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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交易和不速之客(三合一) “你真的喜 ...

  •   维斯星系,Ω星。

      阮鹤洲换了一身比来的时候还要花哨几分的衣服,二人出任务之前对五官特征做了些许的改变,比往常要年轻许多,像一只步入青春期的花蝴蝶,力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财大气粗,可惜脑子不太够的草包公子哥,看起来就是一个好被宰的猪,周边的原住民只是晃一眼都觉得肥得流油。

      米恩则相较而言要低调得多,兢兢业业地跟在阮鹤洲身后给阮鹤洲拎包当小弟。

      Ω星的星际垃圾场可以算得上是这个星球的“地标性建筑”,虽然在星球的西南点,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引人注目,这里堆积的是数千年以来无数场的星际战争之后留下来的机甲残骸,其中当然也有在宇宙穿梭途中坠毁的星际飞船,但这和那些机甲比较起来,也只是沧海一粟。

      地下交易市场的摊铺就在这堆垃圾下面,一块巨大而沉重的钢板抵住上方的垃圾,致使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铸就的隧道,一群从宇宙各地过来流浪的人类和兽人就在这儿长久居住下来进行谋生,又在漫长的更新换代之后成为有着不小规模的市场,买卖交换可以流通于市面的任何东西。

      包括赃物,和武器。

      当然,还有禁药。

      由于Ω星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垃圾场上方的金属残骸上凝着不少水滴,啪嗒啪嗒地顺着滑落下来滴在地上,有些顺下来的时候还带着铁锈的红水,直接导致周围都弥漫着一股废弃金属的味道,浓重且呛鼻。地面湿滑,隧道之外有一条用金属片随意铺砌的小路,宽度大概只够同时通行两到三人,此外全是泥泞的土地,包括隧道里。那群贩子就坐在隧道便突起的金属台子或者直接坐在地上,由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上铺了一层棕麻,上面摆着各式在中央星已经可以称之为古董的物件和枪械。

      米恩在行进途中暗自侦察周边的一切,他相当怀疑地下交易市场之所以被大摇大摆地设立在这儿,就是仗着这座星球没有法律约束,以及根本不会有正常人闲着没事到这种鬼地方来,这群贩子恨不得插个大旗到垃圾场的尖顶,在上面写上:这儿是黑市!

      阮鹤洲突然伸手敲了一下米恩的肩膀,米恩下意识转头看向上司,就看见阮鹤洲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种难言的刁钻,和平时完全不同:“臭小子,我让你拎包,就是让你这么拎的?!”

      说着阮鹤洲伸手指了指米恩身后,米恩顺着一扭头,就看见自己手里原本完好的随行道具零零落落地散了一路,包括但不限于水杯、钱包、首饰甚至是化妆品,米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忽地一抬手,才发现自己刚才忙着观察四周,手里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大口子,正乌涌乌涌地往外冒东西,像个小型的吐宝袋。

      阮鹤洲踹了一脚米恩的小腿,恶狠狠地说:“还不快去捡!”

      力道不重,但米恩相当配合地屈膝半跪在地上,随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也没有拍一拍裤管上沾着的泥土,连滚带爬地捡着路上掉落的东西。

      没人看见的地方,阮鹤洲悄悄收回了手里的匕首,他状似无意地看向四周,眼神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似乎是在鄙夷周围的环境和穿着朴素的那些人,只是这眼神对于那些周围的贩子来说更令他们心安,渐渐收回了审视戒备的视线。

      阮鹤洲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余光注意米恩的动线,一边慢悠悠地乱逛,其间途经一个电子商场,就在那摊铺中央摆着一个实在让人眼熟的东西——F01。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阮鹤洲蹲下来伸手拿起那只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迷你的星脑,上下掂了掂,还挺有分量。

      那摊贩头也不抬,“三十。”

      “我说老板,这里面的零件都得是三十来年前的老货了吧?套了一个十年前的壳子就能卖三十?”阮鹤洲只是伸手拨弄两下F01的壳子就发现了异常,都不需要用力,只是轻轻一敲,这勉强黏合上的壳子砰一声自动分成了两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已经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垃圾。

      摊贩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只是这表情也没能维持几秒钟便骤然换了一副谄媚的脸色,“哟,您是外面来的吧,怎么着,您要是喜欢我五星币卖您啊?”

