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老铁匠【捉虫】 去你的联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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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星系，Ω星，旅馆。
今天Ω星的太阳出了故障，温度因无法调节而一下子从春暖花开的天气蹦到了盛夏。
旅馆的大堂一早开了风扇，那风扇挂在楼梯口的墙上，名义上由旅馆的中控系统控制，可事实上连带着中控系统都时常处于罢工的状态，老板只能撸起袖子梆梆敲两下风扇的外壳，才能让这个老东西晃晃悠悠地转起来，只是转速也不算高，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头仍然需要因为生活不得不选择拖着那具已经不太能自理的身体推着三轮车去拾荒。
风扇的生产地和时间已不可考，也没法儿修，扇叶踏踏地撞着外框，又带着撞向挂着它的墙，就像是在宣泄一些强制工作的不满。
旅馆外刮着大风，风卷着地面的沙尘和失控的热浪袭击未开的门窗，窗扇的玻璃呼噜噜地响，被盖了一层混沌的泥沙，金属但中空的大门被吹得发出不间断的嗡鸣，和着风扇声和风声，显得这旅馆产生一种非一般的热闹。
阮鹤洲蹲在旅馆后面那张躺椅旁边，脸朝着那扇合上的窗，他穿的那件衣服袖口坠着一条白金色的丝绸缎带，跟着阮鹤洲下蹲的动作掉到地上，又被那张吱嘎吱嘎的躺椅来回碾压那一截末端，并碾出了一条相当明显的分界线。
他的姿势跟这身衣服比起来更像被黑泥染了色的缎带，毫无形象与风度，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烟斗，装着从老板那儿讨来的烟油，深深抽了一口，那种娴熟的姿态，看起来还真像一个老烟枪。
“你准备在我这儿待多久。”老板嘶哑的声音传进阮鹤洲的耳朵，破风箱一样，跟旅馆的这些设施和在一块儿像是一首被炸坏的唱片，发出混乱且难听的乐调。
阮鹤洲抽了一口烟说：“楼上比楼下可要热得多了，我这不也是来您这儿躲躲吗？”
“哼。”老板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斜睨了阮鹤洲一眼，“你可以去那个风扇对面坐着，而不是在我这儿。”
阮鹤洲笑了笑，他站起来转身靠着窗框，手臂上的缎带在老板的脑袋后面一晃一晃，但两个人都没在意，他低头俯视躺椅上的人类，眼睛凝在那只机械臂上，突然问道：“老板，您这机械臂是在哪儿做的？看起来技术不错。”
“怎么着？有兴趣？砍一只胳膊再告诉你。”老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你要没事就赶紧走，在我这儿站着都挡我的财运”
装着营养液的袋子被扔到柜台的桌面，隔着袋子丁零咣当的响，随后是阮鹤洲的声音：“买您一个消息，怎么样？”
老板抬了抬眼皮看了那个材质比他的躺椅好很多的袋子，脸色虽然还是没有多好看，但口风却松了许多：“东街铁匠铺。”
“谢了。”
阮鹤洲的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迈着步子离开柜台，哼唱着微弱断续的曲调，刚刚好可以传进老板的耳朵。
一只鞋丢在楼梯口的墙壁，梆一声，随后是老板的骂声：“臭小子！”
这曲调，就是旅馆老板每日都在重复的那首不知名的旋律。
阮鹤洲回到房间，米恩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那只木质盒子被阮鹤洲随手摆在桌子上，米恩没动，他脸前放着通讯器在投影，在进行视频通话。
“阮鹤洲呢？”通讯器里传来上将江绥的声音，声音严肃，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这儿呢。”阮鹤洲从门外走进来，到米恩身后屈身随意敬了个礼，“上将百忙之中来电，有何指示？”
不穿军装的阮鹤洲好像完全失去了自己还是一位军人的自觉，体态行为都充满着花花公子的轻浮感。
江绥皱着眉头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嬉皮笑脸的，任务的进度怎么样了？”
“报告，一切顺利。”阮鹤洲笑了笑说道。
“那就好，尽快结束回来。”江绥懒得再看阮鹤洲那副骚包样子，“戴稣星最近在筛选护送人员，我打算让你带队，尽早回来打申请。”
“明白。”阮鹤洲回道。
两个人并没有聊太多，江绥通讯的主要目的也是想说戴稣维护的事情，说完之后就率先结束了通讯。
挂断通讯的同时，阮鹤洲的脸色随之冷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米恩的肩膀，“在我们回中央星之前不要接任何通讯，不管是中央军的谁。另外，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待在我房间保护好这里面的东西，等我回来之后再说，明白？”
“是！”米恩回道。
等到米恩暂时离开之后，阮鹤洲打开了那只浅色的木质盒子，里面用绒布包着一颗胶囊，胶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褐色，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血液。
但除了这胶囊，在盒子底部，绒布掩盖着的地方，还有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窃听器在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阮鹤洲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对着那只窃听器笑道：
