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佑则上上签（重生）》几许潇然

142、爱莫能助 也许，只有

　　毋澍是在昏迷的第二十五日缓缓苏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后发现面前是位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人；

　　“您是……淡念婆婆？还是……”

　　这人与昂梦婆婆长得有几分相像，都十分的和善；

　　可她又不太确定，这位看上年纪不会超过五旬，可昂梦婆婆早已年过八旬。

　　淡念温柔道：“是我。”
　　“娃娃，你还好吗？终于舍得醒来了？”

　　她慌忙抚着自己全身上下，经脉不止不再堵塞，还似焕然一新一般，惊讶道：
　　“又是您救了我？”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毋澍跪在榻上，一股脑说出了这些；

　　淡念无奈地摇头：
　　“你谢我做甚，不怨我？若不是我，你缘何成了这副模样？”

　　“婆婆，若是人人都因防着恶人得了趁手兵器或是秘籍就不将自己的心血与成果保留下来，那后世之人又如何能得便利？”

　　“恶人的存在是必然的，但世上的善意总多过于恶。”

　　“您对我既是善意，那我就更不应该以怨报德了。”

　　淡念闻言长叹了口气，担忧地道：
　　“你是个心思独到的好孩子，可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

　　“婆婆您放心，我亦无惧。”她眼神坚定；

　　“我也该继续上路了。”淡念目光望向远处；

　　毋澍思前想后还是道：
　　“婆婆，为何不回去与昂梦婆婆团聚？还有虬江他们？”

　　淡念起身朝外去了，只留下一句：
　　“也许，只有时机到了我才有勇气与他们相见。”语气中竟满是哀戚。

　　她起身追出去，却只能远远望着淡念决绝的身影，大声喊道：
　　“他们都很好！虬江不会重蹈覆辙的！您放心！”

　　淡念的身影消失了，她怅然若失，立在门前许久许久……

　　有人闻见了这熟悉的声音，急忙从冲入了偏院中来；
　　“婉芝妹妹！”

　　“妹妹！你真的醒了？”

　　“你无事吧？”

　　“神仙保佑！福生无量！”

　　五位夫人围绕着她，你一言我一语，毋澍被簇拥着又回了房，她连连道无事，又问：
　　“夫人们，可曾看见了……我夫君？他人呢？”

　　钰凤道：“佟公子他啊，此刻应当在自己房中吧？昨日一早我操练之时见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妙仁忙解释道：“婉芝妹妹，之前都是他守在你榻前的，只是当时你情况太过危急，我听闻他是替你去寻什么药了。”

　　钰凤道：“原来如此？可我看他的面色好似十分难看，是否受伤了？”

　　“唉，你方才好转，慢些，慢些好……”莲絮柔声提醒她；

　　毋澍再也听不进去了，她穿上衣裳，唤了名婢女带她出了妙仁的画意院，径直朝祁韫住的偏院去了。

　　她推开门之时，祁鸿正守在外间，见来人不由难掩面上的惊喜；

　　祁鸿道：“姑娘！你醒了？”

　　她颔首：“你们公子呢？”

　　这时，恰好在里间的祁鹄与李予舒走了出来，
　　她疑惑地望着这人：“大夫，里头的人可还好？”

　　李予舒道：“女娃娃，你……嘶……”他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前辈果然是前辈，老夫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他捋者胡须连连感叹。

　　“不过嘛，里头这人想必她与我都只能是爱莫能助了。”说罢欲走。

　　二人大惊，毋澍道：“他究竟如何了？”

　　祁鸿一把拦下他：“我们公子不就是受寒气侵袭嘛？有这般严重？”

　　祁鹄面色有几分不辨喜怒，眼神警告祁鸿住手；

　　李予舒嗔怪道：“这寒毒分轻重，以他的身手，一般的自然不在话下，这西晃山深处之寒能是一般的吗？”

　　“所以啊，治疗只是辅助，还得靠他自身化解克服，知晓了不？”说这话时他讳莫如深地瞧了众人一眼；

　　又继续道：“反正老夫得走了，反正又死不了。”
　　“法子老夫告诉他了，老夫本就爱莫能助，哪儿说错了不成？”
　　他越说面色越是难看。

　　毋澍急忙行礼：“方才是我们冒犯了，还请前辈恕罪。”

　　李予舒面色这才好了些，摆了几摆手，负手出门去了；

　　送走李予舒，屋子里头忽传出了些动静；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同疾速入了内去，只见是祁韫正十分吃力地要起身；

　　祁鸿祁鹄几乎是异口同声：
　　“公子！”上前将祁韫扶起靠坐在床头；

　　祁韫缓缓抬眸看向门边之人，苍白的面上才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你，醒了，就好。”

　　毋澍看着这人憔悴的面庞，道：
　　“那你呢？还好吗？”

　　祁韫颔首：“嗯。”

　　祁鹄担忧地道：“公子……”祁韫微微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明明就不好，为什么撒谎？”毋澍眼眶极红，上前一把抓起了祁韫的手，一只手还呈现出若隐若现的紫。

　　“这就是方才那位说的寒毒吗？”

