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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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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布衣道长看着很是年轻。
容貌俊美,面色看上去平静温和。
同样的,布衣道长浑身透露着一种于他外表年纪并不相符的气质。
姬明洄思考了一下,大概就是所谓的那种得道高人的气质。
看着违和的同时,却又觉得微妙的契合。
只见布衣道长朝着身后几人说道:“诸位,此事已了,应当告别了。”
身后那几人还想拦住布衣道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衣道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步,身影快速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哪怕看不见身影,那些人也仍旧有着不舍他的离开,叹息了一声。
姬明洄听见他们说:“傅道长此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是啊,傅道长救了我们一命。”他们其中一人说道,“也不知傅道长究竟在何处修道。”
姬明洄听着他们说了好些话,这才眷恋不舍的离开。
姬明洄姿态淡然地继续喝着自己的茶水。
待到差不多的时间,姬明洄这才走下茶楼。
目光向前,姬明洄朝前走着,打算回小院里面去。
走了不过几步,姬明洄却微微转过头来。
身后是往来的人影。
姬明洄的目光却移到了一旁佝偻着身形的老者,老者看上去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文质彬彬,蓄着雪白的胡子。
姬明洄走到了老者面前。
“先生是做什么的?”姬明洄放轻语调问。
老者伸出干瘪消瘦的手说:“不过是会了点儿家传手艺,学着出来给人看看面相。”
姬明洄闻言,眸光一闪,说道:“不知可否方便给我看上一看?”
老者闻言,有些讶异地抬头:“我学艺不精,不一定能给贵人看个明白。”
“不需要看得太明白,”姬明洄静静瞧着老者说,“许多事,也不需要太明白。”
闻言,老者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贵客说的也是,曾经家师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语。”
老者摸了摸胡须,说道:“如此,我便给贵客看上一看。”
说完,老者便认认真真地给姬明洄看起了面相。
看上去头头是道,甚至还掐算起来。
老者折腾许久,先是惊疑随后微微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姬明洄,顿了顿说道:“贵客命运多难,波折起伏。然而天命佑你,虽诸多苦难加身,但这些苦难最终只会让贵客得成道果。”
姬明洄听着老者说的话,桃花眼深邃宁静。
令人窥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刚刚老者所说,没有任何一样是姬明洄经历过且熟悉的。
他缓缓垂眸,勾起唇角。
“那么先生你呢?”姬明洄忽然问了声。
老者闻言,有些发愣:“什么?”
“先生会给他人看面相,那么可曾给自己看过一次?”姬明洄似乎是因为好奇而问出的这个问题。
老者忽地停下了给姬明洄说到一半的话。
“算过,可是不准。”老者笑了笑。
“若是给他人算还能准上一二,给自己算,确实再怎么都不准的。”老者说道。
姬明洄闻言,微微一笑:“虽说不准,可其中是否仍旧有准确的两分?若是有那么两分是真,那么先生可曾考虑过改变糟糕的事情?”
老者的声音越发地轻:“贵客是想人能否更改既定的命运?并且实践。”
老者说:“有过,然而终究不过一场虚妄。”
“一切如梦似幻。”老者说,“曾经的我试图改变结果,却在改变的过程中,又促成了那样的结果。”
姬明洄轻声言道:“道友修为至臻,原来也曾有过这般经历。”
看着老者,姬明洄说:“你可曾后悔?这位道友。”
明明是姬明洄邀请老者给他看面相,事到如今,却一直都是姬明洄在提问。
老者一直在回答。
而姬明洄眼中的老者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苍老的面容一点点地在改变。
渐渐地变成了姬明洄眼熟的模样。
他说:“这位道友你已经看出来了,为何不一开始便揭穿我?”
他正是刚刚已经走远的那位布衣道长。
姬明洄冷静地和布衣道长对视着。
忽然间,姬明洄扬起唇角:“我说了道友亦然可以不承认,为何如今却又主动露出真实形貌呢?”
布衣道长闻言一笑。
两人都揭开这个话题。
姬明洄起身,朝着布衣道长颔首示意。
这才缓缓离开。
布衣道长看向姬明洄远去的身影,又坐回来了原来的位置上。
老者的形貌重新恢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重新归于平静。
*
姬明洄回到院中的时候,悄然无声。
蔺明游也无声地出现在了姬明洄身后。
姬明洄却仿佛知道蔺明游已经存在,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蔺明游身上。
他抬头:“刚才见的那个人,说错了一点。”
蔺明游低声问:“哪一点?”
