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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赴约 恶心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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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心下一番计较，互相交换眼神；
老大急忙磕头道：“愿愿！饶小的们家人一命吧！”
老二老三也跟着磕头求饶，事实上，老三还未有妻小，只想趁机溜走为上；
他瞅准机会，便起身撒腿往门外去，去军中打仗，那可是九死一生，就他这点子拳脚，决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寒风骤起，一道身影飘然而来，远远便筑起一道无形的强大气流将他狼狈逼退回了屋中；
他只觉心口一阵刺痛，吐出了一口鲜血，两腿软得直接又跪倒在了地上；
这些发生在短短的几个瞬间，老大与老二面上的惊讶都还来不及改变；
下一瞬，一道颀长优雅的身影于蒙蒙雾气中站定在了门口；
众人抬眸望去，翩翩身姿令人挪不开眼，老大老二连忙拉着老三跪退到了一侧。
“澍儿。”
“你怎么来了。”
两人语气都极淡，仿似什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般。
祁韫道：
“让人把这三人连夜捆送到军营去，向将军说明缘由；”
他身后，有玄色身影悄然而至，应是；
他又面朝地上的三人，补充道：“走之前，将家书备好。”
三人闻言顿时便软了全身骨头，差点栽倒下去；被暗卫硬生生拖走了。
祁韫自顾入座，两人相对而坐，她静静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还是率先开了口，道：“没什么想说的？”
毋澍摇头，
“你不应该来，京中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
“你……为何独自上路连信都不给我留一封？”
“我这次是来解决自己的陈年旧事，解决好了我便会回去。”
“可我很担心。”
“祁大公子可能没那么了解我。”
祁韫垂下眸子，一手紧攥成了拳：
“我不了解你，所以担心；我了解你，所以担心；我了解不了解你与我担不担心你有何干系？”
她怔住了几瞬，竟一时无言。
许久，她长叹了口气，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知道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管你是如何的一个人，在我心中，你，就是你。”
“你要报仇，我便随你去，你想救人，我随你去，你要杀人，我亦随你去。”
她不由笑了，“你不问我为何要杀人？就在方才，我便想将这里的人全杀了。”这语气云淡风轻，说罢盯着对方的眼睛；
虽在笑，眸中却满是冷漠；
他迎上她那双黑白分明无比清亮的眼睛，
“恶心既起，片面之言，难消罪孽。”
此时她的神色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换了话题：
“他们是从小土司地界逃出来的。”
能举家从土司部落逃出，她根本不信他们手上并未沾过鲜血的说辞。
“你的事情似乎不似像你想象中办得那么妥。”
祁韫似乎并不意外，如常色道：
“我只负责拿到天家想要的东西，其余的，不过多干涉。”
晋安帝想看到的，就是如今的混乱局面，大的土司为了利益向大兖签下同盟契投诚，背靠充足的粮草和兵器还可以顺带缓缓吞并周围；
日后大兖击退东南小国，则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延续与大土司之间的联盟；
甚至，失去了边境之国对大兖的侵扰威胁作为筹码，更多土司为了保证其世袭统治地位不变，会彻底向大兖俯首称臣，欣然接受晋安帝的册封。
看祁韫的态度，这些根本都在晋安帝的预想范围内；
她或许要好好思考一番，上一世，究竟是玄煦利用了她与晋安帝，亦或是晋安帝巧妙地掌握了每一颗棋子。
世代帝王家，就没有何简单的角色，晋安帝的帝王之路走得极其顺利，但这并不代表他容易受人摆布。
毋澍屈起手扶住下颏，过了许久，道：
“走吧。”
随即起了身拿起斗笠往门外去；
祁韫霎时间仿佛获得了什么特赦，眼睛瞬间都亮了许多；
方到了门口，便闻四周忽传来阵阵不小的响声；
她抬头望去，下一瞬，朦胧未明的空中，焰火四散开来，像粒粒繁星昙花一现却耀眼夺目，令人生生挪不开眼；
这阵阵鸣响与花火驱散了天空中的迷雾蒙蒙。
不知多久后，绚烂落幕。
他握了握袖中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
“总算也是赴上了，你十六了，澍儿。”此时还未过子时。
这是生辰礼？可她到现在都还不知晓他的生辰是何时……
呆愣的片刻身上便多了件斗篷，她以为是祁韫脱下的，下意识要开口拒绝；可转头望去，发觉应是他一路带来的，便就放弃了。
她抬眸对上了他的笑眼，清亮的眸中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万语千言只汇作了淡淡的一句：
“多谢。”
他这般好，她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身边的亲近之人，只会受自己所累，或许，待到一些事定下，她是时候选择离开流云与宜铭他们了；