      阮鹤洲哼笑一声,手一抬,零件和外壳便各自飞进了泥里埋着,飞溅起的泥点子正好落在摊贩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把他头上所剩无几的卷毛糊在一起,一缕一缕地看起来岌岌可危。阮鹤洲看到摊贩骤然僵住的笑脸,大笑两声之后拽了一把捡完东西跑回来的米恩,大摇大摆地往隧道深处走。

      而被阮鹤洲捉弄的摊贩看着阮鹤洲的背影,在原地愣怔片刻之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泥灰,恶狠狠地朝二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臭小子,有你哭的时候。”

      根据戴稣系统的记录显示,安城子鸩在黑市最后的落脚点在这条隧道的尽头,有一间临时搭起来的小窝棚,窝棚只有一人高,面积也很小,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可以进行交易或者实验的场所。

      而当他们两个人走到那窝棚附近的时候,周围一片杂乱的废墟,只有那窝棚独自立在中心,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实验会在这儿进行。

      “是这儿吗?”米恩问,他的两只手抓着包抱在胸前,其中一只手还在捏着包上那道被划开的口子,看起来狼狈的不得了。

      阮鹤洲其实也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确认,于是为了引出可能的猎物,他狠狠踢了一脚墙壁,骂道:“可恶,安城那小子不会在耍我吧?!”

      没过几秒钟,黑黝黝的枪口就同时抵住了两人的后脑。

      “你们从哪儿来的?”

      两人身后的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发闷,大概是蒙在什么面具里,声音警惕。

      阮鹤洲的身体抖了抖,打着牙颤,但声音听起来依然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你们就是这么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吗?”

      “客人?”那人冷笑一声,“你们是屁的客人,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封纸质信从阮鹤洲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阮鹤洲伸脚一踹把它踹到了身后那人脚边,“你看了就知道了。”

      是一封邀请函,一封从安城子鸩的遗物中找到的邀请函,大致内容是邀请安城子鸩参与新一轮的研究成果展示会,至于这研究成果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是关于他参与的那场人体实验。

      “那个安城家的小子用了你们的手段挤了我进中央机械学院的名额,居然还把这东西专门寄过来嘲笑我。”阮鹤洲冷哼一声,演出一副纨绔做派,抬了抬下巴:“说吧,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大爷——”

      那人看见阮鹤洲的样子就来气,用枪口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脑袋,眼见着就要被阮鹤洲那副傲慢的模样刺激到开枪的时候,窝棚里突然传出了人声:

      “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像一条束缚的缰绳,话音刚落,打人的下属便立即收了自己的脾气,对着前方的窝棚回道:“是,大人。”

      随即将两个人都推进了狭小的窝棚。

      窝棚没有窗,也没有灯,只有金属片搭成的墙壁之间连接处的缝隙会钻进来一点微弱的亮光,用处不大。窝棚里放着一套桌椅,说话的那人就坐在桌前,他抬头看向阮鹤洲和米恩,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笑:“请坐。”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年轻,就像之前的鱼人德维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稚嫩,很明显应该是被改造过的人,但是人类还是兽人,阮鹤洲暂时不能断定。

      只是在这黑暗当中,阮鹤洲看到了对面那人近似于发光的竖瞳——他的夜视能力和野兽无异。

      “你就是让安城那小子作弊的人?”阮鹤洲问。

      那人闻言轻笑一声,他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慌乱,大概是因为头一次远离了父母来到陌生地方的原因,看起来还像是个断不了奶的孩子。不过他都懂得,如果不是这种五谷不分的巨婴,又何必来找他走捷径。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和善,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亲和力:“小先生何必这么说?安城少爷最终也是凭借了自己的力量才得以进入他梦想的学校。”

