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21、他是罪人

　　隔天，陆以森应邀来访。
　　他来苏韵芷的小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人招呼，很自来熟的去冰箱拿可乐。
　　一口冰可乐下肚，再打个痛快的嗝，陆以森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随口问：“找我什么事？”
　　苏韵芷正襟危坐，面色郑重：“教我‘战塔’。”
　　可乐险些从陆以森口中喷出来。
　　他抹了把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阿芷，你哪根筋搭错啦？想学这个？”
　　……
　　苏韵芷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现了错乱：“森哥，以前你还安利过我这个游戏呢，当时还承诺说要带我在‘战塔’里杀穿统帅局，你全忘啦？”
　　陆以森嘴角抽了抽：“呃，那不是……随便口嗨的么？”
　　阿芷是游戏白痴，他又不是不知道。
　　玩个祖玛传奇都玩不明白，一共就那几样道具，他费劲口舌给苏韵芷讲了老半天，一回头人家就全忘了。
　　还要怪他：“这个烈火球能把路炸开？你怎么不早说啊！”
　　行行行，都是他的错。
　　他错就错在给苏韵芷下载了游戏。
　　立马就删。
　　同样的错误，陆以森不会犯两次，这次他很谨慎：“你真的要玩‘战塔’？先告诉你，这游戏不学一个礼拜是入不了门的，你自己想清楚。”
　　没夸张，“战塔”对零基础的人来说，很难上手。
　　对苏韵芷这种游戏白痴来说，学一礼拜都算是保守的了。
　　听到这个答案，苏韵芷失望地“啊”了一声，喃喃道：“我哪有这么多时间啊……”
　　学一个礼拜游戏，再花一个礼拜写歌词、录歌，这像话吗？
　　人家璨星干净利落给她打了五百万，眼睛都不眨，她一首应援歌要拖两个星期？
　　她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关。
　　见苏韵芷一脸失落，眼尾都沮丧地垂下来了，陆以森也于心不忍，让步道：“……你要学到什么程度嘛？如果只是打人机对战的话，勉勉强强咱们一个下午就能搞定。”
　　“不是啦！”苏韵芷摇头，“我不是想自己玩，我是要替RGD写应援歌，所以要学一些基本概念，从理论上先入个门就行。”
　　“早说嘛！”陆以森心中大定，拍胸脯，“理论入门还是简单的！咱们现在就开始，哥哥教你！”
　　只要不涉及实操，以阿芷的文科水平，理解游戏里的各种术语和概念，应该不成问题。
　　诶？
　　等等……
　　陆以森突然醒过味来：“你怎么想起给RGD写应援歌了？你连RGD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吧？”
　　苏韵芷眨眨眼。
　　“哎呀！”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啥都没告诉陆以森呢。
　　怪不好意思的。
　　又让森哥变成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她略略低头，笑得有些讨好的意味：“……森哥啊，其实璨星给我的商单，是和RGD有关的，是给他们写应援歌来着。”
　　为了补救，她赶紧翻自己的小包包，掏出那张给陆以森要来的那份签名，真诚地双手递上。
　　“是萧瑟给我牵的线，是你最喜欢的萧瑟哦！嘿嘿，我还特地给你要来了签名呢！”
　　陆以森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接过。
　　难以置信。
　　“萧……萧瑟？！”
　　他看清了纸上清清楚楚“RGD萧瑟”的签名。
　　倏地吸气。
　　“靠，萧瑟！！！”
　　随后他瞬间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双手猛然用力……
　　将那张脆弱的小纸片撕得粉碎。
　　愤怒一扔。
　　“TMD！萧瑟！！！”
　　……
　　碎纸像雪花片一样落下，有几片掉在了苏韵芷头上。
　　她惊呆了。
　　这……是森哥表达高兴的别致方式吗？
　　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呢？

　　一时间，苏韵芷和陆以森面面相觑，双双缄默。
