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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撞见 听见了空口 ...

  •   听见了空口中的“贵客”,师戴月眼睛一亮,面上的表情更加柔和起来:“了悟大师常人难以见得,是我没有缘分。先前恰巧大师在祈福台为我解签,我还有许多不解之处,不知大师可否再指点我一二。”

      怕了空嫌弃她麻烦,师戴月急忙补充道:“不会耽误大师太多时间,我不过略坐一会,随后便会离开。”

      了空看着眼前女子口不对心的借口,轻轻叹了口气,正言道:“心无所执,自在一生,施主心结太重,思虑过多,实在不利于修身养性。”

      “先前的签文,贫僧早已解完。”了空接着说道:“施主心中有执念。”
      “要知这世间,求不得最苦,贫僧,言尽于此了。”

      师戴月自小身体虚弱,自然从小被千娇万宠,但其性子在盛京,确是少见的亲和,虽鲜少出门,但温婉娴静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这么一个看似不落凡尘的女子,这几年却频频和另外一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实在令人有些惊讶。

      盛夏日光的照耀下,师戴月有些眩晕。不知是因为天气的炎热,还是了空的话语,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她的心却凉得可怕。

      仿佛被眼前的僧人看穿了一般。

      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师戴月讷讷道:“大师这是哪里的话。”

      了空并无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依旧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双方站在门外,画面一时间显得有些滑稽。

      长久的沉默过后,师戴月率先败下阵来,心中泛起绵密的针扎似的疼痛。

      是她不请自来,里面的人不见她也是应该的。

      何况……

      “是我唐突了。”师戴月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她摸到袖中的有些粗糙的绸缎,原来是自己还未挂上的那一块木牌,她心中涌出一股勇气,提高声音说道。

      “前几日除去我赠与寺中一些微不足道的伤药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株百年难得一见的千山雪莲,此物对有内伤的人极为有效,还望……”

      说到最后,师戴月声音似乎是稍微小了一点:“麻烦大师将此物,替我转交给瑞王殿下。”

      了空低下眼,没说好或者不好。

      后山上这扇一推就开的竹门,哪能挡住师戴月的声音,何况里面的人向来耳聪目明,只怕这些话,早已一字不漏的送进他耳朵里。

      师戴月一口气说完心中的话后,可以预料到里面的人不会回复自己,她再三谢过了空后,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院落,就转身离去了。

      了空看着师戴月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低叹一声“痴儿”,抬步向院内走去。

      院内并没有师戴月想象中的那么清雅,反而可以称得上简陋。一个一看就已经上了年份的石桌,几个木凳随意摆放,甚至还有缺了一脚的,飘落的树叶落在桌上,无人打扫,显得有几分寂寥。

      茂密的树荫下,一位身形颀长的青衣男子躺在藤椅里,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愿树间的阳光照到自己,怀中放着一本《金刚经》,就像是随便拿的,都没有翻开一页。

      藤椅看起来是小了点,他一脚踩地,另外一条腿曲起,踩在藤椅边上,一幅小憩的样子。

      听见了空回来的声音,男子没有反应,直到了空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本崭新的《金刚经》,用手拂开石桌上的落叶,把书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声响。

      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想说的话,他懒洋洋开口道:“行秋在外面,会让人送她下山。”

      了空没有说话,闻言顿了一会,看着从今天早上就一直赖在白马寺的瑞王殿下,略点了点头。

      “师施主送来的千山雪莲,现在还放在寺中。”

      周宴像是没听见一般,躺在藤椅上,没有反应。

      了空瞥他一眼,又道:“这种产自南疆幽谷的千山雪莲,只怕国库中都没有一手之数,此物之珍贵,师施主却拿出用于救治有‘内伤’之人,足以见她的心胸仁慈。”

      咬重“内伤”两个字,了空见周宴转过头,无意听自己说话,他便停下了话头,换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师兄久不回京,殿下今日过来,贫僧没有师兄那般精湛的医术,只怕帮不了殿下。”

      提起了悟,周宴放下支起的长腿,从藤椅上坐起来,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清透,今日却仿佛覆着一层雨雾,蒙蒙如尘,看不见往日的色彩。

      了空看周宴起身,看着他这个方向,冷漠地对他吐出“学艺不精”这四个字。

      了空额头青筋跳了跳,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默念了三遍《心经》,这才止住心中的念头。

      自己不是师兄,没有被虚怀谷谷主收为亲传弟子,他一个和尚,从小就一直生活在白马寺,最多在师兄的教导下学了点治风寒的方子。

      怎么可能会懂得瑞王殿下口中说起的前朝剧毒“饮人恨”?