　　她抬手瞬间便抽出了祁鸿的佩剑，祁鸿根本来不及阻止；
　　“请二位先出去一下。”

　　祁鸿祁鹄望向祁韫，祁韫默认，二人便出去了；

　　祁鸿满面担忧地望着，一步三回头走到了门口，再三犹豫之下还是选择听命出了去，又将门紧紧掩上了。

　　毋澍毫不犹豫地用剑划破了自己的手，递到了祁韫嘴边；
　　“你喝下去，什么毒都能解，我不会让你有事。”

　　祁韫大口喘息起来，一看见她流血，他心口便会痛上千倍万倍。

　　他一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无事，我才会无事。”沙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依旧坚持：“你喝下便会好……我保证。”

　　他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眸光颤动，小心翼翼抿住了她的伤口，垂眸敛去了眸中的情绪。

　　毋澍松了口气，幸好都还活着，幸好……

　　祁韫亲手用丝帕为她包扎伤口；

　　她望着面前认真动作着的人，问道：
　　“你，从前在寻的人，是我？”

　　他怎知这人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莫名有些噎住，长睫迅速眨了几眨，终是缓缓颔首；
　　“所以，在画舫上那一次你就认出我来了？”

　　他抿唇，依旧是默默颔首；

　　她想通了这便是对方执着于她丢失的记忆之缘由。

　　可她还是不解：“那你为何要寻我？”她看见的记忆中两人不过萍水相逢。

　　祁韫抬眸，正对上了毋澍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
　　“你，拯救了我。”他的眸中满含认真。

　　她心道：就因为他及时将他喊醒？

　　她还没想通，祁韫又道：
　　“你是否都想起来了？”

　　她颔首：“算……是吧。”
　　这人就因为这，上一世寻了她二十多年吗？最后还寻回了她身世。

　　她不自觉眼眶忽地又红了，连忙转过眸子，换了话题道：
　　“元琮怎么样了？”

　　祁韫结束了手上打结的动作，道：
　　“你希望他如何？”

　　毋澍摇头，“他救妻心切，又是受了毒祖的挑唆。”
　　若是换了旁人，她早就除之而后快了，偏偏那五位夫人待她有几分真心，还有偌大的元府也需要人掌舵；

　　前头遇见的小土司之间的争斗导致百姓逃到大兖边境企图作恶之事，还待由元琮斡旋缓解；

　　再者大兖与其的盟约兑现在即；

　　不管从哪一方面考量，元琮都不能死。

　　她想起了自己从醒来便有的疑惑：
　　“为何我们此时还好端端地待在元府？”似乎从她清醒之时，众人就并未提及她伤重的缘由。

　　若是元琮已死，不可能不与五位夫人生出嫌隙，若是元琮健在，决不可能会任由她复苏而无所作为。

　　“澍儿，若是留他一命……你会否不喜？”

　　她方才就已想通关节，坦然颔首道：“他不能死。”

　　祁韫抿唇，示意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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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一行人便与元府众人告别了。

　　妙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眶不由有些湿润，这一番经历，她对这善良的少女是实打实地付出了几分真情；

　　其余几人又何尝不是呢？纷纷以帕掩面，含泪与她们的婉芝妹妹道别；

　　一向不拘小节的钰凤都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婉芝妹妹，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湖蕊道：“此次是我们元府连累了你，幸而你平安无事。”
　　“我们虽不舍，但也没有脸面多留你了。”

　　毋澍笑着安慰众人：“诸位姐姐，他日你们到了建邺，我还是会好好款待你们，快别伤感了。”

　　几人破涕而笑，纷纷嘱咐她一路坦途。

　　元承道：“公子慢走，家父还未完成的事宜，我定会认真督办好。”

　　祁韫欣慰颔首，众人立于门前，直到两辆马车遥遥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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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们，看见我们阿茵了吗？”一人冲众人大声喊道；

　　妙仁几人回头，元琮长牙五爪地跑上前来，

　　“阿仁，你阿姐呢？怎么还不见她来寻我？”

　　妙仁给众人使了个眼色，莲絮道：
　　“妙茵姐姐在那头，我们快些进去寻她吧？”

　　众人连哄带骗将元琮哄回了家院，元承连连叹息，
　　“偏造化弄人。”

　　除了元承与妙仁，所有人只知，歹人掳走了黄婉芝喝婢女冰儿，想要威胁元琮与佟家终止合作；

　　这之后发生了意外，歹徒当场毙命，黎管事与冰儿护主心切被害，黄婉芝重伤，而元琮也被歹徒伤了脑袋，变得痴痴傻傻。

　　为防元府发生动乱，妙仁警告众人，元琮痴傻一事务必要死死瞒住，待到元承能独当一面之后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乱成一锅粥；

　　湖蕊总结道：“总之，承儿是我们一齐看着长大的，我们又无所出，从前老爷待我们不薄，如今老爷出了这种意外，我们今后啊，也必须护着承儿。”

　　众人便这般达成了共识，约定要一齐护好痴傻的元琮；

　　而妙茵的尸体，元承作主，让自己母亲入土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