　　隔了好几秒钟，陆以森勉强收敛了自己的怒火。他轻咳一声，神态颇有点尴尬：“抱歉啊阿芷，我太激动了点。不过我并不是对你发脾气，我只是对‘萧瑟’这人有点，有点……”
　　他纠结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不粗俗的词：“……过敏。”
　　？？？
　　苏韵芷更是摸不着头脑。
　　萧瑟，不是“战塔”游戏里的职业大神？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罗晓洛说过的那堆天花乱坠的描述。
　　全球联赛四连冠、传奇级选手、出道即巅峰、长相超级帅（好吧这个不重要）。这样一位优秀的职业选手，作为“战塔”玩家的森哥，竟然会不喜欢？
　　实在费解。
　　待在家里的苏韵芷，都会用发夹把长刘海干干净净夹起来，所以此刻，她那双明亮的杏子眼里盛满了困惑，一瞬不瞬地打量着陆以森，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佯怒道：“怎么？我就是讨厌萧瑟，最讨厌了！不行吗？”
　　……
　　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这个语气，有股浓浓的傲娇味是怎么回事？
　　苏韵芷被逗乐了，她掩着鼻子忍住笑意，强装一本正经：“为啥讨厌？你细说原因。”
　　同一个人，在罗晓洛那边是泛滥如海的溢美之词，到了陆以森这里就成了“最讨厌”。
　　世界真奇妙。
　　陆以森稍稍沉吟，他在思考要从哪里说起。
　　最后，他选择这样问：“阿芷，你知道萧瑟是谁吗？”
　　“知道啊！”苏韵芷不假思索，毫无感情地棒读，“‘战塔’职业选手，年仅二十岁，在RGD俱乐部效力一年，拿了四个冠军后退役，身价千万，颜值超高，女粉无数。”
　　“错！”陆以森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除了这些之外，最关键的是……”
　　“他是CN电竞史上的罪人！！！”
　　？？？
　　恐怖如斯？！
　　这个严重的帽子一扣，直把苏韵芷唬的一愣一愣，震惊极了：“……他犯什么罪了？”
　　陆以森越说越气，忍不住往桌上猛地拍了一掌：“他葬送了CN电竞的冠军！”
　　“罪人！不可原谅的罪人！”
　　“应该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
　　“战塔”游戏热度高，每年大大小小的电竞赛事很多。
　　作为RGD战队的carry选手，路煜宁确实是带队拿到了去年四项国际比赛的总冠军，期间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几乎是无可争议的国内电竞第一人。
　　但，坏就坏在最后那场联赛。
　　也就是含金量最足的，象征“战塔”至高荣誉的——年度国际邀请赛（The International），也就是俗称的TI。
　　这是全世界“战塔”玩家为之疯狂的巅峰赛事，前面那些比赛的冠军，充其量只算开胃菜，能在国际邀请赛中一举夺魁，拿下名为TI冠军的不朽盾，那才是足以服众的冠中之冠。
　　RGD俱乐部一年以来的大满贯目标，终点线上的最后一个冠军奖杯，就静静伫立在这场国际邀请赛之中。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RGD一路过关斩将，在小组赛、淘汰赛中杀出重围，成功进入了总决赛。
　　总决赛是BO5的赛制，RGD以2:1的成绩率先拿下赛点。
　　而在第四局比赛中，RGD也一度取得巨大优势。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西雅图钥匙球馆。
　　RGD的选手、对手、赛场上的工作人员、裁判，以及全世界热血沸腾的观众们，所有人都以为，最终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但是，却功败垂成。
　　在一波关键团战中，路煜宁操刀的变体精灵出现了一个足以逆转局势的重大失误。
　　在另外四个队员选择后撤的同时，他激进地选择了……突围。
　　对于“战塔”这个游戏来说，中后期团战的胜负手，就只在电光石火的一须臾而已。一方露出了0.1，哦不，0.05秒内的走位失误，就可能是另一方足以翻盘的胜机。
　　RGD的对手——OG战队把握住了。
　　他们抓住了RGD战队一瞬间形成的团队脱节，一拥而上瞬间将路煜宁的英雄击杀。
　　随后，局势急转直下。
　　RGD输掉了那场本该赢下的比赛。