      阮鹤洲嗤笑了一声,“得了吧,我还不知道那个草包,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这种人居然能考上中央机械,肯定是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看来小先生是安城少爷的旧友?”那人又笑了笑,“只可惜他似乎没有提起过他在普兰星还有您这样一表人才的朋友,真是可惜。”

      “废话,我又不是普兰星人,我们家在巴克尔——”阮鹤洲的话音突然顿住,两秒之后才狐疑道:“喂,你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当然不是,小先生想多了,这些都只是随意的寒暄,并没有其他意思。”那人说,“如果您觉得冒犯,我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阮鹤洲随意摆了摆手,“这不重要,那张邀请函是你们给他的吧,我看见了,你们肯定给他动了什么手脚,别想诓我。”

      “您倒是聪明的孩子,只是不凑巧,我们这儿并不打算接待不请自来的客人。”那人的声音依旧温和,脸上的表情也依然笑眯眯的,只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外面便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动静,将这间窝棚围了起来。

      一直站在阮鹤洲身后的米恩似乎有些慌张,他磨蹭了两步到阮鹤洲身后,哆哆嗦嗦地在阮鹤洲身后展开一道人墙,并说:“少,少爷放心,我保保,保护您!”

      阮鹤洲心里觉得米恩的演技不错,而表面上又做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巴克尔戚家的少爷!你们敢动我我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听完之后大笑了几声,说道:“我想小先生您误会了,苏某人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现在天色不早,Ω星的治安可不算好,我这也是为了您和您这位朋友的安全。”

      于是阮鹤洲又冷哼:“谅你们也不敢。”

      “感谢小先生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那人说,“不知道您对安城少爷了解多少呢?”

      “了解他?我为什么要了解他?”阮鹤洲皱眉,“那种满脑子装的都是液体走路都能听到水声的家伙,怎么可能通过中央机械的精神力考试?”

      “他们一家子都是蠢货。”

      阮鹤洲的这两句虽然是为了回答那人的问题,但米恩觉得他肯定带了个人情绪,尤其是最后一句。

      只是那人的心思看起来实在是不好猜,不论阮鹤洲说些什么那人的语气都是一副固定的从容和善,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加上室内太黑,米恩其实也看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博弈,他只需要随机应变做好一个少爷身边的忠诚仆从这一项简单的工作就好。

      当然,在现下的处境中,米恩也没有办法再多做些什么。

      而从阮鹤洲的视角来看,那人脸上的表情虽然和刚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么扮蠢还是有明显的效果,那人应该也希望自己多一个自投罗网的人类实验品,富人尤甚。

      用一堆不明药物都堆不起来精神力的扶不上墙的烂泥,在进行他们的人体实验之后陡然涨高,不管从谁的角度出发都是一笔血赚的交易。

      至于是否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群本来就以别人性命取乐的星盗会在意吗?当然不会。

      而像安城子鸩这种被逼到绝路的年轻人,更不会在意。

      那人再次开口:“看起来小先生不太喜欢安城少爷,只是在我看来安城少爷倒是个可怜的孩子,为了父亲和家族的前程甘愿去考自己不喜欢的中央机械学院,可惜他的父亲高估了他的能力。”

      “但没有关系,他还有我们,我们将是他最真诚的帮手。”他的脸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从眼神深处透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你看,在我们的竭力帮助下,他顺利成为他梦想中学校的预录生,而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成就。”

      “是我们的努力,让他成为父亲的骄傲。您说对吗?”

      听着扯淡演讲的阮鹤洲猝不及防被互动,脸上也跟着出现一种向往,只是出口的话不算好听:“不会是巧合吧?否则怎么只有他成功了?”

      “您在挑战我们的权威吗?”上膛的声音从墙缝里挤进来传进阮鹤洲的耳朵,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阮鹤洲只觉得好笑,“喂,你不会是在恼羞成怒吧?从我进到这儿到现在你这无聊的手段我都快要习惯了。”

      一发子弹从墙外打进来,正好打在阮鹤洲的脚边,激光弹产生的灼烧痕把墙面破了一个洞,周围焦黑,有一束冷白的光射.进来,狭小,但正好能够照亮一部分那人的脸。

      “是与不是,小先生试试就知道了。”那人说。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米恩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后腰摸,只是他身体刚动就想起来阮鹤洲的嘱咐没再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被子弹吓了一跳的普通仆从。

      阮鹤洲翘起了腿,脸色青白难看:“你居然来真的?!”

