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过夜 至于你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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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阮的决绝，没有人能劝得下来。
她所说的每一字一句，都在感受林熙的感受。
人和僵尸。
迟羽澈不敢想象，林熙到底是一只怎样的僵尸。
他敢与人相恋，还敢破天荒的，想打破第四代僵尸的底层定律。
不能让萧阮魂飞魄散。
迟羽澈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如果真的让童闫找到林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又怎么可能会帮他和萧阮见面？
迟羽澈想到这，只听到耳边传来童闫冰冷的声音。
“我会找到林熙，但你先要让自己撑到那天。”
童闫从腰间抽出三角形符纸。
她闭上眼睛，眉头微蹙，手中符纸就自燃了起来。
“这符你拿好，找到林熙，我召你上来见他。”
符纸燃尽后，就到了萧阮手中。
萧阮向童闫深深地鞠躬，良久才起身。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谢谢你。”
萧阮的背影走进了电梯，地府使者带着萧阮径直往地底去了。
平静的夜色里，听到地府使者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夜空。
“童丫头！好好照顾自己——！”
二十八年了。
童闫对僵尸的印象，仅只是童家赋予她的使命。
她知之甚少，却也不得不扛起这份责任。
萧阮口中的林熙。
与童闫从小所受到关于僵尸的教育，已经相悖了。
她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
也佩服萧阮宁可魂飞魄散都要见林熙一面的决心。
佩服她游离的魂，在阳间的半载。
气息都所剩无几的坚持。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出现了，结果会是什么样？
童闫不敢再往下想。
还好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对其他没有抹牛眼泪的村民来说，惊天巨响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暮色已深，凌晨两点。
小渔村的海平线上挂着一轮圆月，映在海水波纹里的星点光亮，一闪一闪。
海浪一个一个拍在沙滩上。
浴室传来童闫在洗澡哗啦的水声。
迟羽澈坐在阳台吹着咸咸黏腻的海风，海风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可她却觉得，这样心里可以获得片刻的宁静。
她长呼一口气，耳边传来童闫的声音。
“喝水吗？”
不知道童闫什么时候洗好了澡，半干带湿的披着长发，手中拿着两瓶矿泉水，她递给了迟羽澈一瓶，手僵在空中。
迟羽澈犹豫片刻后，才接下那瓶水。
“谢谢。”
她扭开瓶盖，嘴唇轻碰瓶口，假意喝了一口。
童闫顺势坐在圆茶几旁的另一张藤椅上。
这一坐，周围的空气涌动，童闫身上的清香味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
芬芳馥郁如洪水般涌进迟羽澈的鼻腔，肆虐她的嗅觉。
她本能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童闫。
童闫正侧着头，视线落在茶几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着长发。
皎洁的月光映上她卸妆后的脸颊，微翘的长睫轻覆在她瞳孔前，丝丝分明的流星眉，为她精致又柔和的五官添上了些许英气，妆前妆后的她，竟也没什么区别。
昏暗里。
迟羽澈竟感觉她的神态，和那个人很像。
在曾经那人无数次沐浴后，侧着脸用那只白玉梳顺头发的样子。
她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迟羽澈记忆里的画面像打翻了香氛瓶，弥漫在空气里每一寸的芬芳，都是回忆。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面颊，她感觉耳后一阵滚烫。
现在她只庆幸阳台没有开灯。
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心跳和滚烫，童闫一定察觉不到。
“今天帮萧阮…的钱，我…我可以给你。”
听到钱字，童闫眼前一亮。
她看向迟羽澈，嘴角一笑，调侃道：“怎么？迟大侦探收入很高吗？”
在童闫心里，刑侦工资都不高，何况只是一个侦探。
“我现在身上没有钱。”迟羽澈忙补充道：“不过…”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没钱也没关系……”
童闫撩了撩头发，胳膊杵着茶几，凑近了身子看着迟羽澈，露出一丝邪笑：“要不，迟侦探给我当司机吧？反正，我的车也被修理厂拖走了。”
“一定…要当司机吗？”
苏瑾在的时候，迟羽澈自己都不开车，可眼前这人竟叫她当司机。
童闫扒着手指头：“嗯…蓝色符卡，黑符卡…”
五万。
是售价，不是成本。
“我算了一下，做半年就可以抵扣完了，油费、保养费、停车费我可以报销，如果平时局里有工作你也可以去，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童闫瞳孔里透着海面的星点，在闪闪发光。
她眼里写着三个字，‘快同意’。
迟羽澈知道童闫肯定在坐地起价，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童闫兴致勃勃的在房间里找了纸笔，马上就起草了协议，叫迟羽澈签字的时候，她都快要笑出声了。
