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40、诡异约会

　　海市音乐学院的正门口，来往学生穿梭不息。这大冷天的，人人都步履匆匆，急着回到温暖的室内，没有人愿意在外头多吹一秒钟的冷风。
　　……除了眼下这四个尴尬的人。
　　苏韵芷脑中飞快闪回，当初陆以森刚听到路煜宁名字时暴跳如雷的画面。当着森哥的面，她可不敢让路煜宁再说出什么“约会”的玩笑话。
　　……真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抢在另外三人开口之前，苏韵芷率先提议道：“这……今天难得这么巧啊！大家一起吃个午饭吧！呵呵。”
　　她最后那一声笑，怎么听都是干巴巴的。
　　罗晓洛虽不知底细，但她直觉敏锐，已经嗅出了不寻常的氛围，自然也要帮着调节气氛了，便欣喜笑道；“好啊！人多吃饭才热闹嘛！”
　　她动作飞快，已经掏出手机打开点评app了：“你们有什么偏爱的饭店吗？还是我来推荐？我们学校周边没别的，好吃的饭店还是不少的！”
　　陆以森已经逐渐从“见到萧瑟”这件事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他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便。”
　　“萧瑟哥哥呢？”罗晓洛又热情地转过去。
　　但路煜宁的重点没在这里。
　　他看向苏韵芷，问她：“阿芷，不介绍一下吗？”
　　……说不上来为什么，苏韵芷总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只好尬笑着，冲这边一扬手。
　　“是我疏忽了。嗯，这位是陆以森，是我直播间的房管。”她只介绍了和工作相关的身份。
　　但陆以森不知是以何种心态，着重强调道：“不止是房管，还是她的青梅竹马。”
　　他直视着路煜宁的眼睛如是说。
　　像是某种挑衅，或是炫耀。
　　路煜宁唇角笑容淡了下去，伸出右手：“初次见面。”
　　陆以森飞速拍了一下他的手，权当握过了。
　　……火药味真是不言自明。
　　苏韵芷的心真是提到嗓子眼了，她疯狂冲罗晓洛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即提议：“大冷天的，一块儿吃火锅怎么样？咱们校门口就有一间很不错的店子，环境也干净。”
　　路煜宁和陆以森异口同声，一个说“好啊”，一个答了个“嗯”。
　　……苏韵芷的希望落空了，她可真巴不得其中一个人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于是四人就往火锅店的方向走，罗晓洛当然是要扒在路煜宁身边的，不管眼下是什么修罗场，她的第一优先总归是自己的男神。
　　苏韵芷正好抓到了机会，拽着陆以森的衣袖压低声音叮嘱：“森哥！你给我收敛点！别对煜哥这么大敌意！”
　　陆以森冷笑：“呵呵，煜哥是吧？这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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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头都大了：“不是，你之前还追着让我打听别人去不去奥运会呢？眼下人都在你面前了，你反而在这凶神恶煞的干嘛？！”
　　陆以森敲一下她的额头，恨恨道：“你懂个屁！”
　　身为萧瑟黑的复杂心情，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希望萧瑟代表国家参赛拿下金牌是真的，因为客观评估理性分析，萧瑟就是无可争议的国内“战塔”第一carry。
　　但讨厌萧瑟也是真的。
　　为了赛场上那块与RGD擦肩而过的不朽盾，为了那份明明唾手可得、却失手错过的荣耀，为了自己连同广大“战塔”粉丝们熬了一夜后的悲愤与痛恨。
　　认同他，与厌恶他，二者是并存的。
　　“就像你最恨沈楠，但也不能否认《烟尘》是首好歌，不能否认沈楠的才华。”陆以森最终拿这个来举例子，“我对萧瑟也是如此。”
　　……行吧。
　　看来解仇是解不了了，只求太太平平过完今天。
　　苏韵芷哀怨地想着。

　　还好，陆以森仿佛是听进了劝，决定要给苏韵芷面子。
　　一顿午饭下来，他收敛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总算是维持住了四人的表面和平。
