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蛊惑 现在，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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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乐园。
萨柯和阮鹤洲对于精神力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很久，毕竟两个人此番出门的主要任务还是放松心情，因此一切有关于政治、历史等的事情两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放到了一边以后再议。
相较于可以模拟星际战斗的虚拟机甲设备，萨柯显然更热衷于专供未成年人娱乐使用的游戏设备，比如——旋转木马。
阮鹤洲站在设备区外，看着不远处跟着旋转木马缓慢上下的萨柯，小绵羊满脸新奇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符合旋转木马面向的年龄受众，灰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流露出单纯的快乐情绪，相较于昨天在安城地下室时候要好得多。
于是阮鹤洲拿起照相机，镜头对准了即将到来的萨柯。
萨柯眼睛弯弯地朝阮鹤洲抬起手打招呼，一只手环着粉色小马身上的栏杆，“咔”的一声，这一幕定格在阮鹤洲的相机里。
星星乐园来往的行人很多，其中不乏带着小孩来的父母，有人看到站在围栏外的阮鹤洲，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先生，您也带小孩出来玩吗？”
阮鹤洲只是笑着朝木马上的萨柯招招手，略带自豪地看向搭讪的行人说道：“喏，就是那个小孩儿咯。”
行人一愣，随即善意地笑出声：“您的小爱人很可爱，祝你们幸福。”
宣示主权成功的阮鹤洲身后那无形的尾巴也因为行人的祝福翘得更高。
没过多久，又有人靠近阮鹤洲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他，阮鹤洲稍稍蹙眉，他察觉到来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这种打量还是让他稍感不适，他扭头看向那人，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来人吓了一跳，是个年纪算不上大的少年，大概比萨柯还要小一些，棕色卷发，脸上有一点点雀斑，在看到阮鹤洲看向他之后看起来有些慌乱，说话结结巴巴：“请，请问，您是阮鹤洲吗？”
阮鹤洲闻言却皱了皱眉，问：“你说的人我不认识，你认错人了。”
“不，不会的，我在爸爸那里看过你的机甲战斗视频，很，很棒。”少年回道，“我是你的粉丝，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自阮鹤洲多年前入编中央军之后，他便很少作为军人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转而听任于江绥的直接命令做一些机密调查的工作，能够被人认出是军人对于已经算得上相当久远的事情。
阮鹤洲的眉头没有松开，而是问：“你爸爸是谁？”
“莫顿，莫顿·汉斯。”少年脸上的表情在说到父亲的名字时轻松了很多，连脊背都挺直了不少，带着显而易见自豪的表情，“他是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您应该认识的吧？”
“……”
“认识。”好像经过短暂的回忆之后，阮鹤洲微笑着回道。
少年双眼一亮：“那您愿意给我签名吗？！”
“当然，既然是汉斯家的小少爷我怎么会拒绝这点小小的请求？”阮鹤洲接过少年手上的本子，用联邦通用语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阮鹤洲三个大字。
在把本子还给小汉斯时，阮鹤洲微微低头笑道：“请代我向汉斯院长问好。”
“没，没问题！”小汉斯激动地回答道。
小汉斯带着阮鹤洲的签名乐颠颠地走了，而结束了最后一轮木马游的萨柯也从设备上走了下来走到了阮鹤洲的身边。
得益于良好的听力，两人之间的对话尽数进了魅魔的耳朵，他看向小汉斯消失的方向，若无其事地向阮鹤洲询问：“那是谁啊？”
阮鹤洲只简短地回道：“中央研究院院长莫顿·汉斯的小儿子。”