      “您说笑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如果吓到了您,那我很抱歉。”那人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仍然微笑着,他起身走到身后,片刻之后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小盒,盒子的边缘还有扎人的毛刺,大概是这人自制的东西,原材料不是Ω星能够栽植的树木种类,倒更像是——

      普兰星。

      “小先生,这是送您的歉礼,请务必收下。”

      中央星,饮品店。

      饮品店的店门外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在林山槐的授意下,大门被上了三道锁,防止有客人在不知情下误入。这大概是林山槐每次来到饮品店的常规操作,以至于店内的中控系统上还添加了她的操作权限。

      林山槐觉得戚予澄这人有的时候也很有毛病,比如现在,这只狐狸自从听说阮鹤洲和萨柯“同床共枕”之后已经断断续续地骂了阮鹤洲十分钟了,嘴里的话就没有重复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如此丰富的词汇量。

      等着戚予澄骂人的功夫,林山槐已经自给自足从后厨做了一杯咖啡又悠悠然地坐回了座位,一边抿着咖啡一边从收银机里拿出了里面的硬币,在柜台上摞了一个小小的堡垒,继而屈起手指轻轻一弹,“哗啦”一声之后硬币散落在柜台上,叮叮当当地滚到每一个隐蔽的角落,和林山槐玩起了捉迷藏。

      “戚老板,你就算把阮鹤洲骂成一个猪头,也依然改变不了他比你先认识萨柯的事实不是吗?”林山槐一边捡着桌子上残余的硬币一边说,“更何况阮鹤洲现在人在垃圾星,你如果实在是气不过要找他决斗,我可以向你提供他的准确位置哦。”

      “也不算贵,只需要一千星币,山槐情报小铺,童叟无欺。”林山槐眨了眨单边的眼睛,狡黠的笑容看起来显然要比戚予澄更像一只狐狸。

      “垃圾星?那帮人的手怎么突然伸那么长?”戚予澄闻言皱了皱眉,谈到正事之后便顾不得继续给阮鹤洲扎小人,他继续问道:“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广场的自爆案?”

      林山槐:“聪明,他们怀疑这件事情和之前苏勒维斯工厂的事情有关系,所以专门点了阮鹤洲去查这件事。”

      戚予澄冷笑一声,“他倒是很听江绥的话,说什么做什么。”

      “作为上将最得意的学生,阮上校作为军人的服从能力自然也是顶级。”林山槐笑了笑,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只是这话不知为什么总能听出些讽刺的意味。

      林山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硬币咚咚地敲了两声柜面,说道:“另外告诉你一件事,萨柯在来中央星之前,曾经是苏勒维斯的人质。”

      “根据清剿苏勒维斯黑工厂的任务报告来看,工厂在建立绑架兽人的三年当中总共有三十位兽人被代号为‘鬣狗’的管理者选中进行实验和宰杀。在工厂防御区的地下总共挖出了二十九具尸体,另外一具在逃出苏勒维斯之后因自爆死在苏勒维警署。这二十九具尸体有两个共同点,血被放干,且兽化返祖部位被割取存在管理区的实验室。”

      说到这儿,林山槐看着皱起眉头的戚予澄,喝了一口咖啡之后才继续开口:“萨柯,是除001号江岚之外的第三十一个,编号0187,而守备队的人在实验室的贮藏室里发现了贴有这个编号的空罐子。”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林山槐问。

      “他是下一个。”

      林山槐只是笑了笑:“不,准确来说,如果阮鹤洲那天没有行动的话,他才会是下一个。”

      戚予澄皱了皱眉:“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觉得阮鹤洲选择那天行动是一个巧合,”林山槐的视线移向楼上萨柯宿舍的方向:“你说,阮鹤洲会因为萨柯背叛他的信仰吗?”

