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敌意 ...

  •   杨柳风拂面,带来缕缕暖意,春二月草木盎然,迎春成簇,开着明黄色的花,生长在破旧的楼宇之间。
      周围已是万家灯火。

      云乐抬头看着白澈,他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发生变化,就只是稍微沉默了须臾,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她问:“还去吗?”

      “这么晚了还在?”
      白澈笑起来,只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怅然,他继续道:“没事,我们认识。”

      “认识,怎么认识的,”云乐问完,忽然想起来什么,自己点点头,“哦对,你们是大学同学。”

      白澈和秦子阑都是和清大学的学生,同届,白澈学法学,秦子阑学工管。
      虽说在不同专业,但二人都在学生会,见面次数很多,也在各种各样的项目上合作过几次。

      云乐上了电梯,按了最高层的按钮。
      她背对着白澈,抬头去看电梯显示屏上面跳动的数字,即使没回头也能察觉到白澈的目光。

      这个小区的构造其实很简单,除了底下正常的居住区,还带着个小阁楼。阁楼并不适合住人,面积小不说,还容易积水,夏天闷热潮湿,冬天风一吹就透。
      她原本就不愿意让白澈上来,不愿意让白澈踏足自己的生活,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处境。

      果然,他问:“怎么住这里?”

      电梯里的空间狭小,只有他们二人,云乐侧目,抬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往上跳。
      云乐回头笑笑:“暂时住几天。”

      她说罢,不经意间对上白澈的视线。
      他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反而有些云乐看不懂的哀伤,转瞬即逝,让人感觉好像是错觉。

      到家门口后,云乐拿着钥匙快要放进钥匙孔里了,转头又迟疑地问:“真的要进去?”

      “嗯。”
      白澈手搭在云乐肩上,另一只手覆在云乐手上,带着她手下的钥匙,打开了门。

      那个姿势很像白澈在后面抱着云乐,她进退维谷,只是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下一秒,钥匙就掉在了地上。
      白澈收手:“抱歉。”

      云乐蹲下去捡钥匙,站起来后发现白澈抵着门,手臂绷着,看模样像是有些用力。
      她不解:“怎么?”

      但白澈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扶着云乐的肩膀把她向后带了两步,接着打开了防盗门。
      秦子阑站在门口。

      云乐了然,但时机不对也没有道谢。

      秦子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视线却聚集在云乐肩上,准确来说,是白澈手上。
      “怎么了?”云乐又问。

      “没怎么,”秦子阑忽然哂笑,“白澈?”
      白澈点头:“好久不见。”

      云乐进去,把东西都放到玄关上,想着二人认识也没有必要再介绍了,刚想和秦子阑解释原委,就听到他问——
      “你怎么在这。”
      白澈回答:“给她送钥匙。”

      “这就是你口中的哥哥?”
      “嗯。”
      云乐不是没有察觉到秦子阑在闹别扭,但她对此不置一词,转而和白澈说:“你先坐吧,我去烧壶水。”

      白澈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房间里面一点都不乱,所有地方都被云乐整理地井井有条,也就是墙角里堆放了些画画用的、不好整理的杂物。

      “云乐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白澈坐下,答。
      秦子阑挑眉:“你们什么关系?”

      这间屋子小,厨房只用一扇玻璃门隔开,根本不隔音,他们的话云乐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出声。
      她也很想知道白澈会怎么回答。

      白澈轻笑道:“她是我妈的学生。”

      是个很中规中矩的答案。
      云乐低眉,后知后觉,他除此之外,或许不能说也不会说别的了。

      烧开水还需要十几分钟时间,云乐把桌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拿着平板坐到平时画画用的小凳子上。
      继而一抬头发现二人都盯着自己。
      她笑笑:“怎么了?”

      “没事,”秦子阑摸着下巴,“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是白澈?”

      但这话其实有点春秋笔法,云乐听了还是莫名有些心虚,她侧目对上白澈的视线。
      秦子阑这无异于是在告诉白澈,你在云乐这里根本就不重要,你看她连提都没有提起过你。

      但压根就不是云乐没和秦子阑提过,实际上,她和秦子阑相处的时间掰着指头都能数清楚,更何况大部分时间还有其他人在场,难不成要她某一天突兀地和秦子阑说,白澈是我老师的孩子吗?
      正常人应该都会感觉有病,病得不轻。

      云乐倒是没多说什么,就是重复了一遍白澈的解释:“他是我老师的孩子。”
      “以后有机会你应该能见见我老师。”
      然后她就听到白澈低声轻笑。

      秦子阑不置可否,眯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云乐放在桌子上的美工刀,他玩得很溜,边玩边看着白澈,散漫、漫不经心。
      白澈嘴角带着轻微笑意,并未理睬。

      云乐没意识到二人之间的暗流,就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主动挑起来话题:“你们大学熟不熟?”