“哦。”萨柯点了点头，见阮鹤洲除此之外并没有再吐露更多信息的打算，心中短暂猜测阮鹤洲知道维克·汉斯出事的概率是多少。
不过很快，萨柯的思路就被阮鹤洲强行打断了，他捧起萨柯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清洁用的纸巾轻柔地擦拭过萨柯的手心和五指：“公共物品都不太干净，擦干净我们再走。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玩的项目？”
“机甲模拟？”萨柯想了几秒钟，突然道。
萨柯觉得手心有些痒，手指猫儿似的蜷了蜷，又被阮鹤洲舒展开，挨个仔细擦过之后顺其自然地将萨柯柔软的手心攒进了自己的手掌。
阮鹤洲对此毫无意见，只是在两人迈步离开旋转木马时调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对机甲不感兴趣。”
萨柯笑了笑：“听起来好像也挺有趣的。”
机甲模拟和旋转木马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两个人选择坐了摆渡车，装饰用的巨大蝴蝶结丝带从车顶垂下来，摇摆出悠闲的弧度，道路两边的景色还算不错，行人嘈杂但是还算有序，车上还有乐园特供的面包，萨柯尝了一口，味道尝起来像撒了咸味料的胶皮，于是这块面包最后全都进了阮鹤洲的肚子。
体验机甲模拟的人很多，算得上热门项目，萨柯对大排的长龙有些不可思议，显然这对于短时间就可以坐两轮旋转木马的萨柯来说还是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他下意识地问道：“这要等多久啊……”
阮鹤洲见状一笑，说：“不用很久。”
说完，他就带着萨柯径自走向了机甲模拟站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之后阮鹤洲才向萨柯解释道：“在役拥有机甲的军人有专用的通道和设备，不需要排那么久的队。”
军人专用的模拟通道并没有工作人员的陪同，在此空间的模拟机甲也相较于全开放设备要更贴近军用设备一些，虽然比不上实战，但娱乐用的模拟对抗也足够用了。
萨柯对这种高精科技向来一无所知，对于阮鹤洲的解释也是一知半解，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阮鹤洲，给足了情绪价值：“哇，哥哥懂得好多！”
阮鹤洲无奈地笑了笑，心里一边想着这个漂亮的小孩好像对撒娇生疏了一些，一边揉了一把萨柯毛茸茸的发顶，动用权限开设两台机甲，说道：“谢谢我们绵绵的夸奖，要不要来实战试试？”
“好啊。”萨柯在阮鹤洲的帮助下走上机甲驾驶座，阮鹤洲让萨柯看着仪表盘，他则在旁边事无巨细地向萨柯解释复杂的操作台和注意事项。
“一定记得，如果机甲响起警报，立即结束模拟。”阮鹤洲严肃地向萨柯叮嘱。
萨柯则问道：“嗯？哥哥不跟我一起吗？不是1v1对抗吗？”
阮鹤洲闻言一愣，无奈地笑道：“宝宝，等你熟悉了操作之后我们再1v1好不好？”
萨柯不甚明显地撇了撇嘴，抬手就按下了启动按钮，非驾驶人员阮鹤洲还没来得及再嘱咐更多就被自动弹出模拟界面，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阮鹤洲进入虚拟擂台的观众席，擂台边站着还没有上场的萨柯的银白色机甲，晃晃悠悠地看上去还站不稳，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引来观众席的一阵议论。
但阮鹤洲倒不是很担心萨柯的安危，毕竟依照萨柯的精神力来说，进入虚拟擂台的人类大概率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大概可以玩得很开心。
或者说，神力。
萨柯也感受到了自己属于魅魔的神力在和机甲的操作融合中丝丝缕缕地牵引着机甲关节的行动，这种牵引一开始萨柯还不太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再行动时就像是操纵自己的尾勾一样流畅——当然，魅魔的尾勾还是更加灵巧漂亮，笨拙的机甲绝对比不上自己漂亮的尾勾。
显然，萨柯的尾勾也是这么想的，吃醋的尾勾在听到主人的赞扬之后心满意足地隐匿了行踪。
而此时，萨柯也驾驶着机甲走上了擂台。
……
相较于利用精神力操纵机甲，没有精神力的普通玩家对于这台大家伙的控制就像是人类新安上的四肢，充斥着十足的违和感，当然，普通玩家本就是体验居多，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操作技巧，自然在和萨柯的切磋中失败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过多久，萨柯就因为太过于无聊主动退出了擂台。