　　最终，也输掉了本该由他们举起的TI奖杯——“不朽之守护”。

　　“他就是个罪人！”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陆以森说起来的时候，仍然愤愤难平，“这本该是属于我们CN的冠军，就被他一手葬送了！”
　　“他对得起我们这些熬夜熬到天亮的观众吗？就为了在决赛时喂一口屎给我们吃？”
　　“他对得起征战一年的队友吗？所有人为之拼搏的大满贯，就这么丢在他手里！”
　　“呵呵，萧瑟！去他的吧！”
　　其实有很多脏话想骂的，碍着是在苏韵芷面前，陆以森还算收敛。
　　竞技类游戏本来就看中胜负，游戏玩家里的暴躁哥也很多，口吐芬芳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
　　特别是在这场国际邀请赛之后，路煜宁的黑子更是对他口诛笔伐，花式声讨，污言秽语不绝于口。论坛上那些乌七八糟的话，陆以森是一句都不敢说出口，生怕脏了苏韵芷的耳朵。
　　不过，就算是这种程度的骂街，也足以让苏韵芷诧异了。
　　她诧异的点在于……
　　“就这？”苏韵芷语气中是压制不住的不可思议，“就因为输了一场比赛，你就这么厌恶他？”
　　……陆以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又勾起来了。
　　“这还不够严重吗？！”他怒目圆睁，试图说清楚这场比赛的利害关系，“这是一年一度的顶级赛事，所有职业选手的拼搏，都是为了最后能够举起这块象征至高荣誉的TI不朽盾！在这份荣誉面前，旁的什么冠军名号都不值一提……”
　　苏韵芷打断了他的愤愤而谈，好奇道：“那他输了他的冠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值得这么义愤填膺吗？
　　陆以森一噎：“那不是，那不是……”
　　噎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不是，叫我们这些观众太失望了么！他丢掉的是属于我们CN的冠军盾！”
　　哦！
　　搞了半天，原来是因爱生恨的扭曲黑粉啊。
　　苏韵芷总算弄清楚了状况。
　　她还有别的问题想问：“那萧瑟是因为这件事退役的吗？”
　　“谁知道！”陆以森没好气，“有过这么下限级的发挥，估计他也没脸再打职业了！”
　　苏韵芷点点头：“那他退役了之后，CN电竞的成绩变好了吗？”
　　陆以森又是一噎。
　　“额……”他支吾片刻后，赶紧解释，“目前成绩一般。不过是因为新赛季才刚开始的缘故，只打了一次国际比赛，表现不好也正常，转会期大家都在磨合调整嘛！”
　　有道理。
　　苏韵芷想到了自己关键的工作内容，RGD小莫的应援部分，她问：“小莫是顶替萧瑟的carry选手吧？他的实力怎么样？是不是远胜萧瑟？”
　　陆以森再次一噎。
　　他幽幽地瞟了一眼无辜的苏韵芷，磨牙道：“你这小丫头，故意找茬是吧？”
　　？？？
　　苏韵芷直呼冤枉：“天地可鉴，我这是纯纯的工作采访！”
　　她假装手拿一个空气话筒，递到陆以森嘴边：“森哥，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就算陆以森是路煜宁的头号大黑子，这会儿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哼哼唧唧：“硬要说的话，小莫他……他……”
　　最后声音都低不可闻：“他没萧瑟厉害。”
　　幸好苏韵芷耳力超群，还是听见了。
　　她开始为难：“萧瑟都被你骂成这样了，又是罪人又是耻辱的，现在这小莫还不如他……那我这歌词该怎么写呀？”
　　其实苏韵芷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单纯的在为自己的工作而烦恼。
　　但听在陆以森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是字字句句都在阴阳怪气，都在为萧瑟洗白啊！
　　他冷下脸来：“萧瑟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样为他说话？”
　　“有哦，足足五百万呢！”
　　苏韵芷笑意盈盈，拍了拍陆以森的肩膀：“好啦，我是真的要学习这些知识，工作需要！陆以森同学，你能不能抛去个人感情色彩，从客观角度替我开一个‘战塔’小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