可她知晓这人的执着，于是她选择冷漠以对；可他这般，又让她方筑起的心墙悄然开了一道口；
可她不知，他不需要她的表面应对，他读懂了她眼神中的东西，他能守在他身旁，便足矣。
祁鸿祁鹄早已等候多时；
祁鸿道：“姑娘的马儿，也被喂食了大量的蒙汗药；已重新为你备好了马匹。”
祁鸿暗道：奇哉，剩余饭菜中的那剂量推测，里头放的蒙汗药，足以药倒三头牛，这位究竟是如何办到的毫发无伤？
祁韫闻言面色又变了，如若不是她体质特殊，早已身首异处。
毋澍倒是无异色，本就饥肠辘辘，饭菜虽卖相一般但是实在味道可口，即使放了许多药在里头；
或许是有恃无恐，她依然大快朵颐了一番；
她颔首朝祁鸿道谢，将斗笠戴上，翻身上了马，率先出发了。
“差人将一家老小也全都遣送到军中，安排差事，严格看管。”
庄将军指的是庄应怀，那人素来铁面无私，最是看不敢悍匪一类，信一带到，这家人自然会受到该有的惩处与管教。
祁鸿祁鹄齐道：“是！”
祁韫迅速跟了上去，不管其余；祁鸿祁鹄自会想法子跟上来。
……
又是一段时日的奔波，二人率先到了毋氏祖宅；
毋骞闻见下人禀报急匆匆便迎了出来；
他面上忧色难掩：“漱儿，你可收到了我的信？”
毋澍一怔，只点头，想了想道：
“叔父你先别急，仔细从头说起。”
毋骞抬眸望一眼祁韫，颔首以礼；祁韫拱手回了一礼；
“数日前，潇儿去外出作画时，便突然失了踪影，我派人几处去寻了都一无所获，一个大活人竟就这般失去了踪影，我至今都还没有给初萤和阿珅去信……”
毋澍安慰道：“嗯，叔父不必担心，我这边已经有头绪了，我们先去一趟潇儿的房间。”
毋骞面上神色松了些：“快快，我这就带你们前去……”
几人来到了毋鸣潇的房内，
毋澍四下瞧了瞧，问道：“此处潇儿失踪后可曾有人来过？屋内摆设可曾挪动了？”
乌融的人定然不可能轻易相信毋鸣潇的片面之言，轻易向自己递信；
定然会潜入毋氏先行确认一番才对；
毋氏如今人丁单薄，连下人都没有几个，想要避过苍苏的耳目入来不难，只要不闹出什么动静便可；
还有一点，叔父的信她根本没有收到，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每日除了洒扫的下人便没有了，我早已问过话了，一个个一问三不知，这些人又都是初萤从小养在身边的，一直伺候潇儿，我也就未过多……”
毋澍打断了他的唠叨：“叔父，我们一同来找找潇儿房内是否有什么暗格。”
毋骞同意后，三人便忙活了起来。
一顿翻查，连壁上的挂画都未曾放过一点，依旧是未能寻到。
祁韫道：“前辈，他平日里喜爱去哪？”
毋骞思索了一下：“你们也都瞧见了，潇儿的书房便就与这连在一处，我们方才全都找遍了，他平日里除了看书习字便是外出作画，并未看见有其余爱去的地方。”
毋澍忽然问道：“叔父，你断定潇儿是被人掳走，是否因为看见了什么或是当时有人证？”
毋骞手心手背一拍，道：“哦，对对对，是当时潇儿画架遗留在了原地，笔墨散了一地，很是狼藉；那画被我放在了那河边近处的别院中了。画儿画了一半，笔桶也倾倒在地，一看便知是被人掳了去了。”当时毋鸣潇身旁无人，只余这些，是最直接的物证。
毋澍与祁韫对视一眼；
“叔父快些带我们再去一趟。”
“好好好，来人！备车，不，备马！”毋骞边提着袍角边出门大喊着。
……
别院不远，不肖一时半刻，三人便到了；
此处临江，两面环山，此处的气候不若中原的严寒酷暑，也不似江南四季分明，相反地很是温和，花圃中栽种的花儿有的还在正常盛放。
别院不大，非常朴素的竹居小院，有汩汩泉水环绕院中，声响很是清新悦耳；
可此刻几人根本无暇顾及欣赏，均是疾步行着，几人沿着游廊入了书房去；
书房内有些空荡，左侧的书案上置了许多幅画作；
毋澍走近一一拿起端详起来；
有高山流水，有落花时节，也有入云纸鸢，还有龙舟相竞；
不得不说，毋鸣潇画得十分出彩，她看不出有什么错处；
非要挑错的话便是稍显得一板一眼了些；缺点潇洒肆意的豁然，不过他如今也才十岁出头，已是很难得了。
“倒是有几分天赋。”
祁韫难得真心实意出口夸人，毋澍不由多瞧了他两眼；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空荡荡的右侧，那处放置了数个红木画架；上面都留有画作，略略扫了一眼应当都是些没有画完的。
毋骞指着一个道：“这个画架便是潇儿失踪那日留下的；”
两人走近了去；不只针对那幅事发留下的，而是四处细细查看起来；半晌，两人对视了一眼，停了动作。
毋骞双手紧握焦急道：
“如何了？可有潇儿的线索？”
两人齐齐摇头，但面上似乎带了些喜意。
毋骞看不明白，忙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漱儿？你们为何丁点儿不急啊？”
毋澍无奈笑道：“叔父，我们本就不是来寻潇儿的啊。”
毋骞有些吃惊：“这……”他心想漱儿不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啊，可他二人这样是怎么一回事？
“叔父，有人捆了潇儿，让我用朱磬石去换人。”
毋骞忙道：“这这石章我早就给了潇儿，他怎会让那些人找你索要？……难不成？潇儿他……毒渊？”话说到一半，他便想通了关节，幸好自己对此事都是一直保持缄默，否则真就可能覆水难收了。
“不错，潇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对方居然同意了给我递信。”
“如此说来潇儿应当暂时是平安无事才对，是了，以他的才智，这样做一是寻到了让你来搭救的机会，一是拖延了些时日。”
“所以，你们是来查找朱磬石的线索？潇儿应当是妥帖安放好了的。”
毋澍颔首；
“那你们究竟有何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