　　不过多余的交流还是没有的。
　　席间，陆以森只硬邦邦地问了一句“你去不去参加奥运会”，而路煜宁的回答也同样简短“还没决定”，除此之外，这两人就再也没有一句交谈了。
　　还好苏韵芷和罗晓洛在中间缓和着，这里说一句那里搭一句，场面好歹不算太尴尬。
　　等到结账的时候，倒是出现了无言的争执，路、陆二人争着要买单。但他们俩互相不看对方，也不同对方说话，一人举着一只手机，沉默但强硬的把自己的付款码往服务员手里塞。
　　……苏韵芷实在是无语，赶紧推开他俩，自己把单买了。
　　等出了饭店，苏韵芷只盼望着哪位先提“告辞”，只可惜都没有，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齐把视线投在她的脸上，像是在问她“接下来安排什么节目”。
　　唉！
　　苏韵芷想来想去，最后提议：“一起去看电影吧，刚好有新上映的《复联》。”
　　看电影就不用说话了，也不用看着对方，一片漆黑，各自安宁。
　　她深觉自己这个点子真棒。
　　无异议，四人便去了影城，这会儿是工作日的下午，位子不紧俏，成功买到了四联座的票子。但进场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四联座，怎么坐？
　　陆以森率先出击，自然而然地拽着苏韵芷的胳膊：“阿芷坐我这边呗，这个位置视野比较好。”
　　路煜宁当然不会轻易妥协，他佯作看天花板，得出结论：“阿芷来这里吧，那边是空调出风口，盯着吹很热的。”
　　“热？”陆以森似笑非笑，明明是在反驳对方，却硬是看着正前方，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别不是某些色狼自个儿蠢蠢欲动，浑身燥热吧？”
　　路煜宁有样学样，对着空气反怼回去：“确实，也不知道那头色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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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真是受够了，只好出声安排了座位，她自己坐在路、陆之间，再让罗晓洛坐在路煜宁的另一边，这样一来，四人勉强都算是满意，总算暂时偃旗息鼓。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电影本身足够精彩，等到正式开演后，苏韵芷的注意力完全就被荧幕吸住了，再没工夫考虑身边两个斗鸡般的男人，舒舒服服地享受了这场荧幕盛宴。
　　但是等他们走出电影院之后，同样的问题再度降临。
　　……仍旧没有人“告辞”。
　　所以接下来要干嘛？
　　苏韵芷只觉身心俱疲，这回罗晓洛接下了接力棒，只见她眼珠一转，指向不远处的网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点子：“咱们去网咖玩怎么样？”
　　她转向路煜宁，撒娇道：“萧瑟哥哥，教我打‘战塔’吧，好不好？”
　　……让世界冠军、前职业选手当陪玩啊！还真是勇！
　　不过路煜宁不太想去。
　　倒不是说摆架子不愿教，纯粹是因为网咖里的“战塔”玩家太多，他去了多半要被人认出来，徒增麻烦。
　　结果还没等他反对呢，就听那边的陆以森嗤笑了一声。
　　“你敢跟他学啊？不怕学出个亚军？”陆以森挑着眉梢，不屑道。
　　话虽然是对着罗晓洛说的，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语气是在嘲讽路煜宁。
　　这是只有硬核“战塔”玩家才能理解的嘲讽。
　　因为电子竞技不接受亚军。
　　亚军代表着什么？代表这支战队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从小组赛、淘汰赛一路过关斩将闯到了总决赛。长达十几天的赛程，随着一场场的胜利，期盼值在不断累加，最终在决赛时达到登峰，变得无法承受名为“失败”的结果。
　　就好比在垒积木，如果在垒到最高、即将完成的当口，整座高塔轰然倒塌，那带来的失望与遗憾无疑是最深重的，倒还不如在叠第一块的时候就倒掉呢，省的叫人擅自期待，又擅自破防。
　　往年打过这么多电竞比赛，无一不证明了这个道理。CN网友们喷得最狠的，往往都是走的最远、成绩最好的CN战队，至于第一个被淘汰的CN队伍，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后来谁还记得它啊？没有被期待过的战队，连被网友喷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就是路煜宁承受如此多非议的理由之一。
