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佑则上上签（重生）》几许潇然

135、醉朦胧 传说只要这

　　夜晚，毋澍躺在床榻之上百无聊赖，想起了元琮的众位夫人；

　　她低声道：“喂，祁韫，这些夫人地位好似都是平等的，不似中原，还分妻妾。”

　　祁韫一边翻看书册，一边道：
　　“元琮为了巩固统治，娶的都是其他土司的女儿或者是手下得力干将的女儿，笼络巩固权利之用，自然不能怠慢人家。”

　　毋澍不解，怎么皇帝后宫嫔妃位份分明还不是照样笼络群臣？

　　“这是元琮自己的规定，如今这处他元家一家独大，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祁韫又补充道。

　　毋澍道：“我瞧着她们几位都相处得甚是融洽。”

　　无论是流云的父母亦或是宫中的小道消息，无一不是后宅之中的琐碎，不是争宠便是为证情吵闹；
　　这些夫人相处得这般好，倒是令她觉耳目一新。

　　祁韫不由弯了弯唇道：“这应该要问元大人了，兴许是有何诀窍？”

　　毋澍不同意：“为何你会觉得她们相处融洽是元大人单方面做得好？若是她们心胸不足够宽广，性情不够豁达，又怎能同好友一般相处？”

　　“大夫人妙仁会写诗，常常举办诗会；二夫人莲絮好作画，不时约上三五好友，踏青赏雪画上个三天三夜；三夫人挞娜喜策马，时常沉迷于食马、训马；四夫人湖蕊爱养花，那后花园中大多花儿朵儿啊都是她亲自栽培而成；五夫人钰凤善武，拳脚功夫十分了得，时常带护卫去平定外族的侵扰。”

　　“她们都不必整日围绕着夫君转，也就鲜少生出那些闲心思，若是全大兖都如此，不对闺阁女儿妇人太过苛待限制，想必女儿们也会如这般通透活着。”

　　祁韫闻言，搁下了手中的书册，不禁失笑，这些闲事她竟是一字不落地全记下了，而且还有这诸多感慨，
　　“他人之事你倒是问得清楚，自己可曾漏馅儿？”

　　她颇有些自得地道：
　　“并未，倒是五夫人谈到自己有一次赤手空拳拿下了一名东吁的壮硕头领时，她比划了几下，我差点想与她比试一场，还好我忍住了。”

　　“对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查淡念婆婆的事？”

　　祁韫淡淡道：“好了，快些歇息下吧，明日，那头应该会有确切的消息传来。”

　　她默默颔首，又暗自叹了口气，淡念婆婆独自在江湖飘荡了六十余年，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只希望能得见一面，亲口道一声谢。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二人依旧早早便起了身，方才洗漱好便有元府的下人来请了。

　　几人用过早膳，元琮提议带他们夫妇二人去一处观赏独特风光；

　　那处昨日几位夫人与毋澍提过，她颇有些兴趣，又怕出什么纰漏不敢轻易答应，一直用余光去瞧祁韫的反应，这人居然二话没说便应了；

　　今日五位夫人中只有二夫人莲絮与四夫人湖蕊同去，其余几位受邀外出赴约去了。

　　此时的代郦早已温暖如初夏，一行七八人便徒步上山去了，说是山，其实不高，不多时便到了，路途也十分平坦；

　　不时也有零星的本地百姓经过，纷纷同元琮问好。

　　此处碧水幽幽，气息十分之宁静，确实怡人；
　　再靠近些看，只见其中最大的一个水潭，居然有三股巨大的瀑布同时汇流如其中，十分之震撼与美妙。

　　毋澍几人看得认真，不多时，却见一只青鸟盘旋而来；

　　那鸟儿速度极快，下一瞬便闪过了几人身旁，隐约能瞧见其额心有一点嫣红，可当众人想再看仔细之时，那鸟儿又盘桓离去了，还发出似人在言语一般的声声怪叫。

　　一向内敛的二夫人莲絮下意识惊呼道：
　　“是神凤青鸟！？

　　四夫人湖蕊也道：“好像是，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不太确定。”

　　二夫人也缓缓颔首；

　　元琮笑道：“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你们还当真了。”说罢挥挥袖子示意她们不必再多言。

　　可两位夫人哪里愿意，二夫人抢着道：
　　“传说中神凤青鸟通人语，羽翅泛着奇异的光芒，还有额心的一丝嫣红，与这鸟儿一模一样！”四夫人连连颔首。

　　毋澍与祁韫快速对视了一眼，她问道：
　　“那二位夫人，请问这鸟儿为何叫神鸟呢？”

　　四夫人这回得了先机，她笑着道：
　　“传说只要这鸟儿出现，便是吉兆，即将会有莫大的机缘令得见之人得偿所愿！”

　　原本当做笑谈的元琮闻言，有些意外地道：
　　“此话当真？这故事哪里听来的？”

　　二夫人道：“大人不知？这个传说街头巷尾早都传遍了，据说好些人都满足了心愿，四处传颂神凤青鸟。”

　　元琮闻言，快速敛去了眸中的思绪，下一刻又如常笑道：
　　“既如此，那此番我们倒是收获颇丰啊！”

