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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巧拙 她应承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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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瞬间,她的泪水不自觉便滚滚而落,似无休无止;
徐善卿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几丝冰凉,倏地松了些气力;
桾宁见状奋力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对方力道之大,徐善卿几乎是瞬间便松开了手,急忙掏出帕子不断擦拭着,试图抹除除却刺痛感之外的那丝怪异感;
“女人真是,麻烦……”他的面色极其难看,比之方才的残忍冷酷又是完全不同的冷色。
桾宁重新得以畅快呼吸,顺着墙坐倒在了地下,浑身无力,
“咳咳……咳……”
继而又开始大力抽噎起来,
“你这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
“我,要回,宫去,我要找,找母后,我差点儿,见不,见不到母后了……”说罢竟是抱住双腿大哭起来。
徐善卿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暗道:这细作怎生还委屈起来了?
这里头隔音甚好,他倒是不惧对方鬼吼鬼叫的,就是不知这人含糊不清地在说些什么。
“说说你的来历,我考虑一下让你晚点死……”他蹲下,准备看看这人究竟搞什么鬼;
却冷不防被对方一把搂住了脖颈,他双眼瞪得极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呜呜,呜,我寻,寻了你,许久,你,你居然要,杀我……”
“明明,明明上次,你还,还救了我,还有以前……”
他越听越迷茫,忘记了要挣脱,对方好似越说越委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桾宁不断在对方肩头擦拭着泪涕,一点儿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能认出我来?”除了真实身份外,他从未以第二张相同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过;
只一句他听明白了,这细作说自己救过她?
……
赵引觉得自己定然是抽风了,他此刻正与方才险些被自己勒死的细作相对而坐,面面相觑着;
“所以,你是桾宁公主?”他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确实没有一丝漏洞;
“你就别装了,澍儿姐姐与流云姐姐都告诉我了。”桾宁声音闷闷的;
赵引身形差点不稳,嘴角抽了几抽;
“上回……围猎之时的事,你竟忘了?”她泄气般道;
“那时忙着担心……算了,总之没记上那许多;”
他边说边瞧这人,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眸睁得圆圆的,依旧有些眼泪汪汪,又补充道:
“既然如此,我向你道歉,并且亲自送你回西陵院去;”届时便可知真假;
桾宁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惊惧,余光瞧见了对方手上还不断往外渗着血丝的齿印;
她想了想,一把将其拉了过来,取出一张丝帕替他包住,抿唇道:
“那这回,本公主就不与你计较了,扯平。”
赵引诧异,这人真是不怕死,自己虽武艺不拔尖,但是杀过的细作也不再少数,倘若方才不是一念之间,她早就死在了自己手上;
即使真的贵为公主又如何,她这副模样定然是偷摸出宫来的,死了都无人知晓……
他心中还是对此人的身份存疑,为何这般巧合与新安排来的人换了座位,那临窗的特殊座位乃是接头所用,原本的人岂敢随意让?
半晌,他收起思绪,淡淡道:
“你不是说我救过你?”
桾宁还将丝帕打了一个极好看的蝴蝶结,满意地笑了笑;
“就事论事。”
她笑得明媚:“你救我,所以我才四处寻你,你想杀我,所以我就咬死你。”
说到“杀”字时,她眼神暗淡下去许多,她方才很无助,明明自己一直在寻他,好似寻了许久许久,像一世那么长,这人居然忍心对自己下狠手;
赵引看着这人,不说话了,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他向来不与这些贵人有所牵扯,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逢场作戏;
皇帝也好,皇后也好,还有什么公主皇子,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他暗自摇头:自己当时是否有些多管闲事了?