迟羽澈笔锋飞洒的在纸上签着自己的名字。
是老旧的繁体字：遲羽澈。
“手给我。”
迟羽澈伸出的手被童闫一把攥住，紧接着她竟掏出一支口红，在迟羽澈的指腹上轻涂着。
她轻声道：“盖在你的名字上。”
迟羽澈抬眉看向童闫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只道是上了贼船。
但萧阮的事情，她想做一些补偿。
何况，她还想和童闫一起去找林熙。
“今天你答应让萧阮见林熙……”
迟羽澈用纸巾擦着手指上的口红痕迹。
“你不信？”童闫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锋利。
迟羽澈感觉自己舌头像打结了一般，试探道。
“钟叔说…你一定会捉僵尸，捉所有的僵尸，林熙…他也是僵尸。”
“原则上是这样。”童闫深吸了口气。
“你会让他们见一面的，对吧？”
迟羽澈看向童闫眼神里的闪烁。
分明是在等童闫说对。
童闫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可林熙是僵尸。
她是童家的驱魔传人。
……
凌晨的海边，除了海浪声，分外宁静。
“童小姐，你谈过恋爱吗？或者，喜欢过谁吗？我是说…恋人的那种喜欢。”
迟羽澈的这个问题。
她甚至想都不需要想，就可以直接回答，可这样…未免显得自己太不经世事。
童闫眯起的眼睛，转而一笑。她胳膊杵着茶几，往迟羽澈靠近。
轻声道：“迟侦探，你这是…想问我是不是单身？”
“如果童小姐有喜欢的人，应该会明白，萧阮宁愿魂飞魄散，都想要见林熙的决心。”
童闫收起了笑意。
“你是想说，你有喜欢的人，所以你明白了？”
沉默过后。
听到的是一个大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幽暗的月光下，两人眼神对视。
在那短短的几秒里。
童闫看到迟羽澈眼神里的坚定。
她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童家驱魔传人在没有把传人位置传给下一个人之前，是不可以结婚生子的。
如若不然，驱魔传人身上这些灵神怪异的戾气，会给妻儿带来家门不幸。
童家本就人丁不兴旺，而到这一代，更是只剩童闫一人。
童闫顿时站起身，冷着脸道：“他们能不能见面，要看他们的造化。”
“至于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没兴趣。”童闫补了这句后，拉开阳台门回了房间，只留下“哐当”一声门响。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反应其实是有些过激。
迟羽澈顿时想起略有耳闻的童家家规，只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好在。
她拥有比常人更胜的记忆力，以至于这么多年来，还有记忆里的不孤单。
“澈儿……澈儿……”
恍惚间，迟羽澈好像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
她在唤自己。
转而，那个声音变得温柔而有爱。
“你别哭啊，这是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的。”
“从今天起，澈儿就是大人了。”
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么让人心安，是那个一直护着自己的人。
只是，女人的脸。
慢慢…变成了…
等等，这是…童闫？
“迟侦探……别怕，我在。”
她的鼻息扑在了迟羽澈的脸颊。
迟羽澈从睡梦中一惊而起，呼吸急促，眉底闪过一丝惊慌。
她被吓到了。
迟羽澈超出常人的夜视能力，才看清这间房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目光不自觉停留在童闫熟睡的脸上。
好像自己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她。
她起身轻推开阳台门。
海的天边泛起微微光亮，大概是天要亮了。
*
关在钟叔老宅的女鬼，经过这些天的反复咆哮折腾，收敛了许多。加之又见到自己以为被害的女儿安然无恙，怨气已然消尽。
钟叔办公室里，传来了细细碎碎超度女鬼的声音。
而正坐在堂屋沙发上的童闫，毫不在意地倚着扶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杂志。
童闫身上传来手机响。
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说了什么。
她语气顿时就不耐烦起来。
“我每年交给你们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听你们找理由的，明天你们必须把车修好送到我家，我要用车。”
童闫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到一旁，继续翻着杂志，氛围有些诡异。
昨晚迟羽澈明明已经答应当给她司机，她却当无事发生一般。
迟羽澈为自己昨晚言语里的莽撞，感到有些懊悔。
“童小姐…你要用车，我可以送你。”
迟羽澈想了半天，犹犹豫豫，竟是憋出这么一句。
这是，很明显的示好。
童闫当然也能听出来。
她把本就没在认真看的杂志合了起来，丢到了一旁小茶几上。
她看向迟羽澈，用不符合她一贯风格的礼貌语气，阴阳着。
“迟小姐，虽然是钟叔拜托你去接小南的，可缘由呢，也是因为我。”
“我本来，应该请你吃个饭，向你道谢，可我最近比较忙，就不请你吃饭了。”
……
童闫走到柜台前拎起化妆箱，一脚跨过了堂屋的门槛，离开了钟叔的老宅。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