姬明洄平静道:“他说我们,天命在身。”
这一次,蔺明游真真切切听见姬明洄说的是“我们”。
“说来奇怪。”姬明洄歪了歪头,“听见他给我们看面相的说辞以后,我仿佛想起来了一点什么。”
“他说天命加身的时候,我好像一直在想,好像这不对。”姬明洄放轻了声音,随即肯定道,“很不对。”
因为若是天命加身,那一刻他心头便不会泛起一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涩意。
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想到:
想得到的全部没有得到。
不想得到的,却偏偏命运推动到他面前,从而不得不接受。
这分明是刻在在骨子里面的感受。
蔺明游闭了闭眼,随即伸出手来,说:“是啊。”
蔺明游的手很轻很缓地抚过她的长发。
姬明洄靠的很舒服,不由得又靠进了一分。
姬明洄眨了眨眼,他是想起来所有记忆。
不过却是有关于他的“前世”和“今生”。
他和蔺明游的所有,他还没能记得。
但是他感觉到了这份情绪。
来自于从前丢失的空白记忆中的情绪。
姬明洄很轻很轻地说:“我虽然没有想起来,但是那份过去中的我一定很难过。”
蔺明游垂眸无声。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姿势已经换成姬明洄靠在他怀里。
姬明洄伸出手来,按在蔺明游的胸口,眉眼平静却又柔和:“这里的心是一样的。”
“我感觉得到你的心。”姬明洄说。
微嘲和哀伤是他们共同的心绪。
蔺明游垂眸,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哑:“那是过去发生的故事了。那些故事很漫长,没有什么很精彩的地方。”
“只是最后得到了他应有的结局。”蔺明游微顿,“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故事,所以我有点难过。”
姬明洄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蔺明游低头,对上了姬明洄的眼睛。
他回握住了姬明洄的手。
“这个曾经的故事很短。”蔺明游说道。
蔺明游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讲好这个故事。
姬明洄侧安静地倾听。
蔺明游的嗓音浮现在他耳边。
从前有个孩童,天资出众,便顺顺利利地拜入仙门。
他所拜入的仙门在整个修真界中只是一个很小的宗门。
但是孩童却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宗门里面的温暖。
直到有一日,宗门里救下了一个人。
这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不过宗门的人都很善良,依旧好生对待他。
待那人伤好了以后,就离开了宗门。
再然后,孩童变成了少年。
被宗门救下的人某一日突然又回到了宗门里。
他最强说着是来报当年的恩情的。
然而,在宗门遭遇危机时,这位报恩而来的人却冷眼漠视宗门所有人的死去。
少年也倒在了灭门的那一天。
少年以为自己会死去。
然而,他却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活着的,或许是运气,亦或许是惩戒。
他活着的同时,得知了一个真相。
被宗门救下的那人,虽然不是灭了他满门的真正凶手。
但对于他来说,此人却是帮凶。
因为是他刻意引导那些人来了宗门,也是他刻意为了转移视线将某些事情推到了宗门的头上,就是为了给别人挡灾。
用满门给他人挡灾。
在他看来,这甚至算得上一种恩赏。
一种仁慈。
于是他拼命修行,就是为了有一天打败他,杀了他。
然而,命运波折起伏。
恩将仇报那人每次命悬一刻时,仿佛都有命运垂怜让他化险为夷。
每次少年都没能亲手了结他。
直到后来,那人遇见了此生唯一的挚爱。
那人和挚爱在一起后,少年发现,报仇的难度增加了。
因为少年发现,他们在一起时,命运垂青更甚。
他每次都会失败。
甚至于他的道侣也会助纣为虐,帮助那人要杀了他。
兜兜转转几百年。
少年也成为了青年。
那一对恩爱道侣却是头一次吵了架。
那人的道侣外出时被波及,受了伤昏迷。
恰巧的是青年捡到了那人的道侣。
更巧合的是,那人的道侣醒来后失去了记忆。
青年那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让那人的道侣陷入了一场幻境。
幻境之中,是那人亲手所犯下的过错。
而那人的道侣附身的便是每次的受害之人。
那人的道侣在幻境中一次次因为那人而死亡。
青年冷眼旁观,当幻境消失,那人的道侣重回现世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假。
直到几个月后,那人的道侣恢复了记忆。
那人也在他的引导下找到了他的道侣。
然而相见的那一刻,那人的道侣却恐惧他的触碰。
甚至会不经意间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他。
那人重新找回了道侣,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亲密无间了。
痛苦降临了。
直到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事情。
那人竟然经历了他道侣当年的事,他竟也失忆了。
一时间,说不上是命运的垂怜还是恩赏。
青年继捡到他道侣后,又捡到了他本人。
或者说,不怀好意地带走了他。
“杀人亦要诛心。”蔺明游说到这里时,语气温和,唇角上扬。
姬明洄听到这里,仿佛猜到了蔺明游之后做了一些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拥住了蔺明游。
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安宁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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