……
西陵院这头,一席膳毕,几人扶着“桾宁”回了厢房,霜华还特意叮嘱道,
“我们公主要歇息一会儿,还请各位不要大声喧哗,劳烦了。”
众人会意,各自散去了;
毋澍回房换了装束,暗自潜了出去;
她方出后院,便见一人堵在了那处,像是等候了许久;
“不用去了。”
“赵引稍后会将她送回来的。”
她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祁韫挑眉,道:“不是你要替那位公主牵线?”言下之意,他为她才出的手。
她秀眉微蹙,只觉有些不放心,直视着他的眼睛;
“桾宁不能被伤到一根汗毛。”
“当然。”他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赵远瞻不蠢,那位小公主不会有危险,除非……小公主自己太蠢,那他也没法子了。
“我还是要去一趟。”毋澍还是放不下心;
“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张嘴,还好及时刹住了,道;
“什……那是自然。”
祁韫直勾勾看着她,见她面上神情未有破绽,才移开了目光;
一声清脆的鸟啼声响起,他垂眸,淡淡道:
“回来了。”
她示意他松手,转身朝院中去,想了想,停下来,道;
“等这一次结束,所以,你不要轻举妄动。”
他默默颔首,尚有她余温的手紧了紧,目光远送着她入内去,腹诽:需要她关心的人怎会如此之多;
她到前院之时,恰见流云焦急在桾宁那间厢房前守着;
见她来了,流云忙走近附耳道:
“桾宁回来了。”
见她并未露出吃惊之色,流云继续附耳道;
“桾宁正在里头与小叶子换衣裳呢,居然是阿引那个闷葫芦将她送回来的!”
“说是才同他父亲从西域回来,一来就急忙来拜见师父与诸位师兄弟。身后还跟着一名瘦小的少年,还让我弄些吃食给他。”
“我定眼一瞧,这人不是公主吗?我的老天爷啊!”
“桾宁也不顾我使的眼色,眼珠子一直黏在阿引身上;我看出来了,阿引知晓她身份了,我索性将她强行拉走了。”
看上去桾宁定然无恙,她松了口气,抚了抚流云后背,低声道:
“平安回来了就好。”
桾宁居然与赵引直接打了照面?这事儿八成……不,十成十,就是祁韫干的。
二人等了没多久,门便开了来;
桾宁端坐在里头,伸长个脖子往外一直瞧;
两人入内去,掩上门,她又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忐忑道:“二位姐姐。”
两人自然是不敢说什么僭越的话;
流云道:“公主,下回要做什么,还请先告知我们一声。”
一旁的小叶子换上了宫婢的衣裳,恭敬站在一旁,不说话;
霜华也讪讪地不敢插嘴;
这千金之躯,在外头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所有人都得搭上九族陪葬;
桾宁抱着流云的手臂,委屈道:“知晓了。”
流云解释道:“不敢怪罪公主,但公主若不是遇见了我师弟,后果不堪设想,您说是不是?”
桾宁颔首,委屈巴巴地应着;
毋澍并未多说什么,这位为爱胆大妄为如斯,不是说笑的,上一世不顾帝后怒气硬是求来远嫁扶桑的谕旨。
不过,有一件事她想不通,桾宁究竟是去看徐善卿的?还是奔着赵引去的?
赵引是徐先生这事儿,除了她和祁韫的人,应当无人知晓才对;
桾宁迎上了毋澍怀疑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回避过了眼神;
她应承了那人,死都不能泄露他就是徐善卿这事儿。
……
这日,毋澍出发了,她与庄延鹤约定好了在城外汇合,庄延鹤说她只需带上行李即可;
到了汇合地点,庄延鹤自己便驾着一辆马车便来了;
她没曾想对方竟要亲自驾马车,连忙拒绝,
“此去路途遥远,你这般容易吃不消。”若不是专业的车夫,不但不熟悉地形,还容易疲乏导致受伤。
“你忘了我先前是做什么的了?”庄延鹤笑得恣意;
她这才想起,对方之前是被镖局收养的;
庄延鹤只让她快些上车赶路,她便也就放弃劝说了,只想着到时在半途若是对方吃力,再临时雇个车夫替他便是。
两人走了三日,早已出了建邺的境内,又到了中州;
眼看天色近黑,两人去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月色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庄延鹤急速喊醒敲门喊醒了她,对方在门口,道:
“这客栈有异样,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去吧。”
她听着后院里头的动静,当下警铃大作,深怕陷入无谓的争端中耽误了正事儿,急忙起身穿上衣裳拿起包袱便随着庄延鹤去了;
马车方开始行进,后头便响起了阵阵马蹄之声,她只觉不安,庄延鹤似乎也察觉到了,马车跑得愈发快了起来。
许久之后,马蹄声终于渐渐远去;
马车慢了下来,天色已然大亮,她原本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没成想就这般过去了?
她道:“延鹤哥哥,那日你送我的东西,我落在客栈了。”
外头的人先是不答,又道:“丢了便算了。”
她悄无声息一把掀开了车帘,鬼魅般地潜到了外头之人跟前;
庄延鹤一惊,急忙勒马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