      “还可以。”
      “熟啊,怎么不熟。”
      二人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一眼。

      其实不怎么熟。
      可能是因为性格不合,几次合作都没能让二人熟络起来,始终保持着半生不熟的关系。

      片刻后,秦子阑笑起来,语气听不出异常:“说起大学来,我记得当时学校里面追白澈的女生可真不少,隔三差五就有人在表白墙上问。”

      白澈态度谦虚:“不比秦小少爷。”
      秦子阑问:“你就没想谈一个试试?”
      云乐抬眼帮腔:“没想过吗?”

      “太忙了,”白澈话说得很慢,垂着眼帘,嘴角带着点无奈,“哪有时间谈恋爱。”

      “学习工作重要,谈恋爱也很重要啊,”云乐皱眉,迟疑片刻,温声道,“你找个女朋友柳老师也安心些。”

      “那你呢,乐乐,你想我谈?”
      云乐低头,缓声道:“想。”
      白澈笑笑:“有机会吧。”

      “咱们白检日理万机,是个大忙人,”秦子阑笑道,“哪能和我们一样,每天就忙着谈恋爱。”
      他明里暗里的敌意表现得非常明显,以至于氛围有些尴尬,秦子阑带着若有似无地嗤笑,白澈低眉不语。

      云乐放下笔:“你干嘛这么说他?”

      “随口闲聊罢了,这也不行吗,”秦子阑话里带着几分轻蔑,“我又没有针对他对吧?”

      “这还不算针对吗,”云乐并没有因此而妥协,但她生气也不会疾言厉色,依旧温温和和地跟人对峙,“别人这样说你你会愿意吗?”
      “你为了他说我?”
      “你……”

      “乐乐,我没事,”白澈语气温和,看不出喜怒,结束了这个话题,“在学校的时候秦总就能力出众,毕业之后发展不错吧?”

      秦子阑扯扯嘴角,停了几秒都没有说话,然后似乎是收起来了那份敌意,只是依旧阴阳怪气:“还是白检更胜一筹,毕业就能去省检。”

      云乐低头,还有些生气。
      二人的吹捧都毫无感情全是技巧,云乐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听着听着就偶尔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几分钟之后,云乐听到秦子阑“嘶”地叫了一声,便抬头看,只见秦子阑食指上被小刀划了个一厘米左右的伤口。
      正在往外渗血。

      “我找找有没有碘伏和创可贴。”
      云乐放下东西起身,走到床里侧的柜子处翻出来一个医药箱,她把箱子放到桌子上在里面翻找着,拿出来创可贴和棉签。
      继而抬头问:“酒精行吗?”

      理论上来说,酒精也能杀菌,但是伤口不容易愈合容易留疤不论,那是真疼啊。
      秦子阑愣了片刻:“没碘伏?”

      云乐眼神躲闪,低头看着那瓶还未开封的碘伏,然后把酒精拿出来:“碘伏是很久之前买的,已经过期了。”
      她说罢,拿棉签沾了酒精递过去。

      秦子阑没有接:“给我创可贴吧。”
      “那个美工刀我经常用,”云乐迟疑片刻,可能感觉暗示还不是很到位,又补了一句,“挺脏的。”

      秦小少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乐说:“消毒保险。”

      场面一度比较尴尬,继而传来白澈的笑声,他还问:“怎么划到的?”