      冷静,冷静,眼前的人不仅是陛下最宠爱的弟弟,还是师兄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要照顾的人。

      作为师弟,他必须完成师兄的嘱托。

      了空恢复好心绪,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刚才还懒着骨头的瑞王殿下,突然手摸向腰间,转头对着后方冷下面庞。

      不待自己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消失在眼前。

      “谁?!”

      伴随着周宴一声冷厉的质问,后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有人摔倒了?

      了空反应过来,赶紧小跑过去察看情况。

      心中却暗惊。

      竹居后院没有围栏,因为很多年前的一场事故,再加上后山头有一阵法的缘故,从来都没有人可以略过前面,直接从后山下来进入竹居。

      听刚才的声音,难道是有人闯进来了?

      跑出后院,只见一抹紫色映入了空眼帘——一位衣裙略带凌乱的女子摔倒在地,瑞王殿下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软剑,距离这位女子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了空正准备拦住周宴的动作,不想让他伤了这位陌生的女子。

      却发现他皱了一下眉头,更出乎了空意料的是,他将软剑收回腰间,无意多说一句话,背过身走远了一些。

      徐潇然在周宴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切切实实感受到周宴那一刻的杀气,他是真的准备下杀手。

      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所以在周宴质问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躲闪之间还被身后的门槛绊倒。

      她第一次发现周宴如此冷漠的一面。

      下山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了悟大师,原本自己打算过来看看,谁曾想这是一处没有门的开放院落,自己正好在后门的位置。

      墙壁开裂,墙外杂草丛生,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以为这是一座空院,徐潇然犹豫之下还是走进,却意外听见师戴月的声音,从她的话中,徐潇然猜到是让了空将一种珍藏的药材转交给瑞王殿下,徐潇然往院子里看去,果然院中藤椅上似乎有一道青色的身影。

      徐潇然无意探听师戴月的私事,从在祈缘树边不小心看见那块刻了“瑞王”二字的木牌时,她就猜到师戴月的心事。

      只是没想到周宴今日会出现在这座破败的院子里,更要命的是,自己居然撞见师戴月前来求见周宴。

      徐潇然选择往回走一点,打算估着时间再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敲门,虽然这里没看见了悟,但了空大师却是在这里的。

      想着这些,她没有注意到脚下,出去的时候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见一阵破空声,周宴的剑立马横在自己脖子上。

      “施主可有大碍?”了空的声音拉回徐潇然的思绪。

      徐潇然见周宴收回剑,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扶着墙壁自己站了起来。

      “无事。”

      两个字出口,嘶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她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了空见徐潇然一脸惊讶的样子,心中明白了些什么,明知故问道:“施主可是从……后山下来的?”

      徐潇然正奇怪自己的声音变化,但听见了空的询问以及他担忧的眼神,想起在迷阵的事情,她低下头思索片刻,选择如实告知。

      “是我冒昧闯入了,实在抱歉。”
      “……我确实是从后山的方向过来,之前我和侍女在祈福台,想着和朋友会合,便走了一处近路。”

      说起近路,徐潇然面上露出一丝窘迫:“没想到对地形不熟悉,无意中似乎误入了一处迷阵,不过好在有寺中人相助,这才走了出来。”
      “他让我下山,我沿着他指的方向一直走,看见前方有一竹舍,想着有人可以问路,这才进来,还望大师和殿下可以原谅我的无礼之处。”

      说话间,徐潇然发现周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了过来,她忍不住再看了他一眼。

      奇怪,他的眼神……难道没认出自己吗?话说周宴的眼睛以前是这样的吗,总感觉今日有些说不上的意味。

      察觉到徐潇然的目光,周宴收回了目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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