      “我一直觉得阮鹤洲是条只会执行他主人命令的狗,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这条狗,被驯化得也不是特别成功。”

      戚予澄跟着林山槐的视线看去,萨柯的房门紧闭,大概人还没有醒,并不知道外面的弯弯绕,他大概能明白林山槐的目的,只是在明白之后,他仍然有着自己的私心,因此没有马上接话。

      林山槐看出了戚予澄的犹豫,问:“你真的喜欢他?”

      片刻之后,戚予澄摇了摇头,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却没想到林山槐嗤笑一声,声音冷淡:“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如果不想让我利用萨柯去动阮鹤洲大可以直说,或者如果你只是觉得他只能一时地吸引你,也可以让我把他推给阮鹤洲。”

      “但是戚予澄,你别忘了,我不会不遵从他的选择,当下的设想只是设想,他是自由的个体,你现在的摇摆只会让你你以后后悔。”林山槐说。她的话并没有说完,说教并不是她的性格,因此只是点到为止。

      人在面临切身的选择时总是会出现主观上的偏差,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山槐把萨柯拐到他这里来的目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他明确地发现自己对萨柯产生了占有欲之后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萨柯,他好像确实在慢慢陷入自我情感剖析的漩涡,明明是心动的,是意图占有的,可他却依然拿不定主意。

      他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计划破产的后果,但也没办法预想在失去萨柯之后自己会怎么样。

      其实两人的相处不过短短几天,但戚予澄却觉得萨柯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林山槐看着戚予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倒霉样子,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好了,说说正事儿,研究院已经接到消息,下半年会抽调研究院去戴稣星为‘戴稣’进行维护升级,很不凑巧,我是其中之一。”

      “你要去?”戚予澄问,“抽调时间是多久?”

      林山槐耸了耸肩,“去不去可由不得我,大概半年,但最重要的是,抽调之后会选择其中一个留在戴稣星成为‘戴稣’接下来专业维护员,戚予澄,祝我好运吧。”

      “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萨柯确实不知道楼下的两个人在打自己身上的主意,他在房间已经醒了很久,之所以还没有下楼,是被一位不速之客绊住了手脚——

      浅蓝色的三只触手湿乎乎地缠绕在萨柯的脚踝和一只手腕,剩下的五条则牢牢固定在一切可以吸附的墙壁和木板上,将萨柯死死地困在床上动弹不得,软湿滑腻的脑袋晃晃悠悠地蹭着萨柯的脸,沾了他一脸一身的水。

      “叽!”

      触手怪发出兴奋的,类似于婴儿的声音。

      虽然形态类似章鱼,但触手怪的外貌还是要比章鱼要好看一些,身上大体是浅蓝色,其中有白色的花纹,脑袋圆润,会泛出亮亮的光泽,摸起来的手感大概会很好,只是萨柯目前无法感受,毕竟他现在还被触手怪激烈地拥抱。

      触手怪的眼睛很圆,整体看起来像卡通片里的可爱型章鱼,加上声音也像,看起来总不算是难看的形象。

      萨柯身上还穿着那袭蓝色的睡裙,触手上的吸盘吸住了睡衣的布料,随着萨柯的挣动而不断地往上蹿,露出白皙肉感的大腿,皮肤随着和吸盘的摩擦而泛起微微的粉色,在网上就是浅色短裤所包裹着的挺翘的圆,那只触手在拥抱萨柯时无意间擦到这圆的部位,萨柯的身体骤然一僵,脸上噗一下通红,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可萨柯的僵硬换来的不是触手怪的离开,它眨了眨它的圆眼睛:“叽?”