      “消毒也行,”秦子阑没有理白澈,他举着手,“你给我涂吧,我自己会乱动。”
      云乐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催:“快点啊,你哥哥还看着呢。”

      听了这话,云乐愣了一瞬,然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扯过小凳子坐下看秦子阑的伤口。
      那个小刀很锋利,所以伤口非常平整。
      云乐拿着棉签一点一点抹着伤口处,但血冒得实在是太快了,涂酒精也没什么用,用的创可贴也很快都被打湿。

      倒是秦子阑疼得呲牙咧嘴。

      没办法,云乐只能拿医用绑带。
      她手很稳但秦子阑总是乱动,因此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着秦子阑的手指,她低着头,没注意到白澈正在看她。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眼神。
      古井无波也好,五味杂陈也罢,他尽力地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掩埋,不敢露出分毫。
      只是不舍得移开视线。

      刚缠完绷带,云乐就被秦子阑反手抓住手腕,她眼角跳着,忍了忍,没有立马抽手,只是抬头问:“你干什么?”
      秦子阑极为坦荡:“牵手。”

      “你……”
      下一秒,水壶里的水开了。

      云乐站起来,扔下一句“我去接水”就往厨房走,她扶着厨房的台面,背对着客厅,默不作声,半分钟没有动。

      片刻后白澈问:“你不去看看吗?”
      然后秦子阑也问:“看什么?”

      云乐察觉自己的失态,她压下情绪,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个杯子,回头问:“你们要喝茶吗?”

      秦子阑站起来往这边走,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疑惑,看样子应该是感觉白澈莫名其妙。
      “我喝,有什么茶?”

      “我找找。”
      云乐说罢,去翻台面上方悬空的柜子,她之前有买过茶叶,但是平时在家不怎么喝,时间长了自己都忘记放在哪里了。

      秦子阑伸手,在云乐头顶上拎出来一包茶叶,那包茶叶刚好卡着云乐视角,是袋绿茶,他递给云乐。

      云乐稍微侧身,避免了身体接触。
      然后她接过茶叶,道:“谢谢。”
      她垂着眼帘,往秦子阑杯子里放了一层茶叶,然后抬眼往外面看,问:“白澈,你喝茶吗?”

      “不喝。”

      秦子阑问:“绿茶,你不喝?”
      白澈抬眼静静看着:“太晚了。”

      “他不喝。”秦子阑又转述了一遍。
      “知道了。”云乐点头,把两个杯子都倒满了水,然后把有茶叶的那杯递给了秦子阑。

      秦子阑接过水杯,他瞥了一眼。
      这茶香精味很浓,不是什么好茶叶,大概是被嫌弃了,云乐刚想说给他换一杯,就发现秦子阑在往她这边靠,二人已经挨得很近了。

      云乐下意识地后退,但周围的空间太狭小了,她没注意撞上了台面,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滚烫的开水尽数洒到了她手背上。
      水杯也“啪”一声掉地上碎了。

      那个瞬间其实云乐还没有感觉到疼,她对了伤口看了两秒,然后才意识到什么,走到水池前面,打开水龙头对着伤口冲。

      “怎么回事?”
      白澈边问边往这么走,他看着云乐,然后扫了一眼现场,继而把目光定格在秦子阑身上,带着罕见的怒意:“你是死的吗?”

      秦子阑语气很差:“和你有什么……”

      “不小心烫了一下。”
      怕二人再有什么争执,云乐出声打断了他们,回答了白澈刚刚的问题,说了跟没说一样。

      白澈收了视线,问:“疼吗?”
      “不疼。”

      冲了几分钟之后,云乐感觉问题不大,她收了手刚想解释,就又被白澈抓着手腕放到凉水下面了。
      云乐被他抓得有些不自在,缩了一下。

      “别动,冲二十分钟。”
      他是从后面抓着的云乐,云乐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和呼吸的时候胸腔的振动。

      然后云乐就真的没有动了。

      冲水的时间有点漫长,云乐回头,秦子阑还在厨房门口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说话。
      这对秦子阑来说有点稀奇,他养尊处优呼风唤雨,少有落败,身边总是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捧着。
      片刻后,他坐回去,拿着手机在看。

      云乐低头:“我自己来吧。”
      白澈闻言并没有坚持,他松开云乐,拿了个塑料袋去收拾掉在地上的碎瓷片去了。

      “白澈。”
      “嗯。”

      云乐斟酌了片刻:“我真没事。”
      “不用替他说话。”白澈蹲着没有抬头。

      看得出来白澈在生气,云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侧目看着水哗哗地流,冲得她有点冷。
      冲好之后,看白澈收了个外卖。

      “买了什么?”云乐问。
      “烫伤药,我刚刚翻你的药箱没找到,”白澈拆开看着说明书,然后拿棉签占了一点,“自己抹吧,一天两次。”
      “谢谢。”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白澈看向秦子阑,“你怎么来的,我开车送你一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敌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