“怎么样？对你们听到的内容，还算满意吗？”
随着话落，那只窃听器被碾碎在了阮鹤洲的手下。
远在星球之外，浩渺的宇宙空间当中悬停着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表面覆盖着隐形涂层，船身漆黑，其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大概是某种不同于星际通用语的文字体系，就像阮鹤洲在苏勒维斯实验室看见的记录本。
飞船内某处，一人坐在椅子上，身旁的光屏漆黑，只有一道音频在上下跳动着，和着滋滋的声响，不断的脏话从光屏里传出来，在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随着“咔”一声，传出了一句话：
“怎么样？对你们听到的内容，还算满意吗？”
刺耳的鸣叫紧接着传来，就像对面胜利的号角。
椅子上的人在被耍之后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脸上仍然带着还算和善的笑容，在鸣叫结束之后才慢悠悠开口：
“德维特，你就是被这人耍到连命都没了吗？”
片刻之后，青涩阴湿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
“我一定会杀了他。”
东街，铁匠铺。
阮鹤洲站在老板口中的这家铁匠铺门口，招牌和外观都延续着一派的Ω星战损风，金属的牌匾胡混着被沙尘盖成了“人一十”的样子。大门虽然关着，但非常不严密，被狂风卷起来的尘沙依然争先恐后地通过各种有可能的窄缝往里面挤。
里面住着的人大概是不耐烦，在阮鹤洲正准备上前敲门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一句叫骂率先传出来：“去你的联邦二傻！能不能修修你那个垃圾天气系统！”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头发杂乱花白，身形高壮，他的右眼和右腿都是由机械组成，看样子也并不是什么质量好的材料，大概是自己在铁匠铺里打出来的东西，走路时甚至会咯咯地发出摩擦音。
紧接着这男人就看见了阮鹤洲，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狐疑地看向对面，问道：“你谁啊？”
阮鹤洲笑了笑，“你好，有生意，要不要做？”
“有钱就做。”铁匠倒也不含糊，一听阮鹤洲要送钱就叫人进来说话。
铁匠铺的内饰也同样充满着一种原始的意味，屋内摆着一台巨大的冶铸机器，这使得室内比外面已经失控的温度还要高几分，铁匠即使赤着上身也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汗珠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他看着穿着整齐的阮鹤洲，嗤笑一声：“不好意思忘了，我这小地方可不适合你们这些从外星来的少爷。”
阮鹤洲听出铁匠话里对他的敌视，只是阮鹤洲觉得这敌视也不仅仅是针对他，从那铁匠的第一句叫骂他就明白，这人针对的是联邦。
“联邦二傻”这个称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为一段消弭于宇宙间的历史，毕竟它最早出现于几百年前，星际间还存在着两大势力的时期。
帝国和联邦。
阮鹤洲的视线移向铁匠铺正对着门口的墙壁，在那墙壁的上方悬挂着一面金属徽章，徽章被等比放大至半人高，相较于四周脏乱差的环境要干净明亮许多，到了晃眼的程度，看得出来徽章的主人十分珍惜，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保持完美。
徽章上的图案是一对翅膀，翅膀中间有一把长剑，深深嵌入地面，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性。
或许现存的星际居民中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没有了对这面徽章的记忆。
但阮鹤洲却清楚的了解，这面徽章，曾经属于帝国。
铁匠看到阮鹤洲的视线长久凝视在这面徽章之上，他的脸色并不好看，“那面徽章不卖。”
声音还带着淡淡的自嘲。
阮鹤洲闻言浅浅一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它漂亮，这是您的作品吗？它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一百来年了。”铁匠说。
在那面徽章的右下角还镌刻着帝国皇室特有的章印，章印随着帝国的毁灭而在那场通天的大火中化为齑粉，自那以后，已有两百多年。
于是阮鹤洲再一次看向这个铁匠，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说：“那它确实被保护得很好。”
铁匠摆了摆手，“说吧，你想来造什么。”
阮鹤洲递上一张设计图，东西看起来有些奇怪，是一道圆环，上面镶嵌着晶石，与图纸同时交上来的还有一个袋子，铁匠打开看了一眼，正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石头。
“就这种东西？”铁匠伸手捏起图纸，一脸嫌弃，“三百，不讲价。”
“但您的工期只有两星时。”
铁匠哧了一声：“这种东西一星时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老铁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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