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月光转世？》池因

43、第43章 毁灭的气息

　　良澍低头笑了笑，随后沉默片刻说道：“姬师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虽然真相痛苦，但是他宁愿选择真相。

　　“我想姬师弟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云纹袍上的这半个字确定是莫师弟的吧。”良澍看向姬明洄。
　　他能够一开始便确定和莫宏修有关是因为姬明洄给出的提示。

　　他和莫师弟亲近，通过这半个字唯一能够联想到的熟人是莫宏修。
　　同样若不是莫宏修，姬师弟恐怕也不会唤他回来。

　　而姬师弟又是凭借什么确认这一点的？
　　良澍抿唇：“还请姬师弟告知。”

　　姬明洄说：“因为我闻到了玉髓骨的味道。”
　　良澍一怔：“玉髓骨？”

　　其实，在最初见到莫宏修后不久，姬明洄就嗅到了那股骨血里散发出来的玉髓骨的味道。
　　味道浓烈，想来是未曾服用多久。

　　姬明洄问：“良师兄可知道玉髓骨的用途？”
　　良澍微微点头：“知道。”

　　玉髓骨，提升资质之宝。
　　良澍怎么会不知道。

　　莫宏修天生先天不足，所以拖累了资质。
　　玉髓骨虽然是提升资质的宝物，但是若配上一味药其中效用还能更好，那便是修补先天不足的问题。

　　那东西，便是良澍和莫宏修曾经外出寻找过的一味灵药。
　　良澍勾起嘴角，却又骤然垂下。

　　“莫师兄应当是用玉髓骨配了一味灵药，如今的莫师兄……”姬明洄抬眸，“应该已经好了。”
　　先天不足之症，早就好了。

　　良澍握紧了剑。
　　“我知道了。”良澍轻轻呼出一口气。

　　良澍忽然迈开步伐：“我去找他。”
　　十年之友，良澍要找他问个清楚。

　　姬明洄却唤了声：“良师兄。”
　　他静静看着他，缓声说：“这次寻找他，你要想好，可能会见到一些你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他将良澍唤回来的目的，其实不止是想告诉真相。
　　更重要的是，良澍不能再待在莫宏修身边了。

　　良澍闻言，确实眸光一凝。
　　“姬师弟？”良澍闭了闭眼，“我要去。”
　　他做好了决定。

　　此时此刻，蔺明游开口：“走吧。”
　　良澍赫然看向蔺明游。

　　此人存在感这般强烈，刚才他竟然一时间下意识地遗忘了他的存在。
　　然而，此时也并非猜测的时机。

　　只见姬明洄率先迈开步伐，回眸：“良师兄，我们走吧。”
　　良澍见状，跟在姬明洄身后。

　　两人御剑飞行，一路行往内门。
　　其实良澍从内门来寻姬明洄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莫宏修手中握着茶杯，目光却怔怔地看向前方有些失神。
　　半晌后，他才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眨了眨眼，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外沿。
　　“对，不对？”莫宏修嘴里低声喃喃。

　　片刻后，莫宏修饮尽了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
　　当茶杯放下的那一刻，莫宏修抬起了眼眸。

　　一阵风吹过。
　　莫宏修抬手挡了挡。

　　只见空中落下身影。
　　莫宏修见到来人，笑了笑：“良师兄，姬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刚刚分别不久，可是有事寻我？”莫宏修笑问。
　　只见姬明洄面色同样含着笑意，看上去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正是有事来寻莫师兄。”

　　莫宏修闻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良澍身上。
　　只见良澍望着他的目光复杂，包含着许多情绪。

　　莫宏修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是什么事？”莫宏修问道。

　　姬明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透过这双眼睛看穿他的灵魂。
　　莫宏修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随即掩饰下这份不自在：“姬师弟这般看我做什么？”

　　姬明洄眼睫轻动。
　　下一刻，寄雪出鞘，抵在了莫宏修心口。

　　莫宏修变了脸色，似乎隐隐含着怒意：“姬师弟这是做什么？”
　　良澍向前走了一步。

　　“良师兄。”莫宏修看见良澍的那一刻，一瞬间的怔然，随即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姬师弟他……”
　　还不等莫宏修话说完，剑刃一瞬间没入他的胸口。

　　良澍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莫宏修张了张嘴，看见了姬明洄那张冰冷的面容。

　　下一刻，姬明洄收回了剑。
　　他轻缓地说：“良师兄，或许……他不是莫宏修。”

　　良澍怔怔看向被刺入剑刃的地方。
　　没有血……

　　赫然抬头，只见莫宏修低着脑袋，手捂住胸口。
　　发丝低垂，令人看不清他的面貌。

　　良澍声音却带了些颤抖：“他不是莫师弟？”
　　那么他是谁？

　　只见下一刻，魔气丛生。
　　莫宏修倒下身去。

　　良澍提起心神。
　　只见莫宏修倒下的身躯之上，渐渐浮现出的魔气拼凑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和莫宏修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眉眼上挑，轻轻叹息了声：“想来你们是知道这件事情，发现我的不对了。良师兄，对不起。”

