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妄为 难道乔鸢之 ...
-
她忽然想通了一些关节,既然是祁韫掌握了周另安露出的破绽,他与庄家又有这般深的交情,说什么“共进退”,会不会上一世便也是他暗中助庄家向晋安帝递上了周家的证据?
庄应怀此人,最是以精忠报国为己任,且晋安帝于他又有知遇之恩以及对他十分信任;
上一世,在新帝在大殿之上提出毋澍可能是谋害先皇之人时,这人却是慷慨陈词请求新帝彻查此事;
可毋澍得到了玄煦的提示,示意要她先行默认罪行;这之后之事她便不得而知了。
她道:“我不会让他出事。”与这人一道回岩城,只要扮作他的小厮,便能方便快捷上许多;
再者,她此去并不是真的要投奔庄家,而是去寻周忻愉;她早已打听好了,秦策便在隔壁不远的临城县任知县。
“那我呢?”祁韫握住了她的手腕,眸中盛着思绪万千;
很明显庄延鹤对她的好感,不仅仅是寻亲之恩这么简单。
她却轻易答应了与对方同路,路途遥遥,他哪里放心得下;当初他与她不太合之时,她都不顾危险去救他;
若是让那厮真遇着什么危险,她定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一来二去难不成她这为数不多的温情又要被分出去一些?
她并未挣扎,只道:“你安心在建邺等我。”想了想,又补充道:
“再见之时……算了,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与自己的婕儿妹妹理清楚,再说吧。”她说婕儿妹妹时,着重了些。
原本满面忧愁在这瞬间尽皆被冲散,他道:
“当真?”
她颔首,“嗯。”
他忽才反应过来,忙道:“我只是拿她当作妹妹看待。”
她笑道,“庄姑娘极其聪慧,断然不会自作多情。”
言外之意要么是他拎不清,不回应也不拒绝,要么就是身边人早已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祁韫自忖,自己对待身边人都不错,但总是分不清何为恩,何为义,何为情。
周围人对他来说,只有“她”与“其他”的区别;于是,也便没有多余的作为,此时才开始反思。
他重重应了一声,“嗯。”
只因此时恍若漂浮在云间雾里,就如做梦一般。
她忽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先前祁家生的变故,你竟恍若未闻?”
“你是说哪一件,明里暗里的发生了许多事。”他轻轻一掀袍角稳稳坐下,语气早已没了方才的沉重。
“明里暗里?难道乔鸢之死事有蹊跷?她还没死?”她细眉微蹙,这可不算是何好消息。
“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还是被自己亲儿子算计死的。”他将自己令人将疯疯癫癫的乔鸢放出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她一惊,道:“所以,你之后一直未有动作?”这人对人性的掌握竟到了这般地步,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乔鸢这般惨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孩儿手中。
“那你不怕她是装疯卖傻?”
依他所说,乔鸢落入他手中如此之久,竟是半分都未透露关于暹罗之事,说的都是些他们早已掌握了的信息,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守口如瓶;
还突然失了智一般地变得疯疯癫癫的,这人就这般轻信了去?
他眼神忽然极为冷肃,“真疯还是假疯都不重要,我警告过她,要嘛默默独自承受恶业,要嘛……一双儿女一同随她入地狱……”
事实看来乔鸢是真疯了,不然不可能大闹祁府,她知晓自己那双儿女在建邺世家大族中的处境,竟还这般;
毋澍颔首,为人母的乔鸢也生出了几分真情,可恶便是恶。
她看着眸色深沉的祁韫道:
“祁肃竟这般笃定闹事之人不是他母亲,定然是府中那位深得他信任。”
她又慎重道:“那祁娴雪呢?她没有祁肃这般非同寻常的心性,定然不可能同意此事。”
“那是自然,祁肃也是这般想的,但是她万万想不到,祁娴雪早在无意间洞察了他的用心,不过,她不知晓牢狱中那位才是乔鸢,因她去探查之时,真正的乔鸢早就死了。”牢狱中的是后来祁肃重新安排进去的,为的就是让祁娴雪定心。
毋澍撇撇嘴,无言地望着这人,什么无意间,分明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祁韫眼神接收到了这一切,不置可否;
她又道:“那两人竟连丝毫争执都未起,还是说……祁肃打算练亲妹妹也一同下手?”
她问出这话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人为了保住自己,连亲生母亲都毫不犹豫给除掉了。
“非也,他倒是想保住这个好妹妹,可惜啊……祁娴雪自己不信任这个拭母的阿兄,暗地里……逃出了祁府。”
“养尊处优的祁府千金,没了门庭的庇护,生死难料,再加上受到自己亲兄长的追杀……”
“他竟然要保她,何必追杀……你派人做的?”她话说到一半,已是了然于胸;
“那最后呢?”不是她好管闲事,只是觉有些唏嘘罢了;
“她母亲的所有事,她都知晓,并且与施尼娜也有来往,直接杀了她也不冤,但……我没打算杀她,因为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不慎跌落山谷之时,竟然有人暗中救下了她。”
她疑惑道:“暹罗的人?”祁娴雪对他们定然还有不小的利用价值,兴许祁肃没有对她下手,也是迫于暹罗的指令。
他戏谑道:“不,不是;所以我觉得有意思。”
“那是哪一路之人?”
他这回只是饶有兴致地瞧着她,不说话;
毋澍见他似乎有些讳莫如深的模样,沉思了片刻,始终想不通,又想着桾宁要来之事,忙回神道:
“你快些先回去吧。”
他却好似没听见似的,她又催促了一句,他才慢悠悠道:
“桾宁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她觉莫名,“什么?难道她有危险?”说罢起身欲走;
祁韫一把拉住了她,道:
“她溜去弦月楼听书去了。”
她恍然大悟,“果真如此?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是为了偷溜出宫?”
这人胆大妄为,也不怕遇见歹人,她道,
“我得想法子去看看去。”
“她那头无恙,你们照旧请公主吃饭,将这场戏做完,才能避免被帝后知晓。”
“瞧,来了……”他老神在在朝外微微偏了一下脑袋;
她一头雾水,正当这时,外院的小厮来报;
“道长,宫中的马车到了!”
毋澍应声出了去,走之前眼神告诫这人将面皮遮一下。
她奔至门口迎接,却见霜华正搀着一人缓缓下了车来;那人头戴帷帽,遮挡得有些严实;
“见过公主,见过公公。”毋澍小心请安,不动声色瞧了一眼霜华,霜华面上并未有何异色。
霜华掏出了一个荷包,递到了内侍官手上,桾宁道:
“还请诸位去寻个地儿吃吃茶,照本公主吩咐好的时辰过来接应吧。”
毋澍一惊,这是桾宁的声音没错啊?她内心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小公公连连躬身应是,带着一应人马去了;
待那行人远去了,毋澍忙与霜华将“桾宁”扶进了院中去;
几人脚步缓而不敢停,来到一间厢房内,这是她们专为桾宁备下之休憩所用。
方一掩上房门,流云也寻了过来,她道:
“澍儿,霜女官,你们这是?”
“公主着凉了?”
霜华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流云听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午膳时辰快过了,她望了眼毋澍,两人一齐摇摇头;
毋澍道:
“师姐,霜女官,咱们还是先送公主去用膳吧。”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像祁韫说的将这出戏演完;
桾宁要等晚些时候赶回来与这位交换身份,她们必须不能露出破绽来;
流云道:“帮公主将帷帽摘下来吧。”
霜华应声动起了手;
两人又是一惊,这位?看上去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