　　他在积木垒得最高的时候，失手推翻了将整座塔。
　　不过呢，这种关于“亚军”的嘲讽，只对硬核“战塔”玩家才有效，因为他们注重比赛、注重胜利。就像有的人是来享受游戏过程的，有的人是奔着“赢”去的，出发点本就有所不同。
　　所以这样的攻击对罗晓洛来说完全无效，她压根没有被气到。
　　“亚军也不错啊！冠军之下第一人诶！”她笑盈盈地接话，接着又歪着头反问，“话说回来，森哥你又是个什么军呢？”
　　她脸上笑眯眯的人畜无害，嘴巴却毒的很：“季军？殿军？哎哟，你该不会……是个中军吧？”
　　“中军”是“战塔”的段位划分的一种，属于是最菜的那一档段位了。
　　罗晓洛这会儿哪还能察觉不出来，陆以森明摆着是萧瑟的黑子呢！呵呵，当她这个萧瑟粉是吃干饭的是吧？
　　打嘴仗，她输不了一点！
　　陆以森果然被噎了一下，不过他反应也很快，立马把话题再拉回去：“中军好歹安安分分自己在家看比赛，不至于像亚军似的，跑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堂堂cn战队，去认外国队当爹！”
　　这种“认爹”论是电竞论坛上的常用喷人话术，罗晓洛看得多了，应付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哦哦，认爹啊！”她煞有其事点点头，“如果说输了一场比赛就叫‘认爹’，那这辈分问题，我可不会算了。”
　　她掰着手指细数：“假设你这个中军天梯分是2000分，你就要认2500分的当爹，2500的再认3000的当爹，一路往上认，认到萧瑟的13000分……”她恍然大悟得出结论，“哎呀呀，那按辈分算，你岂不是要当萧瑟的十八代灰孙子了？”
　　“……偷换概念！”对方伶牙俐齿，陆以森节节败退，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嗓门止不住的大了些，“他是职业选手，我是普通玩家，有可比性吗？”
　　“你也知道人家是职业选手啊！”罗晓洛抓到了关键词，抱着双臂就开始小嘴叭叭的持续输出，“职业圈里其他选手、教练，没一个人指责过萧瑟的。就你们这帮看客喷子，分数比谁都低，哔哔起来比谁都大声，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的游戏理解远超职业选手呢。你这么懂‘战塔’，怎么没见RGD请你当教练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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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以森真招架不住了。
　　怎么说呢？如果是在网络上开启骂战，那他的战斗力远不止如此，但奈何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娇滴滴俏生生的小姑娘，又是苏韵芷的好闺蜜。
　　很多言辞激烈的话术，那都说不出口啊。
　　他只得怒“哼”一声，拂袖道：“你们这些萧粉，就无脑护他吧！”
　　罗晓洛得理不饶人，依旧要怼回去：“当然护他啦！萧瑟长得帅，电竞成绩好，就算拿了亚军那也是cn第一人！我看啊，你们这些萧黑摆明了就是嫉妒，同样是网瘾少年，萧瑟就年少有为帅气多金，你们就只能在阴暗的黑网吧里当键盘侠！呵呵，怕不是生活不如意，才在这里拿萧瑟撒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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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以森实在受不了了，怒而回头寻正主说事：“萧瑟！你管管你的好粉丝！”
　　罗晓洛亦是志得意满，脆生生地邀功：“萧瑟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结果二人同时回头，却发现……
　　人，不见了。
　　路煜宁和苏韵芷，早就不知啥时候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