　　“我亦然不想如此。”他顿了顿，随即魔气逸散，似乎想要离开此处。
　　姬明洄抬头：“你要走？”

　　莫宏修听见他的声音，眸光闪过忌惮的神色。
　　虽然他仍旧只能探查到姬明洄是筑基修为，但是直觉告诉莫宏修，他不简单。

　　随即，莫宏修魔气开始逃窜。
　　下一刻，一道笑声响起。

　　“这里是衍虚宗。”
　　姬明洄笑着看向前方之人。

　　蔺明游指尖朝着那股魔气轻轻一点，语调轻缓平和：“所以，当衍虚宗无人了不成？”
　　下一刻，莫宏修所化作的魔气顿时从空中坠落。

　　魔气坠落回地面上莫宏修身躯一旁。
　　这道有魔气幻化的人影渐渐变得凝实。

　　良澍靠近了他。
　　莫宏修看见良澍的身影，忽然露出几分挣扎的神色：“良师兄，帮帮我。”

　　“我只是被控制住了，”莫宏修说，“我不是魔，良师兄，我真的不是魔。”
　　良澍久久不言。

　　他缓缓伸出手来。
　　随后，一把掐住了莫宏修的脖子。

　　“你是谁？”良澍的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怒火，“你把莫师弟怎么了？”
　　目光映照在莫宏修的眼睛里。

　　他忽然间笑了笑，说：“良师兄，我就是莫宏修啊。”
　　“你不能不认我。”他语气放轻了。

　　＊

　　最终，处理这件事情的是单长老。
　　单长老修为高深，是内门中的化神长老。

　　是姬明洄传信让单长老来的。
　　当单长老走进时，看见了莫宏修的身躯和一旁由魔气幻化出来的莫宏修。

　　以及还是愣愣在原地许久的良澍。
　　良澍的目光有些空茫。

　　他抬起头来：“他是谁？”
　　良澍伸出手来，摸向莫宏修的身躯。

　　这幅身躯是温暖的。
　　然而却早就没有了脉搏。

　　沉默许久后，良澍缓缓站起身。
　　他嗓音干涩对单长老说：“单长老，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他想知道，那团魔气为什么和真正的莫宏修长得这么像。
　　单长老点了点头。

　　单长老带着良澍走了。
　　临走的时候，单长老回头看了姬明洄和蔺明游一眼。

　　单长老似乎认出来了他们究竟是谁。
　　最初的来的时候他瞳孔紧缩，无声的惊愕后，是却是逐渐恢复平静的目光。

　　两人朝着单长老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倒是不担心那团魔气会逃脱。

　　蔺明游亲自加上的封印，他逃不脱的。
　　“衍虚宗这一千年来，试探从来没少过。”姬明洄叹息一声，“裘观算一次，莫宏修也是。”

　　那日化神渡劫以后，被抓住的裘观其实被押送到了衍虚宗。
　　三位渡劫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将裘观抓住。

　　在魔道的势力中，裘观水平不错，算上上等。
　　姬明洄期间也探听过消息。

　　在裘观被抓后，魔道虽然有反应，但是这种反应太过浮于表面。
　　明面上看似反应激烈，实际行动却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看起来是放弃裘观了。

　　但是……
　　通过裘观最后关头使用的毁灭气息，姬明洄便知道，事情远远不止这般。

　　毁灭气息不难得。
　　难的是收纳。

　　姬明洄用寄雪斩落的那一点毁灭之气若是彻底释放出来，便是一场灾难。
　　这是最初的一点试探。

　　以及如今的莫宏修。
　　姬明洄最初只是察觉到莫宏修身上有玉髓骨的味道。

　　加上他曾经探查过的事情，顿时明白那两人联系的内门弟子，应当就是莫宏修无虞。
　　云纹袖袍只是加重了这一点怀疑。

　　更重要的一点是，回宗门时，姬明洄再次见到莫宏修时，他身上玉髓骨的味道仍旧没有消散。
　　莫宏修是一位金丹修士。

　　玉髓骨被他服用，再如何，也不可能仍旧透露出这般明显的玉髓骨的味道。
　　那只能证明……

　　姬明洄微顿，玉髓骨没有被莫宏修的身躯吸纳。
　　或者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吸纳不了玉髓骨的药性。

　　更有一种可能。
　　玉髓骨只是在掩饰什么。

　　姬明洄伸出手来。
　　手掌心残留这一点灰色的，透露出灰败的东西。

　　毁灭的气息。
　　这是在姬明洄刺入莫宏修心口中，顺手取走的东西。

　　静静看着这一点，姬明洄面无表情地将毁灭之气捏碎。
　　蔺明游看着姬明洄的举动，忽地笑叹：“只要再给这片世界一点时间，毁灭之气终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大部分。”

　　这是天地的自然运转。
　　生是天地一部分，毁灭象征的死亦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毁灭会回归此界。
　　此为生死流转，天地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