帝今日上朝的朝服在龙床上躺着的,正是方才名字出现在圣旨之上的端王谢昱。
“官家在哪儿!”谢显怒吼道。
谢昱在心里直呼完蛋,今日弄不好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那个女人就是个害人精,疯子!
“我怎么……”对上谢显要吃人的目光,谢昱牙关发抖,“怎……么知道。”
谢显抽刀架到谢昱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谢昱一个激灵。
“你……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谢昱双眼一闭,一副要命一条视死如归的姿态,心里却又将怜娘骂了几十遍。
“啊!”
谢显刀锋一转,在所有人的瞠目中,杀了侍立在赵皇后身旁的一名宫娥。还带着温度的鲜血飞溅到赵皇后脸上,把她吓得失声尖叫。
“说不出官家的下落,你们就会跟她一个下场!”
木贵妃跟王嬷嬷相互搂着软倒在地,龙床上的谢昱刚要动,那把沾了血的刀再次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谢昱在心里问候了怜娘以及他尚且不知道真实姓名的木良漪的八辈祖宗。
“说不说?”
“我不知道你叫我怎么说?”谢昱突然一声嚎啕,居然大哭起来。
“……你少跟我在这里耍无赖!”谢显又恼又怒,“闭嘴,不许哭!”
谢昱仍大哭不止。
“叫你闭嘴听见没有!”
谢昱没听见。
谢显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人不能杀,他一定知道泰和帝在哪里。
“来人!”
“把他给我带下去,严刑拷打,我看他说不说。”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本王,放开我……”谢昱被侍卫从垂拱殿里拖了出去。
赵皇后不知何时已经被吓昏过去。
谢显走向木贵妃。
“我家娘娘也什么都不知道。”王嬷嬷拦在木贵妃身前。
谢显一脚将她踢开,蹲在木贵妃身前,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告诉本王,本王可以饶了你爹,还有你两个弟弟。否则,本王就让你亲眼看着木氏一族挨个死在你面前。”
“我爹是当朝右相,两个弟弟亦是六部要员,无故杀害朝廷重臣,若是不怕天下人说你得位不正,不担心朝纲不稳,你大可以动手。”
闻言,谢显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贵妃娘娘,本王从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他端详着木贵妃的脸,她也生有一双灵动水润的杏眸,“你们木家的女人,都这么聪明吗?”
他甩开木贵妃,起身呵人进来,命令道:“派人到宫中各处搜查,把所有人都给本王带过来,不论死活。”
一开始他就叫人封锁了四方城门,所以他确定泰和帝一定还在宫里。只要仔细搜,一定能搜出来。
“把皇后跟贵妃娘娘也带下去,想办法撬开她们的嘴。”
“是!”
木贵妃与赵皇后也被人拖了出去。
谢显在泰和帝平日坐的位子上坐下,不多时,钱玄同便带人将木嵩带入殿中。
他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发髻凌乱,官袍前襟裂开了一道口子,肥胖的脸颊上有个发红的巴掌印。
“你打的?”谢显问钱玄同。
钱玄同辨不出他是喜是怒,但是想着木嵩不过是没扔进牢里的阶下囚,打一巴掌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便承认了。
“殿下,是他不……”
“啪!”
钱玄同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到了他脸上,直扇得他眼冒金星。
“殿下……恕罪。”他半边脸又疼又麻,“属下知道错了。”
“木相公宽恕,是本王御下无方,让您见笑了。”
“好说,好说。”木嵩看上去并未因钱玄同的粗鲁对待而生气,跟谢显说话时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位钱大人说下官写错了圣旨,请问廉王殿下,下官是哪里写错了?”
这只老狐狸。
谢显狠咬后槽牙,道:“把圣旨给木相公看。”
钱玄同连忙将那张写着传位谢昱的圣旨拿给木嵩。
木嵩伸手接过,走到窗前光线充足处,眯着眼瞧了片刻:“殿下,请恕下官老眼昏花,实在看不出这圣旨哪里有问题。”
谢显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木相公,难道连被本王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吗?”
“名字?”木嵩又看了眼圣旨,甚至将名字找出来指给谢显看,“廉亲王谢昱,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殿下的名讳不是这个?”
“少装蒜!”钱玄同忍不住道,“谁会信你连廉王殿下跟端王的名字都分不清。”
“啊。”木嵩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端王殿下的名讳。”
“记错了记错了,下官年老眼花,近两年来连记性也越来越差了,时常记错人名。殿下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这等老匹夫一般见识。”
“记错没关系。”谢显笑里含着刀,“现在想起来就行了。”
“钱玄同,你亲自伺候木相笔墨,就在这里重新一份出来。”
“是,殿下。”
钱玄同拉着木嵩走向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案。
“木相这次最好用些心。”木嵩刚被钱玄同摁到椅子上,就听谢显道,“千万别再写错字了。”
“你写错一个字,本王就叫人砍下二位公子一根手指。写错两个,就砍掉两根。木相算算,你一共有几回写错的机会?”
木嵩与谢显隔空对视,片刻后,他先笑了:“殿下说笑了,下官一定认真写,尽量一气呵成。”
说完,钱玄同的墨也磨出来了,他提笔去沾。
木氏兄弟的书法二十多年前便先后名噪天下,备受文人士子推崇。木崇的字方正开阔,笔力雄厚,正如其人,刚正不阿。木嵩的字则是圆润饱满,被誉为刚柔并济。
钱玄同此时却没心情欣赏这位书法大家如何走笔落峰,只专心盯着他的字,每写出一个就跟那张写错了名字的圣旨作对比,确保在他耍花招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他虽然识字,却是实打实的行伍出身,全然不懂什么文人风雅。所以不清楚,书法大家大字是不是都像木嵩这样,一笔一划都要斟酌半天。
他望向谢显,见他没有催的意思,便也不敢催。
一刻钟便能写完的圣旨,木嵩硬是写了三刻钟才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确认无误后,钱玄同将其捧给谢显。
“殿下,外面的人有了云梯跟攻城车,眼看就要攻进来了!”
谢显猛地站起,新写好的圣旨掉到了地上。
“哪里来的云梯跟攻城车?”谢显问从外面跑进来的李不二。
禁军三大营都是都军,根本没有配备攻城的武器。
“是马军司的人弄来的,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
“杨文德?”
“不,不是。”李不二道,“领兵的不是杨指挥使。”
“那是谁?”
“是女少帅,萧三娘子。”
……
“你们从哪里找来的云梯跟攻城车?”
侍卫步军司的一名将官看着指挥着侍卫马军司的官兵攻城的铁衣,虽然知道这时候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云梯是潜火队的,攻城车是从兵部武器库里借来的。”
兵部,武器库,借来?
文武百官都被关在皇宫里出不来,他们找谁借的?
“你们这些在皇城里头住习惯了的人是不是手脚都发软,到底会不会打仗?”
侍卫步军司的将官欲再问,险些被铁衣的大嗓门掀下马。
侍卫马军司的人平日里就受殿前司的欺压,此时又受铁衣这个在边关打过仗的人的嘲弄,心里憋着两重气,为了证明自己,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今天就算把命撂在这里,也要把门撞开!”小队领队一声怒吼,“撞进去,兄弟们各个都有救驾之功!”
“一二三,撞!”
“一二三,撞!”
……
皇宫里面没有足够的武器,他们攻城需要面对的只有这一道朱红宫门。在铁衣看来,简直是撒在地上的军功,弯腰就能捡起来。
一刻钟后,訇然一声,东华门破了。
“冲!”铁衣举刀大吼,“随我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