      然后顺着在萨柯的胯部绕了一圈完全地包裹起来了。

      “喂,你好没礼貌……”萨柯的脸颊红得简直要滴血,敏感的皮肤不断被包裹磨蹭,小腹上的魅魔纹因此无所遁形,显露在他的小腹上,散发着比周围体温稍高一些的热量,而这热量又使得触手怪更兴奋,触手便缠得更紧。

      于是萨柯一气之下,一口咬住了触手怪的头顶。

      可惜……

      半个小时之后,触手怪终于“叽叽”地松开了萨柯,它的体形看起来比刚出现时要小一些,但还是比萨柯要大上一圈,可怜兮兮地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蓝色饭团,缩在了床边的角落。

      被欺负极了的魅魔撩了一把红色的长发,上挑的眼尾斜睨了一眼那只胖章鱼,冷哼一声:“长得跟粽子一样,连话都不会说。”

      “叽……”人家不是粽子啦……

      触手怪试图为自己证明,但下一秒就被萨柯瞪了一眼,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缩得更小,连眼睛都被自己的触手蒙了起来,只敢浅浅露出一条缝观察萨柯。

      叽……

      老婆好美呀呜呜呜……

      叽……

      可是老婆好凶呜呜呜呜……

      老婆咬我肯定是我的错,可是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呜呜呜呜呜……

      萨柯站在镜子跟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被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触手怪纠缠出了本体,简直是魅魔之耻,他这么想着,又透过镜子瞪了后面偷看他的触手怪一眼,气鼓鼓的连身后的尾勾都冲着那只触手怪凶了凶,比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萨柯红色的长发有几缕在纠缠中被缠在了山羊角上,眼尾连带着那两颗小痣都红红的带着一点几乎要凝出来的水液,尖尖的恶魔牙上还垂着两滴血,是刚才咬触手怪的时候留下的,脖子上有不甚明显的红痕,就连萨柯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印上的,刚才打得太激烈,或者说触手怪本能的贴贴反应和萨柯恼羞成怒的反抗交集在一起成就了这场“战斗”,魅魔的短裙有大片的湿痕,大部分都集中在腰间,小腹的魅魔纹透过裙子腰间的镂空出现在镜子里,裙子内什么都没有,被那只该死的触手怪撕掉了,碎片还胡乱裹在被子里没找出来。

      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下一秒便传来宣崇的声音:“萨柯,睡醒了吗?我给你留了一点饭,如果饿的话就下来吃饭吧?”

      萨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触手怪突然发疯要往门口蹦,他脱口而出:“粽子!”

      触手怪愣了,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触手指了指自己:“叽?”

      老婆是在叫我吗?

      “对,你,别动,就待在那儿。”萨柯指了指墙角,让触手怪缩到那里去,自己则在走向门口的途中变回了绵绵的样子,打开了宿舍房门:

      “宣崇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宣崇顺手揉了揉萨柯的头发,却发现他的头发带着一点湿意,但没有多想:“我在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听到你这儿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已经听老板说了,脚受伤都不说,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萨柯笑了笑,摇摇头,“还好啦,昨天大家都很努力呀,而且也没有很痛,我怎么可以搞特殊呢?”

      在宣崇看来萨柯是在逞强,但面对小绵羊的态度也不忍心打击他积极性,只是在心里想着之后可以帮萨柯多分担一些,但在萨柯面前只是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笑道:“好吧,我们萨柯昨天确实做得很棒,以后肯定也是最棒的好不好?”

      萨柯被宣崇夸得耳尖红红,“谢谢哥哥!”

      “不客气,”宣崇说,“走吧,下去吃饭。”

      “好。”萨柯点了点头,他转身回房间拿了钥匙之后,重重关上了房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被宣崇牵着走下了楼。

      而在宿舍门后,墙角里,一只蓝色的触手怪孤零零地缩在墙角,再一次用触手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粽子。

      叽……

      老婆不要我了呜呜呜……

      一滩浅蓝色的透明液体渐渐从触手怪的周围蔓延开来,成了一片固定的小小水洼。

      是触手怪的眼泪。

      楼下,林山槐还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和戚予澄说些什么事情,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坐着,像是两座雕塑一样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直到萨柯和宣崇的到来才打破了僵局。

      “山槐姐姐!”萨柯看到林山槐眼睛都亮了亮,三两步跑下楼到林山槐身边,“你怎么来了,是来找予澄哥哥吗?”