　　莲絮与湖蕊亦是十分欢欣地左右拉住了元琮的臂膀。

　　毋澍只觉这鸟儿面熟，瞧了一眼祁韫，对方却似乎像没听见大家先前的话一般，未多说话，她也只好选择了沉默。

　　几人到了山下，黎管事早已备好了几辆马车，他含笑恭敬道：
　　“大人，公子，诸位夫人，筵席已备好了。”

　　几人分别上了马车去，却见马车朝另一个反向去了，到了才知原来是去街市之上的一家酒肆，名曰蝶泉。

　　这家酒肆坐落于一处泉边，雾气盈盈，应当是按照这个泉取得的雅名。

　　酒足饭饱，众人谈笑着出了楼来，祁韫并未饮下多少酒；

　　毋澍只多喝了几杯花酿便有些踉跄了，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晃着脑袋想要看清脚下的路；

　　元琮喝得不省人事，需要黎管事与祁韫一同才堪堪扶住；

　　两位夫人酒量比毋澍好，但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互相依偎着晃晃悠悠朝马车方向去。

　　几名婢女立即上前来搀扶她们，顺利上了马车。

　　祁韫见毋澍佝偻着要寻什么，脸都快触到膝上了，连忙腾出一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憨笑着食指戳向半空：
　　“咦？怎么有两个你啊，祁……”话还未说完，祁韫便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试着要张嘴说什么，粉唇不断嗫嚅着，唇舌不住地动作着想挤开拦住自己双唇的东西。

　　祁韫突然身体僵直在了远处，面色有些怪异。
　　远处的冰儿见了，急忙跑近小心翼翼扶着毋澍；

　　他立即松开了手掌，莫名觉得很是滚烫，他道：
　　“看护好夫人，我先将元大人送到马车上去。”

　　冰儿道：“是！”

　　黎管事道：“有劳公子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实在是扶不动老爷了。”

　　“不妨事。”

　　众人分别都上了马车，车夫吆喝起来，朝元府方向去了；

　　毋澍侧趴在小几上，断断续续说着些什么，祁韫怕她说错话，示意冰儿退到外头去，冰儿应是退了出去。

　　他垂眸静静望着这人，喝醉了竟然是这般的天真之态；

　　舍不得挪开眼睛，只觉之人面色愈发红润，晶莹的粉唇也愈发饱满；

　　他想起了方才掌心处的异样，不动声色挪开了眼眸，指尖摩挲着掌心，将那份异样逐渐驱赶出内心，结束后又觉怅然若失。

　　“喂！”

　　他抬眸望着突然坐起的人，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眸，明明醉意朦胧却还是佯装一副严肃神情，喝道：
　　“你……是何人？”

　　祁韫弯唇：“我是你，夫君。”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蛊惑。

　　她强撑着便要起身，奈何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挣扎着趴在了几上：“什么……什么夫君，贫道，何时许，许了人家！”

　　“宵小，看贫道不，撕烂你的……嘴！”说罢又挣扎着扑上来扯住了对方的衣襟；

　　祁韫也不反抗，任由她动作着；

　　她抬眸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眨了几眨眼，缓缓道：
　　“喂……你长得还，还挺好看的……”
　　“比大人，还好看，你是哪里，来的？”说到一半还打了一个酒嗝；

　　祁韫闻言，长眉蹙了蹙，“大人”令他想起了上次她在睡梦中喊的思清君；

　　他想从对方的眼眸中找出些什么，可竟是一丝异样都无。

　　毋澍又傻笑道：“呵呵呵，一定，是……梦，梦。”

　　“怎的，才知晓……他成，成亲了，便梦，梦见这样的……”说罢面上又变成了委屈。

　　他眉头紧拧，谁成亲了？

　　“其实，其实可以，直接与我说，说的……”

　　她就这般跪坐在了小几上，扯住他的领子；

　　他丝毫不敢动，这般的毋澍他是第一次见，有疑惑不解，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又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很疼啊，疼……玄大人……”

　　“你哪里……”听见她喊疼，他下意识便焦急问出口；

　　可她唤的却是别人……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剜了一下，玄大人，大兖没有第二个玄大人……

　　姓玄的，能毅然决然舍弃亲王爵位入仕为官之人，天下间只一人——玄子温。

　　他双拳不自觉攥得极紧，每次她无意识之间念的都是玄煦？究竟两人之间曾有过多深的羁绊？

　　可她自幼的经历他都早已一一查明，或许，自己该细想想，岩城县传来的线索中，究竟遗落下了些什么重要信息；

　　分明是他先出现的，可为何会偏偏是玄煦在她心中更深刻些……

　　他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没有思清君，没有玄大人，只有祁韫。”循循善诱。

　　毋澍仿佛清醒了一瞬，她缓缓道：
　　“祁韫，还是祁韫好，可是……我怕，我好怕，他也会死。”说到最后竟是带了哭腔，十分不知所措地垂下头不断摇晃着；

　　心疼与欣慰盖过了其他情绪，他这才松开了拳，坦然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你不死，祁韫也不会死。”
　　“因为，他会为你而活，只为你而活。”

　　她茫然地抬起头，极力想看清楚面前之人；

　　忽地，外头嘈杂声突起，有人喝道：
　　“什么人？”

　　接着是惨叫声传来，冰儿焦急道：
　　“大爷，夫人，外头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