而阮鹤洲的目的也达成了——他如愿见到了萨柯用神力操纵机甲的可能性。
这对于萨柯的未来，无疑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感受如何？”阮鹤洲看着打开舱门的萨柯，微笑着问道。
“很有趣。”萨柯回道，只是语气平平，看起来并不怎么诚心。
萨柯看向神态平和，看起来对自己的操作毫不惊讶的阮鹤洲，问道：“你知道我有精神力，对不对？”
“怎么这么问？”阮鹤洲并没有直接回答萨柯的问题，只是说道：“绵绵，是你自己要来玩模拟台的。当然，你很有天分。”
萨柯没有接阮鹤洲的话：“你看起来像在将计就计把我骗到这儿来。”
萨柯连哥哥都没叫，褪去天真的语气之后让他的形象在阮鹤洲面前看起来和之前有些割裂，只是他的嘴角依然是带着笑的，玩味的弧度配合上挑的尾音听起来有些轻佻。
阮鹤洲闻言摇了摇头，表情温和包容：“绵绵，这只是一个游戏。”
萨柯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骗子。”
阮鹤洲被萨柯突然的指责噎住了，这种发脾气的状态实在是太没有攻击性了，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萨柯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明明在他心里已经知道了不是这样的，他在萨柯身上明明看到的是成年人之间的欲望，但这种莫名的滤镜又让他不自觉地给予只有对于小孩子才会有的包容。
事实上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魅魔的能力。
魅魔可以蛊惑人心的能力与生俱来，这是连魅魔这个种族本身都不一定自我了解的事实，祂们只知道魅魔自身所具有的来自于性的天然吸引力，却不知自己可以根据自身的潜意识影响周围人对魅魔的判断。
而唯一一位知道这个秘密的魅魔，名字叫做莉莉丝。
她却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早在地下室的那场战斗当中，阮鹤洲就看到了萨柯身后摆出的尾勾，他看到镂空的黑红色尾勾刺进苏西越的手腕，也看到了德维特深蓝色的眼中闪过的那片异样的红光。
那是属于魅魔的红色。
德维特借由魅魔的血液重生，精神力也随之大涨得以拥有和阮鹤洲一战的能力。
刃鬼利用兽人进行人体实验妄图追逐神的脚步，而身为棋子的德维特倒是直接得到了神的血液，他短暂地触摸到了神的边界，但又愚蠢地选择了渎神，并妄想着将神据为己有。
至于刃鬼内部一直在使用的与联邦通用语完全不同的古老文字，就是古地球时代的人类先祖所使用的通用文字。
这群星盗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古文字的残章并坚定地认为这就是属于神的旨意，将其一知半解地用作记录实验数据的文字密码，还照猫画虎制造出了星盗组织的标志。
东施效颦。
在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之后的数千年历史中，人类从来是顽强而极具有自由意志的种族，他们不甘于古地球的毁灭，不甘于宇宙未知异族的侵略和统治，用生命和鲜血为人类的生存劈开了一条血淋淋的道路。
在现有联邦公民会进行系统学习的历史当中，公民永远会为联邦先辈用战斗打败妄图统治人类的异族而震撼，而感动。
这部历史本应是完全的人类史。
但系统戴稣突然横空出世，成了由联邦第一任元帅创造的，唯一救世主。
可真相当真如此吗？
阮鹤洲看向面前的萨柯，看向这个在历史上已经毫无记载的种族中的柔弱的魅魔。
在那片距离联邦几万光年的星群中，那个已经埋入历史的古地球上，祂们被永久地囚禁于那片土地。
祂们是神。
是被屠杀殆尽的世外族。
是被称为死亡之地的禁区恶魔。
阮鹤洲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片记忆中的神圣之地，早在成为焦黑的废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现在，是无神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蛊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