      林山槐笑了笑,捏了捏萨柯的脸颊:“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我在星网上看到了你工作的视频,很漂亮,怎么样,在这待着还习惯吗?”

      “很开心呀,他们都很照顾我。”萨柯眼睛弯弯亮亮的,说话间便想起昨天那种神力充沛的幸福感,脸上的笑容也随之灿烂几分,就像一个明媚的小太阳,连林山槐看了都觉得愉悦。

      “开心就好。”林山槐说,“快去吃饭吧,宣崇和戚予澄盼你吃这顿饭可盼了你一天。”

      萨柯伸手拉住林山槐,“姐姐不一起吗?”

      “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回研究院,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林山槐说,“对了,阮鹤洲最近去执行任务,人不在中央星,他让我转告你如果没事的话回一下他的消息,他很担心你。”

      萨柯倒是看起来对阮鹤洲的问候并没有什么反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听起来也并不热络:“是吗?那鹤洲哥哥要注意安全呀,我会为他加油的。”

      林山槐见状,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真的闹矛盾了?”

      萨柯摇了摇头,“没有呀,哥哥对我很好的。”只是骗了我的钱而已。

      “你们在聊什么?”戚予澄突然出现插在了两人之间,他看着萨柯,只是问题却抛向了林山槐。

      林山槐白了戚予澄一眼:“几天不见寒暄几句而已,你们忙吧,我也该回研究所了。”

      林山槐说完,朝萨柯招了招手之后打开中控系统解了大门的锁,才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当她即将踏出门时,戚予澄拦住了她,

      “林山槐,祝你好运。”

      林山槐没转身,抬起手随手挥了一挥,便离开了饮品店。

      他们对话时萨柯就站在距离戚予澄不远的地方,他其实不太能明白戚予澄的这句离别语,却大致感受到了二人之间的氛围,那是一种介于短暂与永远之间的告辞。

      于是萨柯问:

      “她还会回来吗?”

      “也许。”

      戚予澄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冲萨柯笑了笑,“没关系,我相信她可以平安回来,走吧,吃饭去。”

      萨柯看了一眼戚予澄,发现他确实没什么太多伤感的情绪之后点了点头,嘴角一扬,“走吧,予澄哥哥。”

      饭后,戚予澄和宣崇留在楼下继续进行店内未尽的工作,而休假的萨柯则上了楼——那只胖粽子还待在他的房间里,不知道准备搞什么事情。

      粽子在房间里锁了两个小时,其间就这么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缩在墙角乖乖地听老婆的话,虽然因为老婆和别人说话而感到十分难过,但也只敢悄悄流一滩眼泪,又在眼泪顺着地板的缝隙流下去之前率先把这些眼泪回收,避免让老婆生气。

      粽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会心疼老婆了,这么懂事的自己晚上一定可以抱着老婆睡觉……

      吧?

      萨柯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缩在墙角因为想象力太丰富把自己那张蓝脸憋得红紫红紫的粽子,带着它的触手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扭动。

      萨柯皱了皱眉,问:“你是在,跳舞吗?”

      粽子在听到萨柯出声的一瞬间僵在原地,几条触手甚至还在朝天立着,晃着难看的频率。

      萨柯并没有在意这只粽子在他回来之前在做什么,他只是盘腿坐在粽子跟前,问:“你会说话吗?”

      “叽!”粽子点了点头,但它不会说话。

      “你是从哪儿来的?”

      “叽!”粽子用两根触手比出了一个圆,但他其实也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是一个莫名的光圈,在他进入光圈后就来到了这儿,并看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

      这只粽子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脑子的样子,听得懂萨柯说话,但只能给出最本能的反应,自己只会“叽叽”地叫,或许这是他自己的一套语言,可很明显萨柯听不懂。

      萨柯抬手覆上粽子的头顶,闭上眼睛在心中询问:

      “我在你的血液里尝到了神力。”

      